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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三姓家奴

2026-10-14 22:29:02 作者: 囈語仙人

  不知過了多久,雷暴中傳來動靜。

  江臨淵神識探去,發現兩名赤著上身的青年正以肉身承受雷暴,還朝這邊緩步而來。

  兩人都赤著上身,肌肉線條在雷光中顯得格外分明,古銅色的肌膚上布滿了細密的電弧紋路,那是長期在雷暴中煉體留下的痕跡。

  雷柱劈落在他們身上,炸開細碎的電光,卻被他們的肉身直接吸收,化作體內真氣的一部分。

  「外圍的雷暴已經徹底適應,果然還是要往深處走才行,這酸爽才對勁!」

  楚夜白咧嘴笑著,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體內同時流轉著靈力和真氣,體表噴涌著濃郁的血氣。

  他法體雙修的同時,還兼修了武道新境,同境內罕有敵手,也就蘇家的這群天驕能與之同境一戰。

  在蘇家修行多年,楚夜白從鍊氣期一路殺到築基,再到如今的金丹期,每一步都走得紮實無比,武道境界的突破讓他的肉身強橫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而法體雙修又讓他的靈力同樣渾厚精純,兩相疊加,他的戰鬥力遠超同境修士。

  身旁的蘇正罡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臉上寫滿了戒備,濃眉微擰,虎目掃視著周圍的雷暴和山川。

  蘇正罡身形高大,比楚夜白還高出半個頭,肩膀寬闊如門板,胸膛厚實,雙臂粗壯如柱,肌膚上隱約可見金色的紋路在皮膚下流轉。

  他是純粹的武者,體內只有真氣沒有靈力,因此無法施展神通開啟仙鄉門戶,但他的肉身強度卻同樣遠超同境。

  

  蘇正罡沉聲道:「姑父,咱倆私自脫離大部隊,容易遇上危險,要不把大家一起喊過來吧?」

  楚夜白聞言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不以為意的灑脫:「你以為就咱倆脫離了大部隊?其實你爹他們早就分散在了不同區域,安心吧,只要你別脫離姑父身邊,遇到任何危險都不必驚慌。」

  蘇正罡是純粹的武者,無法施展神通開啟仙鄉門戶,但楚夜白卻能開啟仙鄉,帶蘇正罡躲進去。

  不少蘇家人在外歷練都比較浪,遇到危險先上去硬剛一波,發現打不過才會躲進仙鄉里。

  尤其是楚夜白、羅北辰、蘇心毅這類修行武道和煉體的蘇家人,天性勇猛無畏,特別喜歡脫離大部隊。

  他們的戰鬥風格就決定了他們不會安分守己的待在大部隊裡,只有在生死搏殺中才能激發潛力,突破境界。

  也就魏靖這種當過將軍的人,會格外遵守規矩,以及蘇心慎這類謹慎者,才會始終守在蘇家大部隊裡,照料族中晚輩們。

  可即便楚夜白這麼說,蘇正罡仍舊保持著警惕。

  突然間,他猛地一轉頭,目光穿透雷暴,鎖定在了站在山丘上窺視的身影上,虎目中精光爆射,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像是蓄勢待發的猛獸。

  「嚯!這種鬼地方居然還有人,難不成是有機緣在此?」

  楚夜白也察覺到了對方的存在,臉上沒有絲毫驚慌,反倒眼前一亮。

  他的運氣向來不差,每一次歷練都能撞見機緣,這也是他為什麼執著於脫離大部隊的原因。

  楚夜白有【天吉護身】命格,氣運加身,行走在外總能意外發現各種洞府遺蹟、前輩遺澤、天材地寶。

  這種氣運在蘇家是出了名的,連蘇陽都感嘆過此人的福緣之深。

  可江臨淵聽到這話,卻是嘴角一抽。

  只因此地還真有寶物。

  身後是太昊真君的閉關之地,下面藏著一條四階靈脈。

  太昊真君之所以選擇在這裡閉關修養,正是因為這條靈脈能提供源源不斷的靈氣,幫助他快速恢復傷勢。

  四階靈脈的價值極高,足以支撐一個元嬰宗門立派根基,若被外人知曉,定會引來無數勢力的覬覦。

  可明明都被陣法隱匿了,卻還是被楚夜白瞎矇中了。

  江臨淵心中暗罵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他站在山丘上冷聲呵斥:「在下只是在此閉關,爾等速速離去,否則休怪在下不客氣了。」

