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Pro屏幕上的畫面里,鄧朝的嘴巴張著。
沉睡的狀態下,發出了一串持續的高頻嗡鳴。
那聲音忽高忽低地起伏著。
中間夾雜著短促的呼聲。
到了某個節點還忽然拔高了兩度然後又滑落下來。
持續了大約十秒鐘之後進入了一個短暫的沉默。
那段沉默大概持續了四秒。
然後新一輪的嗡鳴又開始了。
熱八按了暫停鍵。
她看了鄧朝一眼。
鄧朝臉上的表情從我不相信變成了一種不可思議。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什麼情況!
還有證據!
熱八你學壞了!
隨後熱八又按了一下播放鍵。
這次畫面切換了。
這次鏡頭對準了陳鶴。
陳鶴側躺著,臉朝著牆壁的方向。
但GoPro的收聲位置能清晰地捕捉到他那獨特呼嚕聲。
屏幕下方還有一行數字,顯示錄製時間的進度條。
熱八從凌晨一點錄到凌晨三點。
可想她知,她才能睡多久?
她滑動了一下進度條,畫面切到了李辰。
李辰呼嚕聲的頻率比前兩個低一些,但持續性長!
又切了一段。
王寶牆。
鐵證如山!
鄧朝站在人群中間,他的視線還黏在那個GoPro的屏幕上。
沉默持續了大概五秒鐘。
然後鄧朝開了口:「……這個能刪掉嗎。」
「不能。」
熱八把GoPro收了回去,屏幕朝上扣在自己掌心裡,「這是證據!防止你下次再不承認,只要你不承認,我就把這個視頻拿出來。」
陳鶴在旁邊咂了咂嘴:「好吧,我的問題,昨天晚上讓你們受苦了。」
李辰站在旁邊也嘆了口氣,臉上帶著無奈的笑意:「我也沒想到自己這麼能打呼,肯定是昨天體力消耗太大了,太累了才會這樣。」
Baby把頭髮重新紮好了之後從床上站起來,走到鄧朝和陳鶴面前。
她抬手拍了拍鄧朝的手臂,「行了行了,你們也不是故意的。」
她說話的時候鼻音稍微重了一點,大概是昨晚揉眼睛揉得太多,「反正就一晚上,這不都熬過來了。」
熱八她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
可能是因為起得太猛,也可能是因為沒睡夠。
旁邊鹿寒伸手扶了她一把。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看到對方眼眶下面的黑眼圈,然後同時苦笑了一下。
十個人洗漱完畢下樓的時候,有幾個人還在不停地打哈欠。
工作人員走過來提醒集合時間,眾人收拾東西離開了青年旅社。
大巴車停在巷口等著了。
華國跑男們依次上車。
鄧朝、陳鶴、李辰、王寶牆腳步還算穩當。
但剩下的六個人那種拖著腿走路的疲憊姿態,在一夜過去之後不僅沒有緩解,反而因為睡眠不足而變得更加明顯了。
鄭凱上了車之後靠著窗邊坐下就把眼睛閉上了。
王祖蘭把腦袋靠在座椅靠背上仰著,保持著一種隨時隨地可以二次入睡的待機狀態。
Baby和熱八互相靠著坐在一起,兩個人的腦袋挨著,黑眼圈在光線下面分外清晰。
鹿寒安靜地靠在後排座位上閉著眼睛。
包貝爾上車之後找到了最後一個空位坐下來就開始揉太陽穴。
大巴車開了大約二十分鐘,停在了一個廣場邊。
廣場對面停著另一輛同樣標記的大巴車。
車門已經打開了。
韓國跑男們從那輛車上依次走下來的時候,整片廣場的空氣都亮了幾分。
李光洙穿著昨天那件外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掛著一種容光煥發得過分的光澤。
他邁下車的步子有一種帶著彈性的輕快感,像是踩在一層看不見的彈簧上面。
金鐘國跟在他後面下車的時候雙手插著兜,嘴角掛著一抹悠閒的笑意,整個人的精神比昨天還好。
劉在石走在中間,頭髮被晨風吹動的時候他抬手撥了一下,動作從容得像在拍什麼時尚GG。
宋智孝的皮膚在早晨的陽光下透著一種睡飽了之後特有的細膩光澤。
她下車的時候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適應光線,那動作優雅得跟貓伸懶腰一樣。
全昭旻蹦著下了車,馬尾辮在身後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池石鎮走在隊伍末尾,雙手負在身後步伐悠閒。
十個人站成一排,精神飽滿,目光清亮。
臉上掛著一種愜意。
仿佛在說,昨晚睡了五星級酒店的床墊,現在渾身都舒服!
華國跑男們從自己那輛車上走下來的時候。
兩排人隔著廣場中間不到十米的距離面對面了。
兩邊的對比在這一刻被陽光照得清清楚楚。
韓國隊那邊是十個精神抖擻、站姿筆挺、眼神清明的標杆。
華國隊這邊是幾個精神尚可的加上六個黑眼圈掛著、哈欠不斷、站著站著就開始往旁邊晃的大寫的困。
兩排人站在廣場上等著節目組安排。
韓國跑男相互之間興奮的聊著天,華國跑男這邊則是都保持著沉默。
不是不想說話,而是沒有精神說話了。
陽光從東邊斜斜地照過來,把二十個人的影子投在瓷磚地面上。
華國那邊幾道影子的不太結實,因為站著的人偶爾會往側邊晃一下。
韓國那邊十道影子穩穩噹噹貼著地面,一絲晃動都沒有。
吳凡從廣場另一側走過來的時候看到這個畫面,先是一愣。
看了一眼華國隊的黑眼圈大軍,又看了一眼韓國隊的精神方陣。
嘴角慢慢地翹了起來。
他忍住了沒笑出聲。
但那個表情已經被攝像機收錄了。
真是個幸災樂禍的導演!
吳凡站在廣場中間,手裡拿著一個擴音器。
他的目光從華國跑男那邊掃過去的時候,嘴角的肌肉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那個動幅小到攝像機拉近景都未必能捕捉到。
但他自己心裡清楚,他現在憋笑憋得有多辛苦。
華國跑男十個人站成了一排。
但那一排的直,跟昨天整齊劃一的站姿已經完全是兩碼事了。
鄧朝、陳鶴、李辰、王寶牆四個人站在隊伍的中段,狀態還算正常。
但剩下的六個人狀態千奇百怪。
鄭凱雙眼無神,嘴唇發乾。
王祖蘭的腦袋微微耷拉著,眼皮垂著。
看起來隨時有可能原地合眼。
Baby站在隊伍靠前的位置,她紮好的低馬尾依然整齊,但她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在清晨的光線下藏都藏不住。
迪麗熱八站在她旁邊,狀態相似。
兩個人在隊伍里站得彼此靠近,肩膀之間幾乎沒有空隙。
鹿寒站在隊伍末尾,面色比平時白了一度,眼眶輪廓那一圈的暗色沉沉的。
吳凡心裡在幸災樂禍。
很顯然!
這些傢伙晚上都沒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