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強的結嬰異象!與爹當年結嬰時相差無幾。」蘇玄衡沉聲道,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震撼。
「族夫人要結嬰了!!」
「我蘇家即將誕生第二位元嬰老祖,真是可喜可賀!」
「好壯觀的結嬰異象,這是要結天品元嬰嗎?族夫人何時悟出了本命神通?」
「所有人噤聲!莫要干擾到族夫人突破!」
蘇玄明神識傳音,揮手示意所有族人後退。
蘇家子弟們紛紛後撤遠離閉關之地,卻沒有人離開,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那道靈氣旋渦,臉上寫滿了緊張與期待。
越來越多的蘇家族人匯聚而來。
蘇家人面色凝重,眼中滿是希冀和崇敬,內心緊張萬分,他們嘴上都在驚嘆和慶賀,但心底其實還是有些擔憂的。
每一次大境界的突破,都伴隨著失敗的風險,無論蘇家底蘊有多強,該失敗的還是會失敗。
蘇家這些年以來,其實不少後輩突破築基或金丹時,都以失敗告終,有的是天賦不足,有的是心境不穩,有的則是純粹運氣不好。
而境界越高,突破難度也越高,突破元嬰的難度更是難以想像,不是每個人都能像蘇陽這般,一路高歌猛進。
不過要說現場唯一沒有擔憂念頭的,就只有蘇陽了。
畢竟秦江湄可是擁有【天禧鳳命】命格之人,這輩子就不可能平凡,更不會倒在突破元嬰的難關上。
靈力涌動愈發狂烈。
靜室內被一層濃稠到近乎液態的靈霧包裹,秦江湄盤坐於靜室中央,周身縈繞著九彩光芒。
碎丹化嬰!
九轉金丹在她丹田中猛然一震,表面第一道裂痕悄然浮現,像是打開了某個閘口,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無數道細密的裂痕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秦江湄心念微動,體內靈力化作一柄無形的細錘,沿著金丹表面的裂紋輕輕一叩。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在她靈魂深處響起。
九轉金丹轟然碎裂,無數細碎的九彩碎片,在丹田中旋轉飄蕩。
秦江湄神識鋪開,輕柔的包裹住每一片碎片,將其聚合、收攏、塑形。
一個通體呈瓷白色的嬰兒形體在道基上緩緩凝聚,約有拳頭大小,盤膝而坐,五心向天,面容與秦江湄一模一樣,精緻柔和。
元嬰初成,還欠缺最關鍵的一點靈性。
元神凝練!
海量神識壓縮凝聚出一道元神虛影,它飛速脫離識海,沿著經脈下行進入丹田。
元嬰與元神融合,瓷白的元嬰驟然睜開雙眼!
元神凝練關,破!
緊接著,是元嬰三關中最難的心魔劫。
蘇陽在靜室外屏住了呼吸。
他知道秦江湄的底蘊深厚,還有氣運加持,可心魔劫這一關,終究是每個元嬰修士的生死關隘。
多少驚才絕艷之輩倒在了這一關上,被心魔奪舍,從此身死道消。
仙鄉上空凝聚出了一片濃稠如墨的烏雲,翻滾間隱約有無數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掙扎嘶吼,悽厲的哀嚎聲若有若無的傳來,像是有萬千亡魂在哭嚎。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在場所有人,包括蘇陽在內,都徹底愣住了。
秦江湄的氣息沒有絲毫停滯。
她的靈力波動平穩如常,心境古井無波。
那片濃稠的烏雲在仙鄉上空翻滾了片刻,無數扭曲的面孔掙扎嘶吼著朝閉關靜室俯衝而下,卻在觸及秦江湄周身的剎那,像是冰雪遇到了沸油,發出嗤嗤聲響,瞬間消融殆盡。
更多的魔影前仆後繼地湧來,鋪天蓋地,遮天蔽日,將整個仙鄉上空染成一片漆黑,卻始終無法侵入秦江湄周身三尺之內。
短短數息後,那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猶如朝陽驅散的晨霧,轉瞬間消失殆盡。
仙鄉上空重新露出了溫暖的陽光,將陰霾滌盪。
秦江湄的元嬰氣息轟然爆發!
心魔劫,直接跨過!
這一幕,讓蘇陽整個人都怔在了原地,他嘴巴微張,臉上的表情從擔憂到錯愕,從錯愕到震撼,最後化作一種複雜到難以言說的感慨。
「這……」
世間萬千事,秦江湄心中竟無一絲遺憾!
