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元白的頭顱滾落在地,雙目圓睜,死不瞑目。
庭院內外,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窺探的視線,全都安靜下來。
從陳峰踏入方府大門,到方元白身死,前後不過半炷香的功夫。
方元白便已然身死!
方家,也完了。
「這簡直……」
酒樓二樓,雷澈和孔彰等人,也不由沉默下來。
半晌。
雷澈緩緩開口:
「極品虛相,中品秘術,這等實力,應當不輸於東海城中的家族天驕了吧?」
一旁有人微微點頭:
「比不上東海城內頂尖的天驕,但比一些小家族的嫡傳天才,卻是綽綽有餘。」
雷澈微微頷首:
「已經夠了,畢竟是在這等偏遠之地,能出這麼一號人物,已經殊為不易。」
「或許……可考慮將其招攬到司內。「
在場幾人皆是點頭,就連孔彰也並未反對。
而樓下,議論聲更是沸騰起來。
:
「方元白死了!」
「陳山居然真把方家殺穿了!」
「一個人上門,滅掉方家所有密相武師……」
陳峰並未理會外界的議論。
他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隨後收起長槍,無相鱗甲所化的兵器重新化作巴掌大小的殘片,被他握在手中。
……
而就在此時,長街的另一頭,兩撥人馬正急速趕來。
其中一批,為首的,正是張海川和佘長老。
張海川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佘禹、數名黑蛇堂弟子。
佘禹身體尚未恢復,走不快,但他卻實在坐不住,硬撐著跟了過來。
而路倩姐妹因為境界太低,跟不上他們的腳步,只能先留在院中。
眾人才趕到長街,便聽見四周的議論。
「方元白死了?」
張海川腳步一停,以為自己聽錯了。
身旁弟子連忙抓住一個看熱鬧的武者。
:
「裡面怎麼樣了?」
那武者仍沒回過神。
「全死了。」
「方家請來的三個二紋客卿,方家兩個一紋武師,還有方元白,全讓陳山殺了!」
「方元白連虛相都燒了,還是沒擋住陳山那一槍!」
幾名黑蛇堂弟子站在原地,腦中嗡嗡作響。
張海川、佘長老幾人,更是難以置信。
張海川率先衝進方府。
跨過倒塌的大門,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院中石板大面積崩塌,牆壁上到處都是裂痕。
兩截屍身倒在角落,吳通被鎖鏈釘死,另外幾具屍體橫在庭院各處。
方元白的無頭屍身,則倒在正殿台階前。
唯有陳峰一人,獨自站在空蕩蕩的方府前院中。
張海川張開口,錯愕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這……
而佘禹也掙開攙扶,快步上前,踏入門框內。
當他看清院內方元白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時,渾濁的老眼中,也泛起波瀾。
:
方元白……
多少年了,這個蠶食黑蛇堂的蛀蟲,這麼多年來,他有無數次想將其剷除,可終究是沒有辦法。
而眼下,這個幾十年來、如同山嶽般難以撼動的大敵,
此刻卻就這麼死在自己面前,實在是讓他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不真切感。
……
與此同時,長街的另一端。
柳家家主柳嵩,正帶著柳家僅剩的幾名高手,飛馳而來。
柳嵩年過九十,鬚髮皆白,身形有些佝僂,但一雙眼睛卻依舊銳利。
「家主,我們現在過去,是不是太晚了?」
一名柳家長老憂心忡忡,
「那陳山再怎麼天縱,也不可能是一個三紋圓滿的對手,更別說方家還有那麼多高手。」
柳嵩腳步不停,沉聲道:「晚了也要去!」
「謝千帆重傷閉關,方元白在堂內一手遮天,已經開始著手對付我們柳家。
「若是讓他殺了陳山,今後只怕是會變本加厲,我柳家危矣!」
「陳山此子,天賦異稟,戰力超絕,只要他能活下來,等總殿來人,必定會被看重!」
「屆時,又何懼一個方家?!」
「而到那時,我們柳家今日雪中送炭,今後在總殿也能有人倚靠!」
:
柳嵩心中已有盤算。
他早年受過重傷,氣血衰敗,實力遠不如巔峰時期,所以才沒有參加遺蹟之行,僥倖躲過一劫。
可也正因如此,他更清楚,在如今的災城,柳家必須找到一棵能依靠的大樹。
而眼下大樹找不到,但著一棵樹苗,卻是擺在眼前。
柳嵩想到這裡,心中又升起幾分惱怒。
只可惜,這消息知道晚,他陳山歸來時,陳山已經去了方家。
這麼長時間過去,怕是……
柳嵩心中暗嘆。
他只希望陳峰能多撐一會兒,讓他們有機會將人救下。
而柳青荷跟在隊伍後方,心情複雜。
蛟龍淵中驚鴻一瞥,遺蹟之內威震四方……
本以為此人已死在遺蹟,她還曾為此惋惜。
誰能想到,他竟然活著回來了。
可活著回來,卻又一頭撞進了方家布下的天羅地網。
此人當真是……命途多舛。
一行人飛速抵達了方府門前。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那血腥的一幕。
:
柳嵩的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銳利的雙眼瞬間瞪圓。
他身後的柳家眾人,也一臉駭然。
柳青荷更是下意識地捂住了嘴,一雙美眸中,滿是錯愕。
方元白……死了?
