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天氣還是比較冷的,尤貴妃扯過和服兩邊,把龜田的整個身子和腦袋包在衣服里。默默地把那根小煙吸完,不再分給龜田抽。
「我要回家拿衣服,你們這喪服我穿不慣。」
龜田在衣服里,他把另一邊胸脯撥過來,壓著鼻孔深深吸了口氣。
「喪服你也穿,不穿不行,我的不高興。」
「你不讓我回去取衣服,今晚我就躺著一動不動,也不和你說半句話。」
尤貴妃說完,就把和服扯開,推了龜田一把,做出現在就要躺下的樣子。
如果是那樣的尤貴妃,那還有什麼樂趣啊?龜田那隻手不甘心地抓了一下,妥協了。
「那好吧,蔡時良的陪你,不能太久。」
「你管我多久?我想來就來,不想來就在家住。」
尤貴妃推開了龜田,下床把和服脫掉,穿上自己來那天的衣服。
看著尤貴妃完美無瑕的後背,龜田咽了口口水。這麼一個老女人,怎麼就如此痴迷了呢?尤貴妃說明天才來,那是假的,他知道尤貴妃今晚一定會來。
他很需要尤貴妃,一刻都不想分開。可是這幾天來,他隱隱約約覺得,尤貴妃在某種意義上也很需要他,根本不想分開呢。
尤貴妃出了門,看到蔡時良已經等候在那裡,挑眉一笑,說道:
「蔡會長,我要回家換套衣服,龜田讓你跟我回去,你不會不跟吧?」
「跟,跟隨你的左右,那是我的榮幸。」
蔡時良屁顛屁顛,立即跟尤貴妃走了。龜田把尤貴妃接來,就像個新婚小伙子一樣,三天都未出過門,可見有多麼心愛。尤貴妃要回家,他不跟著,把人弄丟了,那才是大事。
尤貴妃當然懂得蔡時良的心思,調侃了一句。
「你不是想伴我左右,是怕我一去不回吧?」
「嘿嘿嘿……龜田太君對你那麼好,你不會不回的。」
被看穿心思,蔡時良很是尷尬。
蔡時良越尷尬,尤貴妃就越想調侃,她上下看了蔡時良一眼,話說得更露骨。
「你當初也想睡我來的,後來親手把我送上龜田的床,就這麼心甘情願給別人當狗?」
這話戳到了蔡時良的痛處,他甩了甩黑袖,很是無奈。
「拳頭沒有人家的硬,還想搶雞胸脯肉吃啊?上等人先吃,心情好的,賞你一塊是一塊。不然只有等人家吃飽喝足,啃些雞脖子、雞爪,過得比普通老百姓好,那就不錯了。」
說到老百姓,尤貴妃就不想再調侃蔡時良了。
「我剛才聽龜田說,山根少佐要龜田抓兩百名青壯勞工,征一百擔大米。從明天開始,你就有事做咯。」
「一百擔大米?」
蔡時良本來是和尤貴妃並排著走的,聽到這樣的話,他倒退著到了尤貴妃面前,一點都不敢相信。
「是啊。」
尤貴妃複述了一句,還以為蔡時良也替老百姓感到憤怒呢。
蔡時良不憤怒,征一千擔一萬擔他都不憤怒,又不是征他的,他拿那些如廢紙般的中儲券去征糧,從中還能撈到不少好處,他沒必要憤怒。
只是這半年多來,安平縣所有的糧店都已經關門,老百姓家也大多數吃雜糧度日,哪裡有一百擔大米給他征?
「這是要問青蛙給毛啊,現在征一百擔大米,摻雜石頭差不多。」
縣城沒有米賣,這事是真的。芙蓉坊這些姑娘們吃的,都是靠夥計通過熟人,並且是出了高價,這才囤了一點。估計用不了一個月,她們也要斷糧了,蔡時良不憤怒,尤貴妃倒是替老百姓擔憂起來。
事情啊,說來就來。受山根指派,孫紹東的一個連,連夜搭乘范明的船到達縣城,第二天就開始協助蔡時良和龜田,開始到處抓人和搶糧。
農公子也是夠歹毒的,推薦山根到縣城來征勞工。縣城人多啊,日本人的主力全部駐紮在龍灣鎮,縣城就成了逍遙地,大家攬活做小買賣的,絡繹不絕。
誰曾想到,突然就被包圍了,所有人被聚到菜市場頭,任由蔡時良等黃皮軍挑選,不夠壯或者年齡大一些的,還被剔除出去。兩百人的任務,幾個小時內就完成了。
征勞工,說是給錢管飯,誰都知道那是賣命,吃了那碗飯,以後還能不能活著回來見爹娘,那都不一定呢。
從第一天就可以看出來,他們被趕到鎮公所,關押在幾間人擠人的房間裡,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還被一一搜颳走,這哪裡是征?分明就是抓。
尤貴妃睡在龜田的床上,龜田早上起來,把她全身都親吻了一遍,然後就出門,都中午過了,也還不見回來。她有心出去看看,又怕錯失了什麼重要的事,就這麼一直躺著,到了下午兩三點鐘,聽到龜田熟悉的腳步聲回來,她才把自己的身子挪一挪,墊高了一個枕頭。
龜田進到房間,先是掀開被子,把尤貴妃的睡裙扯開,貪婪地欣賞一番,這才上手摸著那肚子說:
「你的一直躺著,不起來吃東西。」
尤貴妃把龜田的手按在肚子上,來回搓了搓,打了個哈欠。
「外面亂糟糟的,我還以為是游擊隊打來了,哪有心思起來吃飯?」
龜田又把臉貼到尤貴妃的胸膛上,這次只是親了兩口,便又坐直回來。
「游擊隊的猖狂不起,山根少佐手段狠,天下即將太平。」
尤貴妃冷哼一聲,斜視龜田。
「哼……天下太平,你們今天不是一直在抓人嗎?」
龜田不否認,他現在很多事情都對尤貴妃說,好的壞的,心中不理解的,尤貴妃就是他傾訴的對象。
「對,天下太平,人已經征夠了,大米太多太多不夠,我只能如實稟報。」
「搶得了多少大米?」
尤貴妃對龜田說話一點都不客氣,直接用搶這個字。
「米店翻空,找不到二十,明天下鄉搜查,夠不夠我不管,現在我,小隊長的一個,大事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