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說過,天命在乾。」
周璇璣收回手指,語氣平靜無波,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指尖殘留的細微寒意,卻昭示著方才的一擊是何等驚世駭俗。
齊帝的瞬間隕落,如同抽掉了大齊軍隊最後的精神支柱與力量源泉。
戰場上,所有齊軍將士身上的國運加持,頃刻間消散無蹤,士氣在剎那間土崩瓦解!
「陛下……駕崩了?!」
「逃……快逃啊!」
「敗了!我們敗了!」
絕望的呼喊、崩潰的哭嚎瞬間取代了戰吼。
齊軍陣型大亂,士卒再無戰意,丟盔棄甲,四散奔逃,互相踩踏者不計其數。
反觀大乾一方,隨著齊帝隕落,大乾國運如同烈火烹油,轟然暴漲!
所有大乾將士只覺一股磅礴而溫暖的力量,自冥冥中灌注周身,疲憊一掃而空,士氣與力量節節攀升,仿佛被注入了無窮的戰意。
震天的「萬勝!」之聲響徹雲霄,銀甲洪流如同決堤的天河,以摧枯拉朽之勢衝垮了齊軍最後的防線。
戰陣、飛舟接連被毀,大乾軍勢如破竹,直接殺進了洞開的皇城內!
「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魏靖狂笑著,拳鋒金光更盛。
他眼見大乾國運加持自身,力量用之不盡,而對面鎮魔將軍則因大齊國運崩散,氣息明顯又萎靡了一截。
此消彼長,勝利的天平已徹底傾斜!
鎮魔將軍的臉色變得鐵青,眼中最後一絲僥倖也蕩然無存。
他萬萬沒想到,齊帝竟會被大乾女帝以如此輕易擊殺。
大齊徹底完了,而他這個鎮魔將軍,也失去了最後的依仗和價值。
逃!必須立刻逃!
什麼面子尊嚴,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
趁著魏靖被下方戰局引起分神的剎那,鎮魔將軍猛地燃燒精血,周身魔氣轟然爆發,化作一道速度極快的漆黑血光。
他不再與魏靖糾纏,頭也不回地朝遠離主戰場的方向遁逃!
「想跑?!」
魏靖怒吼一聲,眼中血光乍現,豈容這血海仇敵從眼前溜走?
他腳下一踏,虛空炸裂,周身金色紋路光芒流轉到極致,化作一道金色閃電,窮追不捨!
兩道遁光一前一後,如同划過天際的流星,速度都快到了極致。
鎮魔將軍不惜代價催動血遁秘法,魏靖則憑藉蘇家的遁術秘法緊追。
兩人在空中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時而鑽入雲層,時而掠過山脊,所過之處,帶起的颶風將下方林木都壓得低伏。
「該死!這孽種的速度怎會如此之快?!」
鎮魔將軍心中又驚又怒,他能感覺到身後那道金色遁光如影隨形,距離非但沒有拉遠,反而在緩緩接近。
他接連變換方向,試圖藉助複雜地形擺脫,可魏靖卻始終牢牢鎖定著他。
追逐持續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兩人已遠離皇城戰場不知多少里。
鎮魔將軍身上的魔氣開始不穩,遁速也出現了衰減。
而魏靖的氣息卻依舊雄渾,修為底蘊帶來的持久力,在此刻展露無遺。
眼看逃脫無望,前方又是平原再無遮擋,鎮魔將軍忽然停下遁光,運足靈力,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大喊:
「女帝陛下!我願臣服!鎮魔將軍願率麾下殘部,向大乾投誠,永生永世效忠大乾,為陛下前驅!請陛下饒命!!!」
這聲音悽厲而響亮,他知道,周璇璣奪下了大齊疆土,暴漲的國運加持下,定然能察覺到此地動靜。
魏靖聞言,眉頭一擰,眼中怒火更熾,正要開口怒斥這無恥之徒。
幾乎就在鎮魔將軍喊聲落下的下一刻,一道清冷的女聲無視了空間距離,自皇城方向遙遙傳來,清晰響徹:
「朕,不收魔道之人。」
聲音微微一頓,繼而吐出更加冰冷的六個字:
「煩請將軍赴死。」
這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天玄冰,瞬間凍結了鎮魔將軍臉上扭曲的表情。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半空,眼中最後的光彩徹底黯淡下去,只剩一片死灰。
「哈哈哈哈哈!!!」
魏靖嘴裡發出暢快淋漓的狂笑!
笑聲震盪四野,充滿了快意。
周璇璣這句話,不僅斷絕了鎮魔將軍最後的生路,更是對他、對他母親、對澤陽縣無數冤魂的交代和尊重!
「聽到了嗎?魔孽!連陛下都嫌你髒!」
魏靖笑聲戛然而止,雙目赤紅如血,死死盯住面如死灰的鎮魔將軍。
「今日誰也救不了你!給我娘親償命來!!」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也不給對方喘息之機,身形如炮彈般激射而出,金色拳芒照亮了昏暗的天空。
魏靖的第一拳,轟碎了對方的魔氣護盾,結結實實砸在對方的鼻樑上,鼻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這一拳,為我娘親!」
嘭!噗!
第二拳,擊穿了鎮魔將軍的手臂,狠狠摑在他的臉頰,打得他頭顱猛甩,牙齒混合著血沫狂噴而出。
「這一拳,為澤陽縣無辜百姓!」
魏靖狀若瘋魔,拳影如狂風暴雨,沒有絲毫技巧,只有最原始的力量宣洩。
他放棄了所有防禦,每一拳都傾注了恨意!
嘭!嘭!嘭!
拳頭如重錘,不斷轟擊在鎮魔將軍的面門上。
那張漠視生靈的臉龐,在拳芒下迅速扭曲變形。
頭骨碎裂的悶響接連不斷,猩紅的鮮血與慘白的骨茬四處飛濺,在夕陽的餘暉下劃出一道道悽厲的弧線。
鎮魔將軍早已發不出完整的慘叫,只能從喉嚨深處擠出「嗬嗬」的漏氣聲,眼神渙散,生命氣息如同風中殘燭,迅速熄滅。
「嗬……嗬……靖……兒……」 彌留之際,他破碎的嘴唇似乎蠕動了一下,吐出兩個模糊的音節。
最後一拳,凝聚了所有的力量和恨意,拳罡暴漲,如隕星墜地,悍然打在鎮魔將軍那已不成形狀的頭顱正中!
「這一拳,為我這百年的隱忍!!!」
轟——
一聲爆鳴,血霧炸開。
鎮魔將軍殘破的軀體,如同破敗的麻袋,從空中無力墜落,重重砸在下方的亂石中,激起一片塵埃,再無聲息。
天空中,只餘下魏靖劇烈喘息的身影,周身金光緩緩收斂,低頭望著那具殘骸,胸膛劇烈起伏。
半晌後,他仰天發出一聲嘶啞的長嘯,仿佛卸下了千鈞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