……
在無數道的目光注視下,陳峰卻恍若未聞。
他面無表情地走到方元白的無頭屍身前,蹲下身,動作嫻熟地開始摸屍。
很快,他便從方元白懷中,摸出了一塊巴掌大小、布滿蛇鱗紋路的青色玉牌。
正是那件護體寶兵,「青鱗玉佩」。
緊接著,他又從方元白貼身衣物中,找到一柄僅有巴掌長的暗紅短錐。
此物名為巴蛇錐,同樣是一件下品寶兵,主要用於偷襲。
方元白先前急著以燃燒虛相的最強殺招解決戰鬥,還未來將它祭出,便被破軍一槍擊殺。
陳峰檢查一遍,將兩件寶兵收入懷中。
加上無相鱗甲與魔煞赤練鎖,他手裡已有四件下品寶兵。
無相鱗甲想要繼續強化,這些東西都能成為養料。
直到這時,柳嵩這才回過神來。
他略一沉吟,快步上前,衝著陳峰拱了拱手。
:
「陳師弟,天資過人,老夫佩服!」
師弟?
這是給我漲了幾個輩分?
陳峰看了柳嵩一眼,並未說話。
而柳嵩也毫不在意,繼續說道:
「方家倒行逆施,在堂內排除異己,殘害同門,如今更是意圖對佘長老不利,實乃我黑蛇堂的毒瘤!」
「今日陳師弟替天行道,清理門戶,實乃大快人心之舉!」
他一張口,便直接給方家定下了罪名,將陳峰的復仇,說成了是為宗門除害。
而一旁的張海川和佘長老對視一眼,都看出了這老傢伙的心思。
柳嵩繼續道,
「依老夫看,方家餘孽,絕不能留!」
「當立即抄沒其所有家產,賠償給陳師弟,並徹查其黨羽,以免再生禍端!」
「陳師弟以為如何?」
「可以。」
陳峰言簡意賅。
「好!」
陳峰的首肯,柳嵩大喜過望,立刻轉身,對自己身後的柳家眾人下令。
:
「聽到了嗎?立刻行動!」
「封鎖方府,所有方家族人,無論嫡系旁系,全部拿下,關入地牢!」
「府內所有財物,全部清點造冊,不誤!」
「是!」
柳家眾人轟然應諾,如狼似虎地衝進了方府。
張海川和佘長老見狀,哪能讓柳家獨自清查。
「我們也去!」
張海川立刻對自己帶來的黑蛇堂弟子低聲道,
「跟緊柳家的人,別讓他們私藏了東西!」
一時間,原本死寂的方府,瞬間變飛狗跳,嘈雜無比。
至於陳峰,他來此地的目的就是殺人。
如今目的已經達到,再加上最珍貴的寶兵已經到手,也就懶續在此地停留。
他轉身,朝著路家姐妹所在的小院走去。
……
小院內,早已收拾乾淨。
路倩端來一盆熱水,用乾淨的布巾,小心翼翼地為陳峰擦拭著手臂上的傷口,塗抹傷藥。
那是硬抗方元白一掌時留下的,皮肉翻卷,深可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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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陳峰變態的體質下,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但看起來依舊猙獰。
路倩眼圈泛紅,心疼的看著陳峰身上的傷口,輕聲道:
「大人,都怪我太弱了……」
「非你之過。」
陳峰靠坐在椅子上,擺了擺手。
「你也已經盡力了,做好你能做的就行,無需介懷。」
「我能做的……」
路倩將陳峰手臂上的傷勢包紮好,猶豫了一下,面色微微泛起一抹酡紅。
「大人您修行的是青龍九劫之道,我聽說……此道陽氣極盛,難以自泄,尤其是步入密相之後,更是純陽至極。」
「故而常有修行此道的武者,留戀於青樓之地。」
「而我能為大人做的不多,唯有……」
路倩關上房門,再度走到陳峰身前,小心翼翼的將衣物褪去。
時隔一月不見,路倩的身子竟再度豐盈不少,原本十八九歲的身子,此時好似徹底長開。
沉甸甸,豐盈盈,雪膩膩,輕輕一晃,便有些令人眼暈。
她俯下身子,玉口輕啟。
而陳峰躺在太師椅上,見此情形,也並未拒絕,只是緩緩閉上眼睛。
他這次一進大墟,便是接連數場緊張的戰鬥和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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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上也醞釀出了一股近乎實質的煞氣。
而此刻,在路倩的這份纏綿婉轉的溫柔之下,他身上的這股煞氣,卻也開始漸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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