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場上只剩下還在和金鐘國死磕的李辰,以及藏在暗處,至今沒有任何人發現蹤跡的王祖蘭。
李辰和金鐘國的纏鬥,本來已經完全進入了膠著的死局。
短時間內很難分出勝負。
兩個人的呼吸粗重得就像是兩台破舊的風箱。
全憑著十幾年撕名牌刻進骨子裡的本能在支撐。
他們的T恤早就被汗水浸得能擰出水,順著衣擺往下滴。
李辰小臂上的肌肉因為長時間繃緊,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金鐘國的後頸也暴起了幾道青筋,兩個人卻誰都不肯先退讓半分。
這是完全對等的死斗。
李辰往左虛晃一步,金鐘國就精準橫移半步,把他繞後的路線封死。
金鐘國假裝發力往前沖,李辰就立刻沉下重心,穩穩扛住他撞過來的力道。
他們太熟悉撕名牌的套路了。
對方抬一下手,就知道下一秒要出什麼招。
兩個人的經驗都極其豐富。
所有的試探都成了無用功。
所有的技巧都被對方提前看穿。
誰都找不到半分能撕開對方防守的破綻。
旁邊的風卷著塵土刮過去,帶起兩個人汗濕的衣角。
按照這個勢頭打下去,就算計時器上的倒計時走到歸零,第二階段的時間徹底結束,兩個人都不可能分出勝負。
這是屬於兩個站在金字塔尖的能力者,最體面的勢均力敵。
可就在這個時候,「陳鶴淘汰」的播報聲毫無預兆地炸響在耳邊。
李辰的動作不受控制地頓了半秒。
他的心臟猛地往下一沉,指尖的力道下意識鬆了一絲。
陳鶴怎麼會這麼快就被姜熙建撕掉?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的注意力就有了一秒鐘的分神。
眼神不受控制地往陳鶴離開的方向飄了一下。
就是這極其短暫的空隙,金鐘國立刻察覺到了。
他沒有動,只是穩住自己的節奏,繼續跟李辰僵持。
像一頭耐心的猛虎,等著獵物自己露出更大的破綻。
李辰很快強迫自己把心神拉回來,咬著牙重新繃緊肌肉。
跟金鐘國繼續死磕。
可他心裡那根弦,已經不像之前那樣穩如磐石了。
陳鶴懊惱的表情、垂頭喪氣被黑衣人帶走的背影,不受控制地在他腦子裡冒出來。
李辰甩了甩頭,想把這些雜念全部甩出去,可越著急,心神就越容易亂。
但陳鶴淘汰沒多久,「迪麗熱八淘汰」的播報聲就再次傳來。
這一次,李辰的肩膀明顯晃了一下。
又被淘汰一個!
現在華國隊,就剩下他和不知道藏在哪裡的王祖蘭了。
鄧朝沒拖住金鐘國,陳鶴沒能贏下姜熙建,迪麗熱八也被淘汰了。
現在場上二對四的局面,所有的壓力全部壓在了他一個人身上。
要是他再輸了,整場比賽就徹底輸了。
在自己的主場,在所有觀眾的注視下,他們整個華國跑男團,就要輸掉這場十V十的終極對決了嗎?
巨大的焦慮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他之前十幾年積累下來的纏鬥節奏徹底沖亂了。
他的動作開始走形,之前穩如泰山的橫移腳步,現在偶爾會出現半分偏差。
他的假動作也變得生硬,之前能騙過所有人的聲東擊西,現在在金鐘國眼裡,破綻大得像一張白紙。
金鐘國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慌亂。
但他沒有給李辰任何調整心態的機會。
並且抓住他心神不穩的瞬間,立刻開始發力壓迫。
因為這是團隊賽,金鐘國必須要獲得勝利!
他一步一步往前逼,把李辰的走位空間不斷往身後的城牆死角壓縮。
每一步都踩得極穩,每一次伸手都直奔李辰背後的名牌,把所有的壓力全部傾瀉到對方身上。
李辰只能不斷往後退。
他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像之前那樣穩穩地跟金鐘國對拼。
可金鐘國這是往前跨了一步,壓迫感就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死死把李辰的走位空間往牆角逼。
李辰只能不斷地往後退,後背距離冰冷的城牆越來越近。
旁邊站著的姜熙建和宋智孝,雖然沒有出手,可他們兩個人的目光牢牢鎖在李辰身上。
像兩座大山壓在他的心頭,讓他根本不敢有半分放鬆。
二對一的心理壓力,比實打實的動手還要恐怖。
李辰咬著牙,把最後一點體力全部爆發出來。
他猛地往前沖,想借著最後一絲力氣,直接把金鐘國的名牌撕掉。
兩個人再次纏鬥在一起。
拳拳到肉的碰撞聲聽得旁邊的攝影師都心驚膽戰。
他們兩個都已經到了體力徹底透支的邊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但誰都不肯先鬆手。
可旁邊姜熙建和宋智孝站在不遠處的身影,讓他根本沒法集中全部注意力。
他好幾次伸手想去反制金鐘國,都因為動作慢了半拍,被對方輕輕鬆鬆格擋開。
「不能再退了!」
李辰在心裡大吼一聲,把最後一點體力全部燃燒殆盡。
他不再往後躲,反而迎著金鐘國的方向全力沖了過去。
想靠著這最後一波爆發,直接把金鐘國的名牌撕掉。
他的指尖甚至已經擦到了對方名牌的邊角,眼看著就要得手。
可他因為太急,腳步亂了半分,重心瞬間往側面歪了一下。
就是這千分之一秒的破綻。
金鐘國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借著李辰衝過來的力道,側身輕輕一扭。
像一道滑溜的影子,從李辰的胳膊底下鑽了過去,完完整整地繞到了他的身後。
李辰心裡暗叫不好,想轉身去護自己的名牌。
可他的動作終究還是慢了一些。
手腕剛抬到半空,就被金鐘國的另一隻手死死按住。
金鐘國的手掌帶著滾燙的溫度,按在了李辰被汗水浸得發滑的名牌上。
他沒有半分猶豫,順著李辰前沖的力道,乾淨利落地往下狠狠一撕。
「刺啦!」
清脆的撕裂聲在李辰的後頸響起。
他手裡最後一點力氣瞬間散了,整個人踉蹌著往前邁了兩步。
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後背的風灌進汗濕的衣服里,涼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被撕了。
不是輸在力量,不是輸在經驗,更不是輸在技巧。
如果沒有隊友接連淘汰的分心,如果沒有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焦慮。
他和金鐘國絕對能一直僵持到第二階段結束,誰都不可能撕掉誰。
可偏偏就是這幾秒鐘的心神大亂,讓他露出了唯一的破綻。
被這個強大的對手抓住機會,一擊致命!
李辰無奈嘆息。
華國跑男要輸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