  他聲音冷厲,帶著金丹修士的威壓,試圖以此震懾對方。

  可他心底清楚,眼前這兩個赤膊青年,絕對不是什麼好惹的角色。

  「那可不行,萬一這裡有寶物,我倆豈不是錯過機緣了。」

  楚夜白咧嘴笑著,完全不懼對方的恐嚇,反而興致勃勃地朝前邁步,他神識肆無忌憚地掃向江臨淵,越看越覺得眼熟。


  他沒有和江臨淵接觸過,但他知道清源的發展歷史,也從蘇陽口中知道有個奇葩的劫修,洗劫過好幾個家族,最後逃之夭夭的事跡。

  由於蘇陽對此人較為戒備,跟後輩們反覆提起過此人,還傳過江臨淵的畫像,楚夜白腦海里才留有了印象。

  雖說江臨淵銷聲匿跡後,已經和蘇家徹底毫無瓜葛,但修仙者的記憶力很強。

  腦海思索了瞬息後,他終於想起了江臨淵的身份。

  此人面貌發生了變化,從青年變成了中年,但大致輪廓還在,那雙精明的眼睛、微高的顴骨、清瘦的面容,都與蘇陽傳下的畫像有七八分相似。

  「不會這麼巧吧?這傢伙竟還活著,還跑到了北域?」

  楚夜白心中略感詫異。

  江臨淵在蘇陽口中是個很奇葩的劫修,蘇陽對此人一直心存戒備,認為此人城府極深,手段狠辣,是個需要特別注意的人物。

  如今兩百多年過去,此人不僅活著,還突破到了金丹期,甚至跑到了蒼雷洞天這等險地。

  楚夜白忽然一笑,點名道:「我看道友有些面熟,可是姓江?」

  原本打算給對方點顏色瞧瞧的江臨淵,忽然被對方點出姓氏,不禁微微一怔。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心中警鈴大作。

  江臨淵自身並不是什麼好人。

  兩百多年來,他與當下依附的家族修士保持著和睦關係,但與外人始終保持著戒備和敵對關係。

  在他眼中,修仙界只有兩種人:可以利用的,和需要防備的。

  現在他明面上的身份還是杜家供奉,除了杜家人外,與他相識的全都是敵人!

  「你們認識我?道出身份吧!」

  江臨淵沒有直接動手,反倒先盤問起對方底細。

  他站在山丘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兩個赤著上身的青年,右手握著彎月狀的長刀法寶,刀身赤紅如血,刀尖微微下垂,隨時準備暴起殺人。

  他的任務是守住這片山洞,不讓人進去打擾太昊真君。

  因此拖延時間也是個絕佳之策,他不介意與對方閒聊幾句,摸清對方底細,等太昊真君恢復完畢,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傢伙便只有死路一條。

  「沒想到真是你!你個三家姓……三姓家奴,現在日子過得是真滋潤啊!」

  楚夜白在得到對方確認後,滿臉驚嘆地喊道,語氣中帶著調侃和戲謔。

  他打量著江臨淵,嘖嘖稱奇。

  劫修做到江臨淵這般,也算是史無前例的成功了!

  從清源縣一個小小鍊氣修士,一路洗劫、跑路、轉投、再洗劫、再跑路,兩百多年過去不僅沒死,還突破到了金丹期,甚至跑到了乾州北域。

  這份生存能力,在整個修仙界的劫修史上都堪稱傳奇。

  這話聽得江臨淵臉色黑了又青。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握著長刀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發白。

  雖然他確實換過好幾個主家,但被人當面點破,還是讓他心中翻湧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惱怒。

  北域的人可不會知道他如此隱蔽的事跡。

  也就是說,這兩人很可能來自……乾州南域!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驚雷在江臨淵腦海中炸響,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心底警鈴大作。

  南域!這兩人來自南域!?

  知道他在南域事跡的人,要麼走不出南域,要麼早就死光死絕了。

  江臨淵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在南域待了數十年,輾轉了不知多少個勢力。

  可要說了解他底細的人,並且有可能走出南域的勢力,只有一個。

  清源蘇氏!

