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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8章 不在場證明

2026-08-20 04:19:46 作者: 躺狗

  夜晚的原野上,寂靜無聲,只有幾個貓頭鷹咕咕地叫著。剛才短暫密集的槍聲,似乎早已被黑夜掩埋。

  隊員們滿載而歸,不知疲憊,比來時還有精神。

  最精神的莫過於文崇仙了,他認為長槍是最有用的,畢竟他那把短槍射程不遠。因此啊,邊走就邊把玩著,愛不釋手。

  「刁老師,日本鬼把這尖刀裝在槍尾上,是不是打子彈打光時,可以把尖刀取下來,塞進槍管里當子彈射出去啊?」

  刁敏敏沒有被這種幼稚的問題弄笑,還認真地回答了。

  「你這樣說也可以,但不是把刺刀射出去。子彈打光了,刺刀就是武器,肉搏用的。之前鬼子用刺刀殺我們中國人,現在槍在你手上,以後刺刀就刺向日本鬼。」

  「原來是這樣啊,日本鬼好像也有點聰明嘛,這刀只尖不利,回去我讓遠常幫我磨鋒利。狗妹,以後你跟著我,絕對不用怕日本鬼了,剛才我猛吧?」

  弄明白了刺刀的作用,文崇仙還不忘向狗妹炫耀。

  走在隊伍最後面的羅豎,發現離哨卡已經蠻遠,也沒有任何人追蹤而來。便上前了幾位,接過了刁敏敏的話。

  「今晚的行動,大多數人都遵守紀律,英勇作戰。但文崇仙和狗妹倆人,不聽指揮,擅自行動,差點釀成大禍,我們要對他倆展開批評和檢討。」

  自己對著小野寺明腦袋開槍的那一刻,是多麼的解氣,現在熱血還翻湧呢,怎麼就要被批評檢討了?文崇仙不服,問道:

  「羅老師,我打死的那個日本鬼,應該是他們的頭,我是有功的,為什麼要批評我。」

  「你個人主義太明顯,不服從命令,不聽指揮。已經不適合再參加下一次行動了,狗妹也是,回到垌口,你們倆人都要做出深刻的反省,寫一份檢討,刁老師和所有隊員通過,你們才能歸隊,否則開除。」

  開除文崇仙沒必要,這支隊伍就是需要這種勇敢的人。但批評教育一番,那是必須的。

  狗妹可就比文崇仙有覺悟了,她腦袋低低的,承認錯誤。

  「羅老師,對不起,都是狗仙不聽指揮,害得我也跟出去。」

  文崇仙還是不服啊,他退後到羅豎身邊,硬是要把道理講清楚。

  「羅老師,你不是說過戰鬥時千變萬化,要隨機應變嗎?我衝上前打鬼子,怎麼就違反紀律了?你們後面不也全部都衝上來了嗎?」

  「那是確認敵人全部被打死,沒有反擊能力了才沖。我們這支隊伍是臨時組建的,個個都像你這樣,情況還未明就衝鋒,那被打死了怎麼辦?你爹是鬼霸三,你被打死了,他會放過我們嗎?」

  和文崇仙講道理,那就要講他聽得懂的道理,羅豎故意把文賢貴的綽號都搬出來。

  文崇仙似乎意識到了,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我爹確實蠻不講理,平時走在街上都被別人戳脊梁骨。可是……可是我算計過了,剛才那些敵人根本打不到我,我不會……我不會受傷的。」

  文崇仙的語言軟下來,說明這個人還可以說教。羅豎知道文崇仙的性格,罵中還帶著點誇讚。

  「你身手敏捷,敵人打不到你,可刁老師呢?狗妹呢?刁老師作為你們這一組的指揮,她出來保護你,要是被子彈擊中,你對得起她嗎?狗妹以前在你家幹活,叫你少爺,她關心你,要是為了你死去,你於心何忍?」

  「這樣……這樣啊,看來……看來我真的錯了,對不起……兄弟們,對不起了,刁老師、狗妹,對不起。」

  文崇仙終於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滿臉的不好意思。也不再玩槍,把槍像別人那樣甩過後背背起,垂頭喪氣。

  唱戲都要有人唱紅臉,有人唱白臉。現在該輪到刁敏敏登場了,她把手按在文崇章腦袋上晃了晃,笑道:

  「那這個檢討,你要不要寫?」

  「寫……寫吧,我不知道怎麼寫呀。」

  文崇仙最討厭寫字,不過現在卻是真心想寫。可能這是他冒充古靈悅給文崇章寫信之後,再一次對文字感興趣吧。

  

  說到文崇章,文崇章此時正和石家文,石漢文、石釗文幾人在家裡,拿著柴刀對一堆木板劈劈修修,說是要釘一個籠子,然後讓老柳和大山幫搞一些竹篾圍在邊頭,留幾個進口,做成只能進不能出的魚籠。

  他們說現在沒有人賣豬肉,玉龍河的魚多,就搞魚籠去裝魚,到時候可以打打牙祭。


  在石寬家那些黃皮軍,大部分也是農村出生的,許多人小時候也都是抓魚、摸蝦、掏鳥蛋、灌老鼠洞。

  看到幾個小伙子在這修修弄弄,許多人都圍過了來觀看,還一個個都是師傅,指指點點。

  「小伙子,你們搞這魚籠不倫不類,哪有又是木板,又是竹篾的?要麼用木板,要麼用竹篾編。」

  「我小時候就在水邊長大,從未見過用木板做的魚籠,今天也是開了眼。」

  「你們這些地主家的孩子,還是抽大煙提鳥籠好了,玩什麼魚籠啊?」

  「……」

  文崇章和石家文不是什麼頑皮的孩子,從小到大也沒去下過魚籠。但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走路啊。他們能不知道魚籠是用竹子編的?

  現在故意竹子、木板混著用,就是要引這些黃皮軍的注意。證明他們今晚就在家裡弄魚籠,沒有出門。

  這一招還挺有用的,許多聚在一起打骨牌的黃皮軍,錢輸光了,也都圍過來看熱鬧。那些自以為是的,就更加不用說了。

  石寬知道文崇章和石家文的用意,時不時也出來晃,證明自己在場。至於不知情參與的文賢貴,家裡有那麼多日本人,自然也是清白的。

  這一晚啊,他們做魚籠做到半夜,一個也做不出來,最後氣憤地摔東西回房睡覺了。石家文沒有回河東,就跟文崇章擠在廚房旁的小房子裡。

  夜晚安靜又複雜,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呼嚕聲和磨牙聲交織在一起,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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