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昊真君想都沒想,直接施展神通一拳轟出,試圖再次破碎空間位面。
拳芒暴漲,帶著開天闢地的蠻橫力量,狠狠砸向閉合的入口。
可這一拳打出,卻被一隻手掌接住了……
轟!
勁氣席捲,排山倒海的衝擊向四面八方擴散,隨後被一股玄妙的勁力悄然化解。
那隻手掌紋絲不動,將太昊真君全力一拳的所有力量盡數消弭。
只見太昊真君面前多出一人。
蘇陽身著青灰色道袍,面容蒼老,白髮稀疏,佝僂的身形在太昊真君面前顯得格外單薄。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太昊真君,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和善得令人脊背發寒的笑容。
「自投羅網?瓮中捉鱉?老夫正愁著找不到你,結果你反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熟悉的聲音如寒冰徹骨,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釘入太昊真君的心臟。
太昊真君瞳孔驟縮,臉色駭然劇變,像是見了鬼一般,渾身汗毛倒豎,寒意從脊椎尾端直衝天靈蓋。
「是你!這是你的空間神通?!」
他駭然失聲,眼前這張蒼老的面容,正是先前在雷池邊將他打得狼狽遁逃的神秘元嬰修士!
話音未落,一陣拳風迎面襲來。
蘇陽抬手,樸實無華的一拳打出,拳鋒上沒有道韻波動,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拳。
『嘭』的一聲,太昊真君的整個胸膛被蘇陽的拳頭直接洞穿,炸開一個頭顱大的血口,血肉和碎骨向四面八方飛濺。
太昊真君口噴鮮血,鮮血如泉涌般從胸膛的窟窿中狂噴而出,橫空飛濺,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飛濺的血漬被蘇陽的靈力屏障擋下,沒有沾到他的衣袍分毫。
太昊真君的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草地上,將柔軟的草地砸出一個深坑,泥土翻卷,草屑飛濺。
此刻他還是重傷之軀,靈力都未完全恢復,欺負幾個金丹期還可以,而面對蘇陽就毫無還手之力了。
先前在雷池邊他全盛狀態下都不是蘇陽的對手,如今重傷未愈,靈力不足三成,更是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蘇陽臉上喜笑顏開,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剛解決掉金蓮聖地的護道人,轉頭就在自家仙鄉內遇到了太昊真君,直接來了波關門打狗。
夜白這小子,不愧是【天吉護身】命格!不僅發現了一條四階靈脈,還幫他抓到了遁逃的太昊真君。
這份氣運,當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前輩……」
太昊真君不復先前的桀驁,掙扎著從深坑中爬起,單膝跪地,胸膛上的窟窿還在汩汩涌血,染紅了身下的草地,喉嚨里不斷湧上鮮血,聲音沙啞像是卡了十年的老痰,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和恐懼。
他想要開口求饒,想要告訴對方自己昊元宗宗主身份的價值,想要許諾無數修煉資材和宗門傳承……
可求饒的話都沒能說完,蘇陽就已經一巴掌扇在了他的頭顱上。
整個腦袋猶如熟透的西瓜轟然炸開,紅的白的混成一團,在仙鄉的星光下飛濺四散。
無頭屍身搖晃了幾下,頹然倒地,鮮血從脖頸的斷口處汩汩湧出,將周圍的草地染成暗紅。
元嬰從他體內遁出,約莫拳頭大小的金色小人,五官與太昊真君有七八分相似,元嬰臉上寫滿了驚恐,剛要化作遁光逃竄,就被眼疾手快的蘇陽一把捏住,五指收攏,當場捏碎!
元嬰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天地間。
進入蒼雷洞天的昊元宗,全軍覆沒!
