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灣金礦分別有四個崗哨,前面隘口一個,那是重點。對面礦山一個,也屬於重點,因為要防止有人來偷炸藥、金粉等東西。
後面攔河壩發電站那裡,也有一個。但卻是最薄弱的,只有兩名黃皮軍守著,與其說守崗,不如說是去看管水壩,不讓粗枝樹葉流進發電站里。
這會來敵從後面來,應該是把看水壩的黃皮軍解決了,不然摸不上陡峭的山體。
森田源治脖下掛著一把機槍,帶領著小分隊和黃皮軍上前,在以前石寬砍香樟樹,搭個小棚的地方,遇到了激烈戰鬥的另一分隊長池田五郎。
「池田,是土八路還是土匪?」
「我看是游擊隊,火力很猛,還有手雷。」
不用分辨,這又是一枚手雷,還是他們日本產的。眾人顧不得呼叫,趕緊往旁邊跑去。
池田是回頭跟森田說話的,沒有看到手雷扔來。只見森田等援兵紛紛往後跑,待他要看是什麼情況時,手雷落地,發出了一聲巨響。他整個人飛起,滾下了這邊懸崖。
森田躲避及時,沒被手雷彈片傷到,他抬槍對著手雷扔來的方向一頓猛射。
(八嘎呀路,通通去死。)
扔手雷的是趙光,趙光加入游擊隊時間比較短,但也打了兩場仗。他這個人有些冒進,剛才在前面扔手雷,距離太遠,根本炸不到敵人。
他手上的武器是漢陽造,比不上別人的,打起仗來沒多大意思。他看了下地形,自行決定,慢慢摸上高處,要從上往下扔手榴彈。
那樣只要把手榴彈扔到,就能炸死幾個敵人,說不定都不用羅豎他們進攻,他們這一組就能把敵人全部消滅了呢。
他被分配了三個手雷,剛才在下面已經扔了一個。到了這裡,他原本想把兩個一起扔下去的,又覺得可惜,所以就只扔了一個。
效果很好,他看得清清楚楚,三四個敵人被炸飛了。可是他的位置也已經暴露,深田的機槍子彈像是雨點般落過來,他都沒來得及趴下,肚子就中了一槍。整個人一歪,滾了下來。
「土八路在上面,都給我狠狠地打!」
深田也怕死,趴在地上往旁邊滾,尋找地方隱藏。他知道不是土八路,只不過他習慣了,把游擊隊甚至土匪都通通稱為土八路。
那些日本兵和黃皮軍,也紛紛找地方隱藏,舉槍往斜上面射擊。
打仗還是不能光靠一腔熱血和膽量,趙光被打中肚子,只是覺得痛,人還是有意識的。接下來的密集雨點,顆顆落在身上,他沒能堅持住,死在了戰場上。
鄧鐵生他們還不知道趙光已死,只是知道敵人的槍都往斜上方射擊,給了他們暫時休整的機會。
他朝文崇仙晃了晃腦袋,示意大家重新調整位置,免得敵人一會記住原地方掃射。
有了上次救李耀華他們的教訓,文崇仙不讓石家文衝動,拽著石家文的手,從最底下爬過,更加的靠近敵人。
這下面都是懸崖,要是沒那些在裂縫中生長出來的小樹,他們也根本爬不過。正是這樣的險境,敵人不會知道他們爬過來。地方雖然險,但對於戰鬥來說,那是格外安全的。
羅豎和刁敏敏這邊,動作更加的迅速。前面槍聲炮聲才響不久,他們就衝上了坪子,對著還有些亂的黃皮軍和日本人開槍。
這些黃皮軍和日本人都是不知道該留下,還是往前支援的,還有些猶豫呢。這會背後受擊,一下子無法迅速反擊,四處逃竄,紛紛尋找地方躲藏。
羅豎哪能讓這些人回過神來,大手一揮,號召大家扔了幾個手雷,然後就迅速尋找有利地形,等待著前面的敵人後退,來個狠狠的打擊。
刁敏敏這一隊也不讓自己空閒,有了羅豎這邊的掩護,她帶著那些沒有槍、手上只拿著柴刀和魚叉的鄉民,瘋狂地去砸那些宿舍的門,把被關押的犯人都放了。
這是她臨時起意的,原本帶這些人來,個個都背著背簍,是要背糧食、炸藥等物資。現在可以先緩一緩,讓犯人跑出來,把整個場面弄亂。
後面那些日本兵和黃皮軍,受到了攻擊,各種槍械都有,還有手榴彈,人數密密麻麻。哪裡還敢戀戰?徑直往前面跑去。
深田已經重新跟鄧鐵生他們交上火了,還已經把對方壓制住,不讓對方進入坪子。哪知道後院起火,槍聲響了。沒一會兒,就聽到來人報告,說背後闖進來了大批的敵人。
這可是前後夾擊呀,看來游擊隊早做了精密的安排,要把他們一網打盡。他們正規軍也就二十多人,黃皮軍軟弱無能,還是不要硬碰硬的好。深田也不想和前面的人戰了,起身一揮手。
「所有人往山上撤退,我們只是撤退,不是逃跑,別亂了陣腳,且戰且退。」
本來日本兵還挺有戰意的,結果那些黃皮軍一聽深田的命令,立即轉身就走。剩下人數不多的日本兵,一下子鶴立雞群,成了進攻的目標,轉眼間就有兩個負傷了,戰意馬上消失,跟著提槍逃跑。
坪子的這邊山,地勢還是比較緩和的。日本人和黃皮軍走得飛快,沒幾下就到了林子邊緣。
文崇仙和石家文瞧准了這空檔,第一波爬上坪子的,看到敵人逃跑,他橫槍就射擊。
「嘉文,打!給我狠狠地打!不要瞄準了,槍管對過去就打!」
石家文還真聽文崇仙的,本來還想像在家學習的那樣,找個掩體趴下射擊的。見文崇仙就這樣邊開槍邊往前沖,他也有樣學樣,跟著扣動扳機。
「東洋鬼子,拿命來!我們中國人不是好惹的,你們吃進去的一兩,現在給我吐出一斤。」
也不知道是被他的槍打中的,還是文崇仙的輕機掃射,反正前面林子邊緣,就有幾個跑得慢的黃皮軍和鬼子,捂屁股的捂屁股,張開雙手往前趴的,往前趴,慘叫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