她的心魔劫中,沒有遺憾,沒有執念,沒有恐懼,沒有不甘。
她自認為此刻人生處於美滿狀態,道侶在側,子孫滿堂,家族昌隆,仙途坦蕩。
她所珍視的一切都在身邊,她所追求的一切都已擁有,她所期盼的未來正一步一步走來。
這種心境,簡直匪夷所思!
「這就是天禧鳳命嗎?」
蘇陽喃喃自語,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天禧鳳命,天生大吉之相,萬事皆有貴人幫扶。
可此刻蘇陽才真正明白,此命格最核心的底蘊,從來不是外界的貴人,而是秦江湄自己那顆圓滿無瑕的道心。
她自己就是自己最大的貴人。
獨屬於元嬰真君的氣息擴散席捲!
秦江湄的元嬰氣息溫潤如水,令人如沐春風,心神安寧。
全族子嗣激動不已,一個個眼眶泛紅,渾身顫抖。
蘇玄衡第一個躬身,腰彎如劍折,面容堅毅,聲音洪亮如劍鳴。
「恭賀娘親,結嬰功成!」
蘇玄明緊隨其後,深深一揖到底:「恭賀娘親,結嬰功成!」
蘇玄靜、蘇玄霄、蘇玄靈……蘇氏一代的子嗣們一個接一個地躬身行禮,神情激動萬分。
「恭賀族夫人,結嬰成功!」
蘇氏二代、三代、四代、五代的族人們齊齊拜倒,聲音匯聚成一道洪流。
重重疊疊的慶賀聲響徹雲霄,在仙鄉的天地間迴蕩不息,震得雲氣翻湧,震得每一位蘇家人的心都為之激盪。
一道仙姿縹緲的倩影御空而出。
秦江湄踏空而行,腳下蕩漾漣漪,一步一生蓮,一顰一傾城。
她身著一襲淡雅的白裙,裙擺隨風輕揚,如流雲般飄逸,周身縈繞著溫潤的銀白光芒與淡淡的九彩霞光,元嬰真君的氣息自然而然地流露,卻又被她收斂得恰到好處,不顯半分威壓。
她的面容比之前更加精緻絕美,肌膚瑩潤如凝脂,眉目如畫,眸光流轉間帶著元嬰修士獨有的清輝,美得宛若清蓮出水,一塵不染。
她輕盈地落在蘇陽面前,裙袂飄動間,帶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清香。
「夫君。」
秦江湄聲音清脆溫柔,如珠玉落盤,如清泉漱石,她目光落在蘇陽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歡喜與眷戀,美眸彎成兩道月牙,唇角微微上揚,綻放出一個令百花失色的笑容。
蘇陽笑著拉起她的手,掌心溫熱,指尖輕輕撫過她瑩潤的手背,聲音溫和道:「恭喜娘子,這些年辛苦你了。」
為了凝結天品元嬰,秦江湄獨自一人感悟探索本命神通,沒有告知任何人,默默努力,獨自背負壓力。
這份心性,超越了世間大多數修士,也讓蘇陽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疼惜與驕傲。
秦江湄反握住蘇陽的手,十指相扣,柔聲道:「妾身心甘情願追隨夫君步伐,這個過程妾身一點都不覺得辛苦。」
她說著,周身散發的元嬰氣息都帶著溫暖之意,像是春日暖陽般包裹著蘇陽。
蘇玄明帶著一眾族人走上前來,依次向秦江湄道賀。
秦江湄溫婉地逐一回應,帶著長輩特有的慈愛目光,拍拍蘇玄衡的手背,摸摸蘇玄靜的發頂,朝蘇玄霄微笑點頭,將蘇玄靈輕輕攬入懷中。
秦江湄一視同仁,笑容和煦,眼中滿是欣慰,對於每個孩子,她都給予最溫柔的注視和最真誠的鼓勵。
良久後,蘇玄明壓下心中的激動,恢復了家主的沉穩。
他環視一周,朗聲道:「族長和族夫人結嬰乃蘇家天大喜事,當有慶典以賀。且先散去,各歸其位,稍後族務院會商討元嬰大典事宜。」
蘇家子弟們齊聲應諾,紛紛散去。
蘇玄明帶著族務院的人匆匆離開,開始商討元嬰大典的各項準備。
周圍逐漸恢復平靜。
仙鄉重歸安寧,翻湧的靈氣緩緩平復,只剩下蘇陽和秦江湄並肩而立,陽光灑下,將兩人身影拉得細長。
蘇陽將蒼雷洞天一事簡要告知了妻子。
秦江湄安靜聽著,待蘇陽說完,她嫣然一笑,已經明白了蘇陽的打算。
「夫君是想讓我陪你一起,去會會那天壽真君和毓靈真君?」
蘇陽頷首,眼中精光閃爍:「咱倆在北域銷聲匿跡多年,是時候再度現世了!」