蘇陽翻出太昊真君的儲物戒,以法術抹除所有標記。
儲物戒內空間極大,裡面堆滿了各類修煉資材,靈藥、礦石、法寶、符籙、玉簡,琳琅滿目,價值難以估量。
蘇陽將這些修煉資材盡數取出,丟去家族寶庫,讓族人分類處理,他只取了那枚蒼雷洞天的令牌。
「你倆沒受傷吧?」
蘇陽收起令牌,轉頭看向蘇正罡和楚夜白,臉上的凶光盡數收斂,恢復了平日裡那副和藹可親的模樣。
蘇正罡輕輕搖頭,恭敬地回答道:「沒有,多謝太爺爺出手相救。」
楚夜白站在一旁,同樣拱手行禮,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感激。
「沒受傷便好。」
蘇陽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兩人,確認他們確實無礙後,話鋒一轉道:「那條四階靈脈儘快收進仙鄉內,至於你們遇到的那位老熟人……」
他頓了頓,忽然啞然一笑,搖了搖頭:「要是他還待在原地的話,就將此人除掉,不過以他的性格,大概率已經遁逃了,你們也無需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蘇陽口中的老熟人,自然是指江臨淵。
江臨淵能活到現在,可不僅是有著獨特的洗劫手段,還有著極為謹慎的做事習慣。
當年他在清源縣輾轉多個勢力,每次洗劫主家後都能全身而退,靠的就是這份近乎病態的謹慎。
他從不將全部身家放在一個地方,也從不將自己的安全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雖說當時局面是太昊真君強勢追入仙鄉,但外面的江臨淵可不會自信滿滿的在外面等候,他很可能會先躲去其他地方。
只要太昊真君活著,出來後自是有辦法找到他,可要是太昊真君遇險,他也能第一時間撤離,以防自身落入敵人手裡。
這種隨時準備跑路的習慣,已經刻入了他的骨髓。
楚夜白和蘇正罡眸光詫異,心底其實帶著一絲不太確信。
畢竟誰會謹慎到這般地步?
一個元嬰真君追兩個金丹修士,還有隕落風險?在他們看來,太昊真君即便重傷,也絕不可能在兩個金丹修士手中翻船,江臨淵有必要謹慎到這種程度嗎?
兩人帶著心中思緒,立即返回了蒼雷洞天。
雷暴依舊轟鳴,紫白色的閃電不斷劈落,將山洞映照得忽明忽暗,靈脈的氣息從洞口噴涌而出,在雷光中泛著溫潤的靈光。
兩人神識鋪開,掃過方圓數里,仔細探查。
結果完全如蘇陽所料,江臨淵已經不見蹤影,現場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仿佛此人從未在此地出現過……
「不愧是劫修傳奇!這份謹慎比七叔還誇張!」
蘇正罡不禁感嘆,他見過最謹慎的人就是蘇心慎,七叔平日裡步步為營,行事滴水不漏,從不讓自己陷入任何險境。
沒想到修仙界中還有比之更加小心的人,一個金丹修士,在元嬰真君出手相助的情況下,竟毫不猶豫的捨棄一切遁逃,連一絲痕跡都不留下。
楚夜白哭笑不得,搖了搖頭道:「要說厲害之人還得是族長,此人的行為完全在族長的預料之內。行了,族長也說了不必理會此人,咱們快些把這四階靈脈收走吧!」
他嘴上說著,心中卻對蘇陽的洞察力佩服得五體投地。
族長對江臨淵的性格判斷,精準得如同親眼所見。
兩百多年過去,江臨淵的謹慎習慣絲毫未變,甚至比當年更加根深蒂固,這種人雖然實力不強,但生存能力極強,能在修仙界的腥風血雨中活到現在,靠的就是這份深入骨髓的謹慎。
兩人不再耽擱,轉身走向山洞。
……
方寸仙鄉。
山川靜謐,靈霧氤氳,靈氣濃郁得凝成細密水珠,在草葉上滾動。
遠處的靈田整齊如棋盤,藥圃中的千年靈藥隨風搖曳,散發出沁人心脾的藥香。
蘇陽盤坐在青石上,周身道韻流轉,雙手結出繁複的法印,指尖靈光閃爍,一道道細如蠶絲的銀色紋路從體內向外蔓延,覆蓋身上每一寸肌膚。
這些年,他將傀儡替死術洗滌標記的原理徹底透析。
創造出了這門專門抹除氣機標記的法術。
無需傀儡替死,只需以靈力為絲,神識為引,如剝繭抽絲般,將附著肉身和神魂上的標記一絲一縷地剝離抹除。
不過此術法終究只能抹除法術標記。
若是元嬰真君的神通標記,不僅無法抹除,甚至都無法發現標記。
神通法則凌駕於法術層面,好在元嬰真君中,極少人會專門修鍊氣機標記類的神通,大多數元嬰修士更傾向於選擇攻伐或輔助類的神通。
「要是運氣真這麼黑,讓我給碰上了,也只能自認倒霉,大不了和對方幹上一場,大家都是元嬰期,誰勝誰負還真不一定。」
蘇陽輕聲自語道。
思緒微轉,他翻手取出兩枚蒼雷洞府令牌。
一枚來自金蓮聖地護道人,一枚來自太昊真君。
蒼雷洞天深處那座殿宇,需四枚令牌方能開啟,蘇陽有兩枚在手,按照修仙界歷來的默契,他一人手握兩枚令牌,理應分走殿內一半的寶物,這是擺在檯面上的道理。
可還有一條比任何明文規矩都更硬的鐵律——誰的拳頭大,誰就是道理!
