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貴妃睡到快中午才起來,不是她自己想起的,是外面吵吵雜雜,夥計們來拍門,把她叫起來的。
她沒有多大驚訝,知道龜田真的要把她接去了。
穿衣起床,梳洗完畢,出到了芙蓉坊一樓大廳,看到蔡時良挎著個盒子槍,畢恭畢敬候在那裡,一見她出來,立刻迎上前。
「尤掌柜真是千呼萬喚始出來,我這腿呀,都等得快發麻了。」
尤貴妃假裝不懂,笑著問:
「我一個倚門賣笑的風塵女子,怎敢讓蔡會長恭候,你大動干戈,帶這麼多人來,所為何事?」
蔡時良不僅把手下的黃皮軍都帶來了,還帶了兩個日本兵,個個荷槍實彈。如果不是這樣,芙蓉坊這些夥計也不會把尤貴妃叫出來。
「尤掌柜,你這是糊弄我啊,龜田太君說你已經同意了,要我來接你過去,我怎麼就大動干戈了?充其量不過是大張旗鼓。」
尤貴妃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脖子一抬,笑了。
「哦,原來是龜田太君吩咐啊,我一個賣笑的,鬥不過拿槍的,讓我去就得去唄,走吧。」
這麼順利就把人帶去,蔡時良還有些驚訝。
「尤……尤掌柜,就這麼走?不要收拾收拾嗎?」
「收拾東西去是坐牢,只身前往是赴約,我想龜田太君不是讓我去坐牢。」
尤貴妃說著,已經自己走出大堂去。
蔡時良一直覺得尤貴妃不簡單,現在看來更是不簡單。他不再說什麼話,一揮手,帶著那些黃皮軍,把尤貴妃帶回了龜田的住處。
龜田還住原來的地方,他正在茶室里喝茶。他相信蔡時良一定能把尤貴妃請來,已經提早倒了一杯茶在那裡。
果然,她自己杯中的茶還未喝到一半,尤貴妃就被帶來了。沒有由美木鈴子的香氣四溢,沒有高橋遙鄉的花枝招展,有的是一種不容把目光移開的氣質。
尤貴妃來到,也不用龜田招呼,自己坐到了茶几對面,輕蔑中帶著得意。
「龜田太君,我都老女人了,你還念念不忘啊?」
「龜田有些許的不自然,抬手指了下尤貴妃面前的茶杯。」
「茶。」
尤貴妃沒有喝茶,嘴角一彎,動手解自己的衣服盤扣。
「我看你已經迫不及待了,還喝什麼茶啊?來吧。」
蔡時良帶尤貴妃進來的,看到尤貴妃解開衣服盤扣,半邊耀眼的胸脯露出來。他呼吸都發抖,不過趕緊退出茶房,把門還帶上了。
這個女人還真是讓龜田情不自禁,三言兩語就被挑逗得無法抗拒了。被尤貴妃這麼說,他還真噴著粗氣過來,一把把人抱住,放到冰冷的地上。
尤貴妃既要看不起龜田,又要讓龜田深深的滿足。她無所謂,如果身體能當做武器,她就把這武器磨得鋒利,刺向日本人的最深處。
還和昨晚一樣,幾分鐘過後,龜田就氣喘吁吁,口水都幾乎流下來了。時間緊湊,快感卻柔軟綿長,抽鴉片的感覺,可能也不過如此吧。
尤貴妃也有些氣喘,她不懼地板冰涼,把龜田的腦袋摟在胸膛,緩緩問了一句。
「你把我接來,是讓我當你娘,還是相好的。」
龜田會說蠻多漢語了,真正理解,還是有些理解不透。他意猶未盡地坐起來,扯住尤貴妃敞開的衣服,讓其也一起坐好。
「你的,好好伺候我,我的,不虧待你。」
尤貴妃靠在茶几邊緣,這才把那杯茶端起,不過卻是遞到龜田的嘴邊。
「好好伺候你,那我就是這裡的女主人咯?」
剛才那句龜田沒聽懂,這句他聽懂了,但又不願意承認。他把尤貴妃接來是為了什麼?欲望、愛慕、占有?這些通通都有,但又通通都不是。
他把茶喝了下去,伸手去託了托尤貴妃那沉甸甸的胸脯,努力尋找出一個詞。
「知音!你是知音,大大的知音。」
所謂的知音,不就是她那點伺候人的功夫嗎?尤貴妃笑了。龜田把她當成知音,那以後這個禁地,她就可以進進出出,這裡發生的什麼事,她也可以讓馬世友知道。
顧家灣金礦的機器修理好了,兩百多的犯人,和近百的護礦連,跑得只剩下三十多個人。這點人當然無法把金礦繼續運作,黃皮軍在黃峰鎮以及外面的地方,抓了一百多個老百姓,今天正往顧家灣金礦趕。
這些老百姓啊,一個個雙手被綁在竹竿上。十多人一竿,排成一排排,叫苦連天。
「兄弟,你是哪個村的?我是香石村的,以為過了那麼多天沒事,就跑回來了,結果被抓住,哎,倒霉。」
「我是縣城的,我二舅在鄉下重病,我以為去看一下他。才出城不久,就被黃皮抓住了,聽說要帶我們去挖礦啊。」
「不用聽說,就是去挖礦,漢奸當不得,我之前就是你們嘴裡的黃皮子,守在古溪村炮樓,現在他們翻臉不認人,不也要和你們一起挖礦。」
「……」
這些人里就有劉占魁,和現在押解的黃皮軍,大多數還認識呢。可這些黃皮軍根本不理他,揮動著手裡的竹片。脾氣好的,在空中甩那麼一兩下。脾氣不好的,直接打到身上來。
「快點啊,磨磨蹭蹭,什麼時候才能走到?」
因為老百姓都被綁在竹竿上,這樣子走路,就需要非常的協調,不然很難走動。他們又未經過排練,走得慢是必然。
岩崎這個副中隊長,帶著一個小分隊的士兵,跟在隊伍後面,他有些不耐煩了。碰了碰旁邊手上刀傷已經好的井邊,說道:
(這樣子走,今晚也走不到金礦,你看能不能把他們解開?有皇協軍在前頭開路,我們在後面把守,諒他們也不敢逃跑。)
井邊比岩崎多會思考一點,前面就要進入山谷,他看著兩邊的密林,心裡有些擔心。
(這些人倒是不敢跑,可那山谷兩邊,雜草叢高,容易有埋伏,萬一真有游擊隊出現了,情況一亂,他們可就敢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