「當年我倆偽裝成這副模樣,把棲微洞天攪了個天翻地覆,這次又要把這蒼雷洞天攪混,我倆接下來怕是會被當成魔頭。」秦江湄嫣然輕笑,美眸流轉間帶著一絲狡黠。
「這正合我意,唯有忌憚才能讓我倆在修仙界暢行無阻。」
蘇陽大笑一聲,攬著秦江湄的腰肢一步踏出仙鄉。
仙鄉門戶在兩人身後悄然閉合,眼前景象驟變。
雷暴迎面而下,紫白色的閃電粗如殿柱,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劈落。
雷電打在兩人身上時,法袍遇雷泛起光芒漣漪,落在肉身上時,被煉體道法吸收殆盡。
兩人速度不緊不慢,秦江湄在適應元嬰期的實力,順道藉助雷暴錘鍊肉身,如果不是還沒找到好的煉器資材,她甚至還想借雷暴為法寶晉升品階。
「洞天深處的那座殿宇內,應當會有煉器寶物,可助你的七彩琴晉升。」蘇陽輕聲說道,心裡對那座殿宇滿懷期待。
坐落在洞天最深處的殿宇,定是蒼雷真君的居住之所,最重要的寶物肯定都藏在裡面,外面的所有機緣都不過是陪襯而已。
兩人以老頭和老嫗的模樣,在雷暴中遁行疾馳。
蘇陽面容蒼老平凡,白髮稀疏,皺紋深刻,身形佝僂。
秦江湄化作一名雍容老嫗,面容清瘦,氣質端肅,眉眼間依稀可見年輕時的風韻,卻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沉穩。
他們穿過石林,很快出現在了殿宇前。
巍峨的殿宇矗立山川之中,殿門緊閉,門楣上『蒼雷』二字在雷光中泛著古老的光澤。
殿外,天壽真君的飛舟和毓靈真君的飛舟各自停駐,金蓮聖地的九層樓船也懸停在旁,樓船上燈火通明,金鈴輕響,弟子們依舊在甲板上舉杯交盞,等候著聖子和周長老的歸來。
當兩人出現的瞬間,天壽真君和毓靈真君同時面色一緊,毫不猶豫祭出法寶護持,如臨大敵地望向蘇陽二人。
天壽真君頭頂懸著一面刻滿魂紋的古鏡,鏡面幽光流轉,毓靈真君身上飄蕩著碧綠紗幔,鳳眸微眯,緊蹙的柳眉可以看出她的緊張。
元嬰真君!而且一次來了兩位!
他們是如何進來的?難不成洞天入口的禁制消失了?
「二位是何人?為何會出現在此方洞天之中?」天壽真君沉聲問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警惕。
隨著天壽真君和毓靈真君的反應,雙方勢力的弟子們也都紛紛進入備戰狀態。
萬壽仙城的修士和萬藥谷的弟子各自結成防禦陣型,紛紛祭出法器,靈力凝成的屏障層層疊疊。
還在舉杯交盞、載歌載舞的金蓮聖地修士,先是神色為之一怔,旋即連忙開啟樓船上的陣法。
九層樓船上的金鈴急促震響,花瓣狀的陣法光幕升起,將整艘樓船護在其中。
毓靈真君看清蘇陽面容後,心中驚駭萬分。
是那個在雷池邊,將太昊真君打得狼狽遁逃的神秘元嬰修士!
結合昊元宗等人遲遲未來,以及周長老行色匆匆離去後至今未歸等跡象,她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瘋狂的猜想。
太昊真君和金蓮聖地的周長老,該不會已經隕落了吧?!
她是親眼見識過蘇陽實力的人,此人可以全程碾壓太昊真君,實力完全能與周長老媲美。
而此人身邊竟還有一名元嬰真君相伴,二對一的情況下,哪怕周長老擁有聖地底蘊,恐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毓靈真君心跳加快,手指在袖中不自覺地攥緊,後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蘇陽咧嘴,笑著看向天壽真君:「老夫,萬象真君,我們夫妻倆,應當有資格來此。」
話語間,他手掌微抬,兩塊蒼雷洞天令牌懸浮而出。
秦江湄扯著嗓音,聲音清冷帶著一絲沙啞,笑著接話:「妾身妙音,在此見過諸位。至於我們夫妻倆如何進來,自是有不便告知的機緣。」
看到兩塊令牌的瞬間,天壽真君和毓靈真君同時瞳孔驟縮!
令牌上還殘留著太昊真君和周長老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