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和秦江湄也沒有多留。
他們在天宮仔細巡查了一圈,神識掠過每一座殿宇和每一處角落。
確認再無任何遺漏的機緣,或隱藏的密室後,兩人化作遁光,沿著階梯離開了天宮。
踏出殿宇的大門時,並未遭遇預想中的埋伏蹲守,但附近留下不少勢力的眼線。
蘇陽和秦江湄心照不宣,假裝沒有察覺這些窺探。
他們保持著平淡從容,毫不遲疑地施展最快遁速,化作兩道流光疾馳離開。
約莫半個時辰後,兩人徹底遠離了這片區域。。
蘇陽一個轉折,迅速遁入了一片荒蕪陡峭的山川岩壁內。
藉助岩石的遮擋,兩人迅速施展易容術,周身靈力微微波動。
老年道侶形象如波紋般褪去,恢復了蘇陽原本俊朗沉穩、秦江湄溫婉絕美的容貌與身形,連帶著周身那股刻意收斂的平凡氣息也一掃而空,恢復了金丹修士應有的靈力韻律。
改換形貌後,兩人不再施展惹眼的高速遁光,而是收斂氣息,以相對平常的速度御空而行。
很快,兩人混入了一片修士往來頻繁的區域。
這裡似乎是洞天內部一處常見的資源點,能看到不少修士在此或交換情報,或休憩調息,或匆匆掠過。
蘇陽和秦江湄如同水滴匯入大海,自然地融入其中,不再顯得突兀。
此次棲微洞天之行,收穫之豐遠超預期。
不僅得到了大量珍稀的天材地寶、金丹靈物、道法傳承,更重要的是為蘇正璇湊齊了晉升天靈根的星辰能量。
既定目標已然圓滿達成,甚至超額完成,自然沒有必要再繼續遊蕩在那些高風險,易引人矚目的爭端之地。
不如就像現在這般,隨波逐流,混跡於普通修士之中,低調行事,避免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麻煩。
只需靜靜等待,待到一年期滿,便可順著離開的人流,安然無恙返回古仙城。
……
時光如白駒過隙,自蘇家眾人撤離天宮,轉眼已過去數月。
棲微洞天的機緣爭奪漸漸步入尾聲。
期間有大批修士隕落,但洞天的傳承和稀世珍寶,依舊吸引著源源不斷的修士從外界湧入,前仆後繼。
更有風聲隱約傳出,已有元嬰真君悄然潛入此方天地,於暗處窺伺。
不過近期真正鬧得沸沸揚揚,令大家都人心惶惶的,是一樁詭異的集體失蹤事件。
數個月來,多位來自不同勢力的潛力苗子,以及數名有望結嬰的金丹圓滿修士,如同人間蒸發般,接連失去蹤跡。
起初人們只當是這些人被困在了某座殿宇,或是尋得了什麼了不得的機緣,正躲在隱秘角落潛心煉化,不願露面。
可隨著時間推移,失蹤者數量非但未見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一時間,洞天內風聲鶴唳。
各方勢力都提高了警惕,私下裡議論紛紛,卻無人能道出個所以然來。
蘇陽與秦江湄對此事自然也有所耳聞。
他們混跡於修士聚集的營地內,總能聽到各種猜測和不安的低語。
兩人雖心中存疑,但也對此事的具體原因不得而知。
這數月間,兩人行事極為低調。
他們跟隨著一些較大的修士隊伍,在已被反覆探索過的外圍區域活動。
拾取些前人爭鬥後遺落的殘羹冷炙,或是採集一些年份尚可的靈植草藥。
大多數時候,兩人都待在臨時開闢的洞府內,潛心參悟收穫的道法傳承。
北域道法精妙繁複,與南域大不相同,對蘇陽而言正是極好的養分,不斷豐富他的道法底蘊與見識。
這一日,營地邊緣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蘇陽盤膝而坐,雙目微闔,周身有淡不可察的道韻流轉。
他正嘗試以新近領悟的天機術進行推演。
得益於洞天內得到的天機術傳承,他的天機術更進一步,已能卜算自身短期的吉凶禍福。
可當他試圖推演更細緻的因果時,仍是一片朦朧。
蘇陽指訣變幻,眉頭越皺越緊。
他能隱約感知到,這層朦朧是被元嬰真君的神通法則影響了,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位!
正是這等存在的干涉,才使得天機混沌,難以窺測。
良久後,周身道韻歸於平靜。
蘇陽緩緩睜開雙眼,臉色帶著幾分陰沉。
一直守候在旁的秦江湄見狀,下意識地柳眉微顰,輕聲問道:「夫君,今日卦象又是凶兆?」
蘇陽慎重點頭,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凶象未褪,且比前幾日更顯凝實了些。」
這段時間他每日例行推演,結果幾乎無一例外,他與秦江湄二人只要外出就會顯現『凶』卦。
唯有待在人群聚集的營地內,卦象才會轉為『平』。
這種詭異現象迫使他們近段時間,都無法遠離這片聚集地。
由於神通的蒙蔽,蘇陽始終無法推演出凶卦的確切源頭,這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著實令人心緒難安。
秦江湄沉思片刻,素手為蘇陽斟上一杯清心寧神的靈茶,聲音雖輕,卻帶著清晰的條理:
「除了洞天曆練本身可能遭遇的未知危險,我們在北域明面上得罪過的勢力,便只有曹家一家,會不會是我倆被曹家盯上了?」
「確實有這種可能。」
蘇陽沒有否認,接過茶杯,指腹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他的思緒比妻子想得更深一層,近期接連發生的『失蹤事件』,令他產生某種不祥的聯想。
兩人低聲交談,將各種可能性逐一分析,卻始終是在隔霧觀花,難以觸及核心。
既然暫時無法離開人群,他們只能留在營地內靜觀其變。
就在兩人結束交談,各自凝神思索之際。
幾道熟悉的身影從不遠處的人流中走來,為首者正是散修劉隅。
劉隅依舊是一副爽朗熱情的模樣,臉上堆著笑容,遠遠便朝蘇陽拱手示意,聲音洪亮地打著招呼:
「蘇道友!秦道友!好久不見,見二位安然無恙,劉某也就放心了!」
他語氣誠摯,臉上那副鬆了口氣的表情做得十足,仿佛真的在為蘇陽夫婦的安危掛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