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灣鎮所有的崗哨,都是白天兩班,晚上一班,輪流替換。晚班的吃過晚飯後,就去替換,一直守到天亮。
當然,真正執守的只有黃皮軍,大多數日本兵跟去就是作威作福,還沒到半夜,就歪過一邊睡覺了。
今天一大早,馬占東帶著幾個手下,跟在日本人身後,去往了黃峰鎮的崗哨。他是馬三的表侄,因此在隊伍里也混了個小頭目來當,和日本人的關係還蠻好。
太陽還沒出來呢,路面上一層白霜,踩上去,那寒氣能透過鞋底鑽入腳板。不活躍氣氛,路就難走啊。他掏出小煙,縮著脖子遞到日本人面前了。
「太君抽菸,早上抽根煙,賽過活神仙。」
這些日本兵都不知道聽過多少遍賽過活神仙了,吃過飯後,馬占東會說飯後一根煙,賽過活神仙。一起去撒尿,面對著前面的草叢,又會說大棍抖一抖,小棍也跟著抖,大棍進出似神仙,小棍噴霧賽神仙。
不管說得順不順口,聽不聽得懂,反正只要神仙出來,那就有煙抽,誰會拒絕送到嘴的煙啊。
「呦西呦西,活神仙的喲西。」
一行人幾根活神仙過後,終於來到了這距離最遠的崗哨。他們沒看到有人在外面放哨,還以為都躲進小棚里了呢。
到了崗哨前,看到地上血跡斑斑,木棚板子上有首打油詩,掛在棚頂的馬燈不見了。
再往棚子裡看去,四個黃皮軍,兩個日本兵,橫七豎八,衣衫不整,亂疊在一起。特別是麻老二,大半個屁股都露出來了,橫趴在柴田虐介身上。
要不是每個人人身上都有槍傷,這個場景還以為是飢不擇食,男的也一起亂搞,過度興奮而死呢。
他們嚇得啊,趕緊提槍出來四處查看,可周圍連條餓狗都沒有,更別更別說游擊隊了。
他們再次回去查看屍體,發現小野寺明最慘,最起碼有十幾顆子彈從各個方位射入,身上千瘡百孔。最致命的是面門那一槍,子彈從後腦勺進入,貫穿面門時炸開,形成了一個拳頭般大的窟窿,面目全非。
其他人員身上最多挨上兩三槍,也不知道這個小野寺明為什麼招此大恨?他在隊伍里也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士兵。
令人不解的還有,除了柴田虐介,其他人個個褲頭都是解開的,那玩意還露了出來。
他們不敢多待,立即跑回去向井邊報告。
井邊也是大吃一驚,上次死了三個士兵,他被龜田罵得頭都抬不起,這回又死了兩個,不好交代呀。
在查看現場時,他也被這些人怪異的死法弄得糊塗。游擊隊搶這些人的腰帶,不會把那東西都弄出來呀?難道游擊隊有這嗜好?
想了老半天了,他覺得不是游擊隊有這嗜好,而是這些人有這嗜好。柴田虐介不長鬍子,麵皮還頗為乾淨。
小野寺明就長得相當難看了,從軍也最久,肯定是耐不住寂寞,對柴田動手了。他一個人對付不了柴田,便逼這些黃皮子。
過程中,可能被**隊發現了。 ** 隊最痛恨這種事,小野寺明自然而然就被打得千瘡百孔。
只能是這樣想,才能把這怪異的場景梳理得通。這不是一件小事情,不處理得好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井邊扯了扯白手套,嚴肅地對賴雀德說:
(賴君,我得回縣城一趟,這裡交給你了,你務必小心謹慎,切莫大意。)
(嘿!從今天開始,所有崗哨加強兵力,嚴加防範,另外,全鎮搜查,一旦發現可疑人員,立即緝拿。)
賴雀德也想當官了,多代理幾次這種事,提升的機會就大大增多,他回答得很認真。
井邊搓了搓鼻子,若有所思。
(加強崗哨的可以,搜查的不必,你只需暗暗觀察石會長那兩個手下,有什麼異樣也先別動手,等我回來了再說。)
(嘿!)
賴雀德雙腿並立,彎腰行禮。
安平縣龜田的府邸,好幾道門口都有日本兵和黃皮軍守著,不說戒備森嚴,但一般人絕對難以進入。
蔡時良就例外了,他也不是一般人,每天都要進進出出跟龜田報告。所以他來到,只要跟守兵打聲招呼,不用等什麼通報,直接就可以進去。
今天他又來了,哼著小曲,那挎槍繩帶長長的,槍盒子一下一下拍在大腿上。進了大門過中門,在會客廳里,沒有看到龜田。
他又往茶房裡鑽,龜田愛喝茶,平時只要不在會客廳,那基本都是在茶房。可到了茶房,依然沒看到人,這就有點怪了。
如果龜田不在府里,那進來時,那些士兵就會告知。士兵沒有告知的,就一定是在,現在人哪去了呢?
茶房側邊有條通道,是通往後院的,也是通往龜田和由美木鈴子臥室的。可能龜田在後院賞花吧,蔡時良沒有多想,往通道走去。
忽然,耳畔傳來了撩人的哼哼聲。蔡時良熟悉啊,馬上就知道有男女在行樂。這裡面就只住有龜田和由美木鈴子,平時倆人眼神曖昧,舉止親昵,肯定是他們。
由美木鈴子長得不高,身材嬌小玲瓏,美中不足,臉上時常伴著幾顆紅紅的痘痘。不過此時,光聽到聲音,蔡時良就幻想那曼妙的身體展現在眼前。
都說色膽包天,色能讓一個懦夫變成猛虎。本應該及時退出去,等待裡面平靜了,再到外堂高喊。
可蔡時良滿腦子都是由美木鈴子不穿衣服的樣子,哪裡還會思考?他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咽著口水,循聲而去。
龜田的房間,房門虛掩,透過門縫,蔡時良看到了他此生都無法忘記的畫面。由美木鈴子頭髮凌亂,光滑耀眼,腦袋時而仰,時而沉,潔白的牙齒輕咬朱唇。
他沒能看見完,但知道由美木鈴子不是跨坐,就是半蹲在床上。那床發出痛苦的吱呀吱呀聲,床腿也想挪動逃走。
最可惡的是那一團被子,哪裡不堆,堆在了外床沿。擋住了龜田也就罷了,還擋住了他最想看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