  蘇家不僅知曉他的所有事跡,且家族底蘊深厚,發展兩百年時光完全不成問題!

  兩百多年前他在清源縣活動時,蘇家就已經是清源坊市的霸主了,如今兩百年過去,蘇家發展到了什麼程度,他根本無法想像。

  可他當年不過是個小角色,充其量就是個洗劫了黎家的劫修罷了,為何會被兩個後來者認出?

  江臨淵無法理解。


  他此刻的面貌已經從青年變成了中年,五官輪廓雖然還在,但氣質和氣息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若非極為熟悉他的人,絕不可能一眼認出來。

  對方難道精通天機神算之術?還是說蘇家手裡至今還留著他的畫像,代代相傳?誰家會閒的沒事,幹這麼離譜的事情啊?!

  「蘇家?」

  江臨淵神色微變,低喝一聲,他死死盯著楚夜白的臉,試圖從對方表情中看出更多信息。

  蘇正罡見狀眉頭微挑,餘光掃向姑父:「這是熟人?咱們還要打嗎?」

  他雖然年輕,但也知道家族與外界勢力的恩怨糾葛,若真是熟人,那便另當別論,可若是敵人……

  楚夜白咧嘴輕笑兩聲,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雙眼睛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殺意:「那得看這位江道友是否識趣了,若是不識趣……」

  「你小子在威脅我?」

  江臨淵臉色一沉,金丹修為爆發,氣息席捲,如決堤的洪流般向四面八方擴散,將周圍的雷暴都震得微微退避。




  他修的是血海刀法,這門刀法以殺養刀,以血淬鋒,威勢極猛。

  刀身一震,剎那間形成一幅血海異象。

  赤紅色的血海在雷暴中翻湧,如同打開了一道來自地獄深淵的血色門戶,腥臭的熱浪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血海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面孔在掙扎,那些是被他斬殺的修士殘魂,被他以秘法煉入刀中,成為刀法的養料。

  雖說與蘇家相識,但雙方並非好友關係。

  江臨淵曾多次試圖加入蘇家,卻都遭到了蘇陽的拒絕,他覬覦蘇家資產許久,想借著加入蘇家的機會,慢慢蠶食蘇家的產業。

  可蘇陽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始終將他拒之門外。

  為此江臨淵心中一直存著一股怨氣,如今兩個蘇家晚輩撞到他手裡,他豈會輕易放過?

  「威脅?看樣子這裡確實藏著寶物,不然你又豈會不肯離去?」

  楚夜白話音落下間,金丹修為迸發,態度極為強勢。

  靈力和真氣雙重波動,體表血氣噴涌如潮,三重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極為獨特的壓迫感。

  「你不願承認沒關係,我們會自己找出來,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可一旦動手,便是不死不休,你可要考慮清楚。」

  轟!

  蘇正罡戰意盎然,朝前一步踏出,腳掌落地瞬間,地面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以他的腳掌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真氣形成金芒護住周身,將雷暴盡數隔絕在外,劈落的雷柱在觸及他身周數丈外自行消散,化作點點雷光融入他的體內,被他的武道聖體盡數吸納。

  「哈哈哈哈哈!」

  江臨淵大笑,笑聲在雷暴中迴蕩,笑聲中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快意,仿佛終於找到了一個發泄心中積怨的出口。

  他直接一刀斬出,滔天的血海異象迎面壓來!

  太昊真君就在後方,這是他的底氣。

  對方是蘇家人又如何?認出了他的身份又如何?蘇家還能強過太昊真君不成?

  太昊真君在整個乾州北域都是頂尖的存在,蘇家再強也不過是偏居南域一隅的家族罷了,只要太昊真君出手,這些蘇家人就只有死路一條。

  他不僅要殺了眼前兩個蘇家修士,還要將所有藏在洞天內的蘇家人盡數屠盡。

  只要將所有蘇家修士擊斃,便無需擔心他過去的事跡暴露。

  「來得好!」

  蘇正罡心中戰意磅礴,面對鋪天蓋地的血海異象,他非但不退,反而主動迎上。

  他一拳打出,拳鋒上金光暴漲,如同黃金鑄造的拳頭裹挾著崩山裂岳的力量。

  拳鋒與滔天血海撞在一起,撞碰的瞬間,鋪天蓋地的血海異象瞬間爆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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