天壽真君和毓靈真君絕不可能甘心分他一半寶物。
屆時,必是一場惡戰。
兩枚令牌的談判價值會大打折扣,最多只能發揮出一枚令牌的效果。
「要不去把曹家老祖喊來?」
這個念頭在蘇陽腦海中一閃而過,旋即被他搖頭否決。
曹知行那老頭是個假元嬰,以秘術強行突破,壽元不增反減,神魂殘缺,戰力只比金丹圓滿強出一線。
面對天壽真君和毓靈真君這種真正的元嬰修士,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拖累。
除非再給曹知行奪舍一具合適的肉身,讓他重新凝聚元嬰修為,但那需要時間,遠水解不了近渴。
蘇陽將兩枚令牌收入袖中,思緒在腦海中翻湧,盤算著各種可能的方案,就在他思緒紛飛之際。
仙鄉深處,一股劇烈的靈氣波動忽然傳來。
蘇陽微微一怔,神識下意識探去,旋即整個人猛地站起!
仙鄉內的靈氣,從四面八方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天靈果樹和五行靈樹的枝葉開始輕輕搖曳,樹冠間流轉的靈光加速旋轉,像是感應到了某種召喚。
地面的靈田裡,一株株靈藥搖曳生姿,根須處滲出的靈氣如細絲般升騰而起。
靈泉的水面泛起層層漣漪,泉水翻湧間,水汽蒸騰成一片氤氳的白霧,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不到片刻功夫,方圓數里的靈氣像是被無形的巨口吞噬,瘋狂湧向仙鄉深處那座閉關靜室。
靈氣匯聚的速度越來越快,規模越來越大,最終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靈氣旋渦!
旋渦起初只有數丈方圓,隨後急劇膨脹,十丈、數十丈、百丈……旋渦邊緣的靈氣流轉得越來越快,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一道筆直的靈氣柱在旋渦中心沖天而起,流轉著溫潤的銀白色光華,在仙鄉的星光映照下,美輪美奐。
「這是……」
蘇陽眸光驟然一亮,臉上滿是驚喜之色。
娘子要結嬰了!!
蘇陽在喜悅之餘,也有一絲恍然。
按理說以秦江湄的修煉速度,早就可以嘗試結嬰了,她的修為突破金丹圓滿後便一直在閉關。
蘇陽起初以為她是在穩固根基、打磨心境,可這一閉關便是數年,比尋常修士結嬰前的準備時間長出了許多。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秦江湄這段時間是在領悟本命神通!
蘇陽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
秦江湄性格溫婉如水,平日裡總是柔和得像一汪春水,不急不躁,不爭不搶。
可她的底色里藏著一股要強。
她想要更長久的陪伴在蘇陽身邊,不想當一個只能站在背後微笑的花瓶,她要與蘇陽並肩而行,看遍仙途風景。
因此毅然決然的踏上仙途。
從引氣入體到築基,從築基到九轉金丹,如今她還要結天品元嬰!
結嬰異象的出現,猶如巨石投入湖面,在仙鄉內掀起了軒然大波。
所有得知消息的蘇家人,全都第一時間趕來。
「怎麼了?靈氣為何忽然暴動?」
「那是族夫人的閉關方向!」
「族夫人要結嬰了?!」
一道道身影划過仙鄉天穹,從各個方向匯聚到閉關之地外圍。
蘇玄衡第一個趕到,身形挺拔如劍,周身劍意凜冽,落地時輕如鴻羽,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緊隨其後的是衛嫣,白衣如雪,氣質清冷,目光落在靈氣旋渦中心時,鳳眸中閃爍著震驚和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