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仙城內,一家靈氣氤氳的客棧上房中。
蘇陽與秦江湄相對而坐,中間的案几上攤開著數枚記載北域機緣情報的玉簡。
房間內布置了簡單的隔音陣法。
「棲微洞天……」蘇陽指尖輕點玉簡,眼中流露出思索之色。
秦江湄素手執壺,為他續上一杯溫熱的靈茶,輕聲道:「據載,此洞天五百年方開啟一次,每次持續約一年。」
「其內孕育了無數外界罕見的天材地寶、珍稀靈植,尤其盛產對金丹修士大有裨益之物。更有傳聞,其中藏有遠古修士的洞府遺蹟,幸運者或可得授失傳的強大道法……此等機緣,足以令整個北域的金丹修士為之瘋狂。」
她頓了頓,眉宇間掠過一絲憂色:「可以預見,屆時各方勢力雲集,英才輩出,爭鬥必然慘烈異常,危險程度恐怕遠超我們以往經歷的任何秘境。」
蘇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正因如此,我們才更要去,你我遠渡十萬大山而來,所求的就是機緣和歷練。」
「這『棲微洞天』在北域能排入前十,正是我們目前最需要的,風險固然有,但仙路何曾絕對安穩?」
秦江湄微微頷首,但另一層擔憂並未消解:「曹家那邊恐怕會在洞天中試探我們,他們今日看似退讓,但以此等家族的做派,絕不會咽下這口氣,我擔心他們會在洞天內伺機而動。」
這也是她最不解之處,曹家為何對他們兩個南域修士緊追不放?
僅僅是因為拒絕了邀請,拂了面子?
亦或真如蔣琛最初所言,曹家真有子嗣在十萬大山中隕落?
蘇陽聞言,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緩緩道:「曹家其實已經出過手了。」
「什麼?」秦江湄美眸微睜,「何時?妾身為何毫無察覺?」
「就在我們踏入那座亭子,落座的那一刻。」蘇陽手指輕點桌面,「曹家那位元嬰真君的神通,就已籠罩整片區域,那亭子本身,就是神通所化!」
秦江湄不禁感到一陣後怕。
蘇陽看出了她的擔憂,搖頭道:「所幸此神通效果較弱,似乎是一種窺伺神通,映照過來的瞬間,被『方寸仙鄉』抵禦了大半。」
正常來說,『方寸仙鄉』只是金丹層級神通,理論上無法抵禦元嬰神通,但曹家真君的神通也是初成,火候未深,加之其神通品階應該較低,這才被仙鄉抵禦了大半。
如今的問題是,蘇陽不知曹家那邊,究竟窺視到了多少東西。
秦江湄立刻明白了關鍵:「所以他們窺探到的信息可能殘缺不全?」
「不錯。」蘇陽點頭,「暴露出去的底牌,可能只是一些相對普通的道法。」
「如果沒猜錯的話,對方應該會對我們降低關注,甚至有可能直接失去了興趣。」
畢竟身上的秘密被方寸仙鄉屏蔽了大半,暴露出去的底牌少之又少,對方很可能認為他們二人的底牌本就如此簡陋。
不過蘇陽向來主張穩健行事,曹家這邊仍需保持警惕。
當然,若對方真將他們視為可隨意拿捏的『土包子』,反倒能成為一種掩護。
距離『棲微洞天』開啟,尚有約兩年時間。
蘇陽與秦江湄充分利用這段時光,兩人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在客棧中潛心參悟北域的道法典籍。
北域道法受多位元嬰真君不同的法則影響,彼此碰撞交融,使得道法更為繁複精妙,變化多端。
蘇陽憑藉多重命格加持,如饑似渴的吸收著這些新知識,不斷豐富自身道法底蘊。
秦江湄則是專注於音律道法和陣法之道的結合。
兩人的低調,使他們逐漸淡出了曹家的眼線。
蘇陽在參悟道法的間隙,通過閱讀典籍、與一些消息靈通的修士閒聊,逐漸摸清了北域的大致格局。
與南域由幾大修仙王朝劃分疆域不同,乾州北域並無統一的王朝統治。
廣袤的土地被大大小小的宗門、教派、修仙世家等勢力割據。
擁有元嬰真君坐鎮的勢力,其掌控的地盤最為遼闊穩定。
也有不少地方是由多個金丹勢力聯合掌控,形成鬆散的聯盟共治格局,這些地方往往以大型仙城或修仙坊市。
古仙城就是這種模式的典型。
它原本由數個實力相仿的金丹勢力,聯合建造並共同管理。
但曹家前些年誕生了一位元嬰真君,瞬間打破了原有的格局。
曹家雖未立刻吞併其他勢力,但其一家獨大之勢已不可逆轉,其他幾家金丹勢力感受到了危機,暗中聯絡頻繁,隱隱有聯合自保,制衡曹家之勢。
時光如水,靜靜流淌。
兩年光陰,對金丹修士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
這一日,古仙城內天色微陰,細密的雪花紛紛揚揚灑落,為這座恢宏的仙家城池披上了一層素雅的銀裝。
寒意沁人,卻絲毫凍不住城中修士們日益躁動火熱的心。
『棲微洞天』開啟之期,近了。
城門口,通往不同方向的傳送陣光芒此起彼伏,更有諸多遁光直接從城內升起,劃破飄雪的蒼穹,朝著棲霞山脈匯聚而去。
蘇陽與秦江湄也做好了準備。
他們沒有選擇單獨駕馭飛舟前往,那樣目標太過明顯,他們混跡在涌動的人流中,來到了古仙城西側一座巨大的空港。
這裡停泊著數艘龐大如小型山嶽的樓船式商船,由城內除曹家外的幾家金丹勢力聯合經營。
此番開通的直達棲霞山脈外圍的航線,安全且有保障,深受眾多散修和小型勢力修士的歡迎。
繳納了不菲的船資後,蘇陽與秦江湄登上了其中一艘名為「雲梭號」的商船。
甲板上人頭攢動,各色修士三五成群,低聲交談,目光中皆閃爍著對洞天機緣的渴望。
就在蘇陽環顧四周時,一個帶著幾分驚喜的爽朗聲音從旁響起:
「咦?這不是蘇道友嗎?好巧啊!沒想到你也乘坐這『雲梭號』!」
此人姓劉,單名一個『隅』字,是蘇陽前些年在古仙城一處茶樓論道時結識的散修。
此人性格豪爽,見識頗廣,對北域各地風土人情、勢力糾葛知之甚詳,蘇陽曾與之多次交流,獲益不少。
劉隅身後,還跟著兩男一女,皆是金丹初期修為,看來是他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