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
屋內的旖旎春光,直至天色徹底黑透,方才漸漸平息。
陳峰體魄強悍,雖有傷在身,但一番雲雨下來,依舊精神飽滿。
反倒是路倩香汗淋漓,癱軟如泥,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
而對面房間裡,路昭昭趴在桌上,肚子咕嚕嚕響了好幾聲。
她撐著下巴,聽了一整個下午的動靜,又飢腸轆轆,又不好意思出去。
「真持久……」
小丫頭嘟囔了一句,翻了個身,幽幽嘆氣。
姐姐突破三閥後,體力也好了許多。
這兩人湊到一起,倒是苦了她。
咕嚕嚕。
肚子又響了一遍。 路昭昭捂住臉,正準備翻出柜子里的乾糧墊墊肚子,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就在這時。
咚咚咚。
院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緊接著,一道清冷的女子聲音傳來。
「陳師兄可在?柳家柳青荷,有要事稟報。」
路昭昭眼睛一亮,總算找到機會了!
她故意把床板踩得「砰砰」作響,大聲應道:「在呢在呢!我這就來開門!」
話音剛落,
對門房間裡頓時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夾雜著路倩慌忙穿衣的低呼。
「昭昭,等一下!」
…… 片刻後。
當路昭昭打開院門,柳青荷款款而入時,陳峰也正好整理好衣衫,從房內走出。
他面色如常,只是身旁跟著的路倩,俏臉緋紅,衣衫略顯凌亂,髮絲間還帶著幾分濕氣。
柳青荷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一掃而過,自然能猜到發生了什麼。
她貝齒輕咬嘴唇,心中微微閃過一抹失落。
爺爺特意讓她趁著夜色前來稟告事務,用意不言而喻。
便是想讓她抓住機會,與這位前途無量的陳師兄,發生點什麼。
陳山今日一人踏破方家,連斬三名二紋客卿,又正面擊殺三紋圓滿的方元白。
這份實力和天資,整個災城都找不出第二個。
而柳家如今元氣大傷,正需拉攏一名潛力極高的武者,作為日後的靠山。
若她能和陳山走到一起,對柳家的未來大有裨益。
可眼下看來,陳山身邊已經有了女人,而且關係密切。 要知道,
她柳青荷,今後可是要去東海城的黑蛇堂總殿修行的。
據她所知,東海城中那些世家公子,從小便有名師教導,功法、寶兵、靈藥從不缺少。
更有族中宗師遮風擋雨,遠非災城武者可比。
而陳山的天資雖高,戰力雖強,但終究是孤身一人,毫無背景根基。
與東海城那些真正的世家天驕相比,底蘊還是差了太多。
再加上陳山結仇太多,今後能不能順利步入宗師之境,還是未知之數……
為了一個極不確定的未來,讓她放下身段去做妾,不值當。
柳青荷壓下這些雜念,從腰間的袋子裡取出一本帳冊。
「陳師兄,方府中的財物已經清點了大半。」
「災城幣共計六十七萬,二級丹藥一百餘瓶,二級靈植一百二十六株。」
「除此之外,還有五座藥鋪、兩家酒樓、城內宅院七處,城外藥田八百畝。」 「方家的庫房還沒徹底清掃完,明日中午應該能整理妥當。」
她將帳冊遞到陳峰面前。
陳峰接過帳冊,掃了一眼。
六十七萬災城幣暫且不提,光是那一百二十多株二級靈植,價值便已經極高。
可惜,這些東西對他現在的幫助有限。
他點點頭:
「辛苦柳家主了。」
柳青荷隨即道:
「陳師兄客氣,這是方家欠你的。」
她說完這些,卻並未直接離開,而是從袖中又取出一封信。
「除此之外,在清理方元白書房時,我們還發現了這個。」
「此信來自蛇脊流總殿,是方元白長子方蕭親筆所寫。」 「裡面的內容,恐怕對陳師兄不利。」
陳峰接過信,拆開快速掃過。
信中內容不多。
他很快便看到了聞人家、赤鱗執事,還有孟亭等幾個名字。
信紙翻到最後,陳峰眉頭皺起。
方蕭早在二十年前便去了蛇脊流總殿,眼下已經拜入聞人家門下,更有望升任赤鱗執事。
蛇脊流的赤鱗執事,必須由凶形宗師擔任。
也就是說,方蕭要麼已經突破宗師,只是任命還未正式下來。
要麼便到了四紋虛相圓滿,距離宗師只差最後一步。
無論是哪一種,對現在的陳峰而言,都不是好消息。
更麻煩的,還是方蕭背後的聞人家。
這聞人家能在蛇脊流總殿傳承百年,族中絕不缺宗師。 甚至可能有宗師之上的強者坐鎮。
至於信中提到的孟亭,此人將在半個月內趕到災城,協助方家奪取黑蛇堂。
現在方家已滅。
等孟亭來了,恐怕也會追查此事……
陳峰心中微沉。
以他如今的實力,憑藉兩件寶兵和小成破軍秘術,最多能與初入四紋虛相的武師正面交手。
可再往上,便力有不逮了。
密相境與宗師境之間,可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天塹!
