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陽聞言,臉上笑意更濃,他輕輕捋了捋鬍鬚,笑意盈盈道:「識時務者為俊傑,老夫現在心情不錯,便不計較你言語間的些許無禮了。」
說著,他目光轉向曹家老祖,眼神示意了一下,然後不再看曹家眾人,在他轉身的剎那,後方的空間毫無徵兆地蕩漾起一圈水波漣漪。
一道邊緣流淌著深邃紫色星光的門戶,悄然展開。
「隨老夫來吧。」
蘇陽頭也不回,丟下這句話,一步踏入星光門戶。
「空……空間神通?!!!」
這一次,不僅是曹家老祖,所有看清這一幕的曹家人,皆是瞳孔猛然收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涉及空間法則的神通!
難怪對方能悄無聲息潛入曹家大陣,難怪能輕易化解他們曹家的所有底牌,原來其掌握的本命神通,竟是極其罕見的空間類神通!
曹家老祖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和質疑,也在此刻煙消雲散,面對一位掌握空間神通的元嬰真君,曹家今夜輸得一點也不冤。
他強忍著周身劇痛和虛弱,踉踉蹌蹌地站起身,捂著滲血的傷口,帶著複雜心情緊跟蘇陽,一步踏入星光門戶。
踏入的瞬間,一股類似於遠距離傳送陣啟動時的輕微失控感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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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景象驟然變幻,光線明暗交替。
待他穩住身形,定睛看去時,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這是一處極其安靜的院落。
院牆不高,以青竹籬笆圍成,院內鋪著乾淨的白沙,點綴著幾塊造型古樸的石頭和一株看不出品種,散發著淡淡清香的矮樹。
院子一側,是一座造型雅致的靜室。
整個院落沐浴在柔和的光線下,美輪美奐,不染塵埃。
不過讓曹家老祖感到錯愕的是,這院子太安靜了,安靜得沒有一絲蟲鳴鳥叫,沒有風聲,甚至感覺不到外界的任何氣息。
他神識下意識向外蔓延探查,卻發現這院落的外面並非他想像的街道和建築,而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平原,此地靈氣濃度僅維持在二階靈脈水準,對一位元嬰真君而言,這簡直是貧瘠得可憐。
「這裡……究竟是何處?」
曹家老祖滿臉茫然,一時間無法判斷自己到底被帶到了哪裡。
是某處隱秘洞府?可洞府外為何是那般景象?
說是神通創造的空間?但據他所知,元嬰真君的神通可創造不出如此廣袤無垠的位面。
在他震驚茫然之際,靜室的門扉被輕輕推開。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從室內緩步走出。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氣質溫潤,面容俊朗的青年,身著素色長袍,眼神平和。
跟在後面的是一位身著淺綠色衣裙,容顏絕色,氣質溫柔似水的少女。
兩人來到院中,先是朝著院內的蘇陽躬身行了一禮。
蘇陽微微頷首。
兩人這才直起身,將目光投向一臉愕然的曹家老祖。
蘇心睿的目光帶著審視,而蘇正醫的目光則更多的是探究,仿佛在觀察一件需要處理的病例。
曹家老祖心中愈發驚疑。
眼前這兩人修為不過金丹期,面對元嬰真君的態度雖然恭敬,卻無畏懼,反而有種平靜以待的感覺。
難道這裡……是這位神秘元嬰真君的家族隱修之地?可這裡的靈氣和環境……
蘇陽並未解釋,只是對曹家老祖隨意道:「此地安全,你只管放心。」
「前輩在此處坐下即可,接下來交由我們處理。」蘇正醫聲音柔和,聽不出絲毫緊張。
曹家老祖依言在白石地面上盤膝坐定,抬頭望向眼前這對年輕的男女。
男子氣質溫潤,女子眼神清澈,年紀看起來都不大,修為也不過金丹期,他們當真能為自己這具元嬰殘軀延壽?
但看到蘇陽那篤定的眼神,曹家老祖立即壓下了心中翻湧的疑惑,渾濁的眼中漸漸燃起濃烈的希冀。
如若真能延壽……哪怕只是區區五十年,也足以讓他擺脫當前的絕境!
與繼續活下去相比,獻出整個曹家的控制權又算得了什麼?
更何況,攀附上這位深不可測的元嬰真君,對曹家而言未必不是一場機緣。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未來的曹家,說不定能因此走得更遠!
想到這裡,他心底那份沉甸甸的屈辱感,竟悄然淡去了幾分。
嗤嗤嗤!
細微的破空聲驟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暢想。
曹家老祖定睛看去,只見那身著淺綠衣裙的少女素手輕揚,指尖靈光流轉,數十道細如牛毛,近乎透明的銀色絲線憑空凝聚,帶著精準的力道,刺入他軀幹的各處關鍵竅穴與經脈節點。
絲線入體,傳來微涼的觸感,緊接著一縷縷溫和靈力沿著他衰敗的經脈、臟腑、骨骼迅速遊走。
蘇正醫閉上雙眸,微翹的睫毛輕輕顫動,全副心神都沉浸在感知網絡中。
隨著探查的深入,她那清麗絕倫的容顏上,原本平靜的神色逐漸斂去,柳葉般的細眉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眉心擰出一個極小的結。
這具身體內部的情況,比她預想的還要糟糕得多。
經脈乾涸萎縮,許多地方布滿了暗傷與裂痕,如同久旱龜裂的河床。
五臟六腑生機黯淡,蒙著一層灰敗的死氣,尤其是心臟與丹田部位,本源虧損嚴重,幾乎只剩一點微弱的靈光在勉強維繫。
這完全就是一具隨時可能散架的破敗皮囊。
「如何?老夫這身子骨……可還有救?」
曹家老祖察覺到蘇正醫神色的細微變化,咧開嘴,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他活了這麼久,見過太多所謂的神醫聖手在探查他身體狀況後,露出的那種震驚和無能為力的表情。
此刻他還有些惡趣味的想看看,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會不會也露出那種令他既失望又覺理所當然的尷尬與焦急。
然而,蘇正醫的表現卻出乎他的意料。
她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澄澈依舊,既無驚慌失措,也無故作深沉的凝重,只有一種醫者面對複雜病患時的專注與審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