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思亂想中,狗妹漸漸睡著了。一睡就睡到大半夜,這才醒來。很奇妙,睡覺的過程中,她一直夢見文崇仙,和文崇仙一起快樂的跑啊、笑啊。
醒了之後,她也顧不得四周靜悄悄,徑直來到了文崇仙睡的小棚棚前。文崇仙睡的是通鋪,和文崇章、石漢文、石釗文,四人擠在一起。
現在文崇章和石漢文都不在,就只和石釗文兩人睡,肯定是很舒坦的。昨晚一夜沒睡,現在應該是睡得正香。
狗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要做賊嘛,也沒什麼可偷的。她不是賊,卻把腦袋貼近木棚的縫隙,看著裡面黑乎乎的一片。
突然,一雙手從後面把她抱住。她先是一驚,隨後掐了一下那手,並不很用力。因為在這裡,除了文崇仙,不會有人敢那麼大膽的抱住她。
「你幹嘛啊?半夜不睡覺,把我抱住幹嘛?」
抱住狗妹的確實是文崇仙,他們這對情侶呀,應該說有點心有靈犀。他睡到剛才也醒了,石釗文放了個悶屁,臭得不得了,他把被頭捂得緊緊的,還是有臭味冒出來。
要是在往常,他肯定把被子一卷,讓石釗文冷醒,罵罵咧咧地找他要被子。可是今晚他有點煩躁,被屁熏了,乾脆披衣出來透氣。
就有這麼巧,才出來,就看到前面有個模糊的人影走過。那人是狗妹,即使只看見模糊的人影,他也能認出。於是啊,悄悄地躲到一邊,看狗妹到底要幹什麼。
狗妹是來他睡的小棚子前,還貼身去偷看,這不就是想他了嗎?所以他鼓起勇氣,把人抱住了。
「你還不是大半夜不睡,跑來這裡幹嘛?」
狗妹摸著文崇仙冰冷的手,慢慢的摩挲。
「我擔心你,這不就來看一看嘍。」
文崇仙知道狗妹所謂的擔心,是指他爹死的事。他嘆了口氣,故作堅強。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崇章他爹也死了,不也還過得好好的嗎?我不用擔心。」
「我們到那邊去坐吧,別把釗文吵醒了。」
狗妹把文崇仙的手從自己的肚子上扯開,往林子深處走去。
文崇仙的煩躁,基本就是來於家庭變故。雖然剛才睡得很香,可一醒來,種種問題就湧上心頭。他還真是有許多話想跟狗妹說,於是啊,跟了上去。
走了不遠,就遇上護鄉團站崗放哨的,狗妹有些心虛,停住了腳步,想往回走。
文崇仙卻是推著狗妹向前,跟放哨的人說話:
「木生,你在這裡站崗啊?」
木生打了個哈欠,把雙手持著的槍甩到背後去。
「是崇仙啊,我還以為是誰呢,這麼晚你們來幹嘛?」
「我睡不著,來替你站崗,你回去睡吧。」
原本是狗妹走在前面的,現在變成文崇仙在前面,遮遮掩掩。
木生不知道文崇仙和狗妹有戀情,但看到兩人半夜出來,什麼都明白了。文崇仙是有錢有勢的少爺,他也想處好兩人的關係,於是就成人之美了。
「好啊,我把槍給你,你可不要把敵人放上來哦。」
這個崗哨是內圍的,前面山口還有兩人一組的崗哨,那才是真正觀察有沒有敵人來犯。文崇仙把槍接住,感激地在木生背後拍了一下。
「放心,有我在,敵人來一個死一個,來兩個死一雙。等下次我搞到酒了,我倆一起喝一杯。」
木生回去睡覺了,文崇仙和狗妹就坐在木生生的小火堆旁,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火光中的狗妹格外美麗,文崇仙有些看呆了,情不自禁地咽著口水。
狗妹很大膽,文崇仙咽口水的動作,她都看在眼裡,捨不得挪開。
「崇仙,你以前說過要娶我,說話還算數嗎?」
文崇仙喜歡靜靜地看著狗妹,狗妹說話了,他反而低下頭,一下一下拿著根小棍撩撥火堆。
「當然算話,只是不知道何年何月,我才能把你娶進門了。」
「不用何年何月,只要你想,現在就可以把我娶進門。」
狗妹對文崇仙,是有著一半同情,一半愛慕。同情文崇仙的遭遇,愛慕現在的真男人。
以前的文崇仙,就是一個富家公子和地痞流氓的結合體。現在不是了,現在不痞,富家公子那種不講理的習性,也退化了許多。
就拿剛才來說,從背後把她抱住,手老老實實的摟在肚子上。要是擱以前,絕對會抓住她的胸脯亂揉。這樣子的文崇仙,她很喜歡。
狗妹說得這麼明白,文崇仙激動得手都有點發抖,不過他卻沒有順勢過去把人抱住。
「狗妹,我知道你的心意,現在日本人還沒被打跑,我的仇也就沒有報。無法光明正大的把你娶進門,我不想委屈你。」
「我不委屈。」
狗妹鐵了心要嫁給文崇仙,那叫義無反顧。文崇仙不過來,她自己挪過去,還把文崇仙手裡的小棍搶過扔進火堆,把那手扯過來,環抱住自己的腰。
文崇仙哪有什麼控制力?環抱住狗妹的腰,就捨不得鬆開。
「狗妹,我……我……」
狗妹不僅讓文崇仙把自己抱住,她也攬住文崇仙的脖子,兩張臉近在咫尺,呼吸都碰撞了。
「你的仇就是我的仇,我的仇也是要你幫我報。你娶了我,我們一起報仇。」
以前的任何一次擁抱,都是文崇仙主動的,這次是狗妹,而且這麼激烈,這麼突如其來,把文崇仙搞得都有點不知所措。香唇在前,也不會吻過去。
「我……我爹才剛剛死去,我們……我們……」
女人一旦主動起來,比男的還要大膽。狗妹把文崇仙往後推倒,抬腿跨了上去。更加主動地把自己的雙唇和文崇仙的疊交,呢喃著:
「他死了,我們更要在一起,孕育出新的生命。」
狗妹一躺到身上,文崇仙就徹底淪陷了。只不過言語上還有點掙扎,這可能就是口是心非吧。
「狗妹,在這裡……在這裡行嗎?會不會有人過來……過來啊?」
「誰愛看誰看,我們阻止不了別人,別人也阻止不了我們。」
狗妹應該是徹底豁出去了,她怕錯過今晚,那才是不知道何年何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