大家都開始進入睡眠。
一開始還是好好的。
房間裡安靜了大約五分鐘的時間。
那五分鐘裡,所有人都保持著各自的姿勢,努力讓自己睡著。
因為他們知道,如果睡的晚了,那可能真就睡不著了。
也許是因為累了一天,也都困了。
所以大家入睡還挺快。
可比入睡更快的,是王寶牆的呼嚕聲。
王寶牆的呼嚕聲還很有節奏。
吸氣的時候,喉嚨深處發出一陣低沉的震動。
就像是那摩托車發動機在怠速運轉一樣。
聲音雖然不大,但一直持續不斷。
陳鶴在上鋪翻了個身,想要躲避聲音。
臉朝著牆壁的方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將自己罩起來。
但王寶牆的呼嚕聲只是前菜。
真正的主力在十分鐘之後登場了。
鄧朝仰面躺著的姿勢,讓他嘴裡的呼吸在睡著之後自然地鬆弛了下來。
他呼嚕聲的起音比王寶牆高一個八度!
帶著鼻腔共鳴的嗡鳴。
那種聲音像是一隻蜜蜂被關在了一個罐子裡在持續地撞壁。
他的呼嚕沒有明顯的周期起落,而是一種連綿不斷、忽高忽低的起伏音。
有時候忽然拔高一聲又忽然落下去。
像坐過山車到了最高點的尖叫聲被壓扁了之後拉長變形。
陳鶴在鄧朝的斜上鋪。
鄧朝每次拔高那一嗓子的時候,他都能感覺到床板跟著共鳴了一下。
他把被子蒙到了頭頂,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簡直是瘋了!」
但鄧朝當然聽不見。
他依舊在打著呼嚕。
陳鶴就這樣蒙著被子睡覺,聲音稍微能小一些。
王寶牆和鄧朝的呼嚕聲在房間的中段交匯起來。
王寶牆低沉持續的震動和鄧朝高亢起伏的嗡鳴,在同一個空間裡形成了兩個相互獨立又互相疊加的聲部。
一個穩如老狗,一個浪如脫兔。
鄧朝的呼嚕聲,突然轉著轉著,拔高了一個調門。
拖出長長的顫音。
緊接著又猛地往下一沉,半天沒動靜。
嚇得對面鋪的王祖蘭猛地坐起來,伸手往他那邊虛晃了一下。
以為他直接背過氣去了。
吸了那麼大一口氣,怎麼沒呼出來呢?
結果下一秒,更響的呼嚕聲又冒了出來!
王祖蘭無奈的躺下,也把被子蒙住腦袋。
但就算這樣,也擋不住聲音。
氣得伸出腳往對面床板上「咚咚」踹了兩下。
鄧朝的呼嚕聲瞬間卡殼三秒。
王祖蘭剛松半口氣,他那邊直接換了個聲部。
呼嚕聲里還帶上了含糊不清的夢話。
仔細聽像是在碎碎念「我能贏」,估計是白天比賽輸得太不甘心,夢裡都在較勁。
緊接著陳鶴的呼嚕聲也傳了過來。
呼嚕聲帶著點黏糊糊的鼻音,像老式拖拉機在門口發動。
睡他對面上鋪的包貝耳本來就認床,被吵得睜著眼睛躺了二十分鐘。
伸手摸出枕頭底下的耳塞,往耳朵里一塞。
可完全壓不住外面的呼嚕聲。
他氣得坐起來,伸手往床板上拍了三下。
陳鶴的呼嚕聲只停了兩秒,轉臉響得比剛才還大。
鄭凱和李辰睡在靠門的兩個下鋪。
兩個人本來想湊在一起聊兩句第二天的遊戲戰術。
結果聊到一半,李辰的呼嚕聲悄咪咪冒了出來。
呼嚕聲沉得像悶雷。
剛開始還小,越往後音量越大,震得旁邊鄭凱的枕頭都在輕輕抖。
鄭凱推了他胳膊三下。
李辰迷迷糊糊翻個身,抱著枕頭繼續睡,呼嚕聲半點沒減。
剩下的幾個人更是沒一個能睡著。
鹿寒窩在最裡面的上鋪,開了個小燈。
用攝像機界面錄了五分鐘。
錄出來的呼嚕聲層層疊疊,像個小型交響樂團一樣。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怕把底下睡得正香的人吵醒。
Baby和迪麗熱巴擠在靠窗的下鋪。
兩個人頭挨著頭,捂著嘴憋笑。
數著不同的呼嚕聲猜是誰發出來的。
到了後半夜,呼嚕聲直接升級成了「大雜燴」。
鄧朝的高音、陳鶴的鼻音、李辰的悶雷聲混在一起,遙相呼應。
中間還時不時插個王寶牆的呼嚕當伴奏。
四個人完美配合!
王祖蘭徹底睡不著了,乾脆坐起來靠在牆上,直接打開手電筒,往對面鄧朝臉上照。
鄧朝吧唧了兩下嘴,翻個身背對他。
呼嚕聲換了個方向繼續響。
王祖蘭氣得隨手摸過旁邊的半瓶礦泉水,對著他的方向晃了晃。
聽見裡面的水晃蕩的聲音,又怕真把人澆醒給弄醒了。
最後只能氣呼呼把瓶子放下。
扯過被子蒙住腦袋,在心裡默默發誓:明天比賽一定要贏,說什麼都再也不住十人宿舍了。
Baby面向牆壁,一隻手枕在耳朵下面,另一隻手捂著另一邊的耳朵。
她試圖數羊,讓自己睡著。
可數到一百五十多隻的時候都還沒睡著。
她翻了個身面朝上,盯著上鋪的床板看了好一會兒。
迪麗熱巴在她上鋪的位置上也是同樣的情況。
她一開始是平躺著的,但那些忽高忽低的呼嚕聲實在是太吵人了。
她用枕頭把耳朵壓在下面。
完全也擋不住聲音的入侵。
她試著把被子拉起來蒙住頭。
被子裡面的空氣很快變得溫熱且悶,她的呼吸變得有些困難。
而且被子本身隔音的效果相當有限。
依然能夠清晰地到達她的耳朵里。
迪麗熱巴坐起來了,趴到床邊輕輕喊了一聲:「Baby。」
熱巴小聲說:「你睡著了嗎?」
Baby同樣小聲回了一句:「……你覺得呢?」
兩個人沉默了兩秒。
然後Baby翻了個身面朝上。
熱巴趴在上鋪的床邊探著腦袋往下看。
四隻眼睛在黑暗中互相辨認了一下彼此的位置。
「……我耳朵疼。」熱巴說。
「我腦仁疼。」Baby說。
兩個人的對話聲量壓得極低極低,像兩隻偷偷在夜裡交流的小動物。
「……要不要弄醒他們?」熱巴用口型問。
Baby沉默了一小會,然後搖了搖頭。
她用同樣的口型回了一句:「算了吧,他們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熱巴點了點頭。
她縮回上鋪重新躺下去了。
這一次她把被子的一角揉成團塞在耳朵旁邊,側躺著用拳頭壓著被子團固定住。
那個姿勢雖然不太舒服但至少壓住了耳朵孔。
外面的聲音被削弱了那麼一小半。
Baby在下鋪側著身子,把枕頭從腦袋下面抽出來壓在耳朵上疊了一層,被子的邊角也拉上來一起壓住。
雖然還是很吵,但那點削弱已經讓她們能勉強閉上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