想對付一名真正的宗師,以自己如今的實力,還遠遠不夠。
除非,自己能在這段時間內,凝聚三道虛相紋路。
又或是在現實世界打通任督二脈,踏入拓脈境後期,令內氣徹底轉化為霧態。
如此這般,或許才有正面對抗宗師的底氣。 陳峰抬頭問道:
「謝堂主何時出關?」
柳青荷立即回應道:
「我們今日已經聯繫上了堂主的親信。」
「謝堂主傷勢恢復了大半,明日上午便會出關,重新主持堂內事務。」
陳峰微微點頭。
只要謝千帆出關,他便能拿到《青龍衍相訣》後續的凝紋法。
而後,柳青荷又將方家地牢和產業交接的情況講了一遍,這才起身告辭。
臨走前,她看了看陳峰,又看了看一旁的路倩。
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開了院子。
……
院門關閉。 路昭昭立刻湊了過來。
「陳大哥,咱們是不是要搬去方府?」
「以後再說。」
「那咱們今晚吃什麼?」
路昭昭捂著肚子,滿臉委屈。
「你們一直在房裡不出來,我都快餓死了。」
路倩臉上一熱,慌忙伸手拍了她一下。
「不許胡說。」
「廚房裡有肉,我去做飯。」
……
簡單吃過晚飯,陳峰迴到房中。
剛剛才因一場大戰與溫存而略微放鬆的心神,在這一刻,再度緊繃起來。 滅了方家,仇是報了。
但事情卻並未結束。
方蕭在總殿經營二十年,如今又有了聞人家的背景,在得知滿門被滅的消息後,不可能善罷甘休。
終究實力還是不夠。
不論是現實世界愈演愈烈的靈潮天災。
還是大墟世界中的仇敵和已經盯上自己的黑鱗魔甲宗,都不是現在的他能夠應對的。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接下來我要閉關一夜。」
陳峰出門,朝著路倩吩咐了一句。
「明日謝堂主出關,再來喊我。」
「是,大人。」
房門關上。 陳峰走進靜室,在蒲團前盤膝坐下。
他抬手一揮。
青鱗玉佩和巴蛇錐落在身前。
加上魔煞赤練鎖和無相鱗甲,他現在已經擁有四件下品寶兵。
可寶兵越多,催動時消耗的真力便越大。
巴蛇錐適合偷襲,卻與破軍的用途重合。
青鱗玉佩防禦很強,可無相鱗甲同樣能夠護體,而且防禦更勝一籌。
留著這兩件寶兵,意義不大。
倒不如全部餵給無相鱗甲,進一步提升它的威力和覆蓋範圍。
無相鱗甲每完成一次強化,都能產生明顯蛻變。
先前吞噬白骨長刀後,它便從一副臂甲擴展成了完整胸甲。
若再吞掉兩件下品寶兵…… 陳峰心中有了決定。
黑色殘片落入掌心。
《黑鱗真印》全力運轉,青龍真力順著五指灌入其中。
嗡!
無相鱗甲迅速軟化,化作大片黑色液體,包裹住青鱗玉佩。
玉佩內部的翠色符文瞬間亮起。
一道蛇鱗光幕撐開,死死抵抗黑色液體的侵蝕。
兩件寶兵的力量正面碰撞。
靜室內的地面開始震動。
陳峰五指收緊,更多青龍真力灌入無相鱗甲。
「給我吞!」
咔嚓! 青鱗玉佩表面,裂開了第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