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晏這番話，聲音不大。
卻像兩顆深水炸彈。
直接在林菲和蘇棠的腦子裡，轟然引爆。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可樂氣泡破裂的聲音。
足足過了五秒鐘。
「臥槽！」
林菲和視頻那頭的蘇棠。
幾乎是異口同聲地爆了句粗口。
兩人隔著一塊小小的手機屏幕。
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眼神里。
充滿了，對自家老闆（閨蜜）那清奇腦迴路的震驚、嘆服。
以及一絲絲難以言喻的狂熱。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這是什麼神仙操作！
她們的顧總。
這是不打算，玩什麼「追夫火葬場」的迂迴戰術了。
這是要直接，祭出「契約」這把尚方寶劍。
拿起法律當武器。
去對那個荷爾蒙爆棚的男人。
進行慘無人道的合法壓榨啊！
尤其是蘇棠，她腦子轉得最快。
她幾乎是，瞬間就想通了這其中的關節。
這要是，把那隻金絲雀給榨乾了。
到時候。
再順理成章地，搞出個生命的結晶……
那不就是。
傳說中的「脅胎兒以令沈渡」嗎？
實在是高！
蘇棠在視頻那頭。
對著顧清晏的方向，默默豎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能把顧氏集團市值翻三倍的女人。
這解決問題的方式。
就是這麼的樸實無華且粗暴。
什麼叫總裁思維？
這就叫總裁思維！
解決不了問題。
就直接解決那個提出問題的人！
這一下子，思路不就打開了嗎？
林菲也反應過來了。
她看著自家老闆那張。
因為憤怒和勢在必得。
而泛著一層薄紅的絕美臉龐。
心裡的小人，已經開始瘋狂鼓掌了。
她甚至已經能腦補出。
未來某一天。
那個腦迴路清奇的沈先生。
扶著腰，雙腿打顫。
一步三晃地從，老闆臥室里走出來的悽慘模樣。
刺激！
太特麼刺激了！
冰山美人，強制愛上替身金絲雀的瓜。
它不光甜，它還帶勁啊！
看著兩個軍師臉上。
那如出一轍的猥瑣笑容。
顧清晏心裡的那點鬱氣。
總算是消散了不少。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沒錯，就是這樣。
沈渡，這都是你自找的。
既然你不給我，正常追求你的機會。
那就別怪我，不按套路出牌。
直接一步到位，生猴子！
呸！生孩子！
到時候，我看你還怎麼跑！
想到這裡。
顧清晏的心情。
莫名其妙地就好了起來。
她甚至還有閒心，處理起了正事。
「對了，蘇棠。」
顧清晏的目光，轉向視頻里的閨蜜。
「上次讓你幫我留意的那個。
抖樂上叫『深海』的音樂人，聯繫到了嗎？」
「深海？」
蘇棠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哦！你說那個唱《消愁》的！
哎喲我的顧大小姐。
你日理萬機的。
怎麼還，關心起這種網紅小歌手了？」
蘇棠嘴上雖然調侃著。
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
「還沒呢，那傢伙神秘得很。
除了發視頻，私信不回，留言不看。
跟個機器人似的。
不過你放心。
我已經讓我公司最厲害的經紀人去挖了。
保證不出三天。
就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給你扒出來。」
「儘快。」
顧清晏的語氣不容置疑。
「想辦法把他簽到我們公司。」
「喲，這麼上心？」
蘇棠的八卦之魂又燃燒了起來。
「怎麼，你看上人家了？
準備給你家金絲雀，找個競爭對手？」
「滾蛋。」
顧清晏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
「你忘了我們開那家娛樂公司，是為了什麼？」
蘇棠這才恍然大悟。
對哦。
她和顧清晏，合夥開的那家「星辰娛樂」。
根本就不是為了賺錢。
那是她們倆，當初送給沈雨晴的禮物。
因為那丫頭喜歡音樂。
大學念的也是音樂系。
她們就想著，提前給她鋪好路。
等她畢業了。
就能直接接手公司，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而那個叫「深海」的音樂人。
蘇棠當時，也是無意間刷到的。
一首《消愁》。
直接把她這個，自詡看透人心的心理學博士。
給聽得大半夜，在被窩裡偷偷抹眼淚。
她覺得這人是個人才。
就順手分享給了顧清晏。
結果沒想到。
顧清晏這個平時，連流行音樂都不聽的工作狂。
居然也聽進去了。
「說起來，你那天晚上，是不是也給他打賞了？」
蘇棠促狹地眨了眨眼。
顧清晏的臉頰，控制不住地微微發燙。
她當然打賞了。
那天晚上，她聽著那首《消愁》。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就浮現出了沈渡那張。
總是帶著溫順假笑的臉。
她覺得，那歌詞裡唱的。
就是那個被她困在別墅里七年。
活得像個假人的男人。
一時心軟，就匿名打賞了一萬塊。
她哪裡知道。
她那個名為【清晏如故】的帳號。
和蘇棠那個名為【棠梨煎雪】的帳號。
正並排掛在，人家視頻的打賞榜第一第二名。
而她們倆更不知道的是。
在她們下面，還有一個不起眼的。
名為【雨霽初晴】的號。
也默默地貢獻了幾百塊的零花錢。
「我那是愛惜人才。」
顧清晏嘴硬道。
「行行行，愛惜人才。」
蘇棠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說起沈雨晴，顧清晏的眼神。
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
「那丫頭，最近怎麼樣了？」
「好著呢。」
蘇棠的語氣也變得溫柔起來。
「我每周都跟她視頻通話。
做一次心理疏導。
小姑娘現在開朗多了。
已經完全，從當年的陰影里徹底走出來了。
你這個嫂子，功不可沒啊。」
七年前，沈家破產。
沈渡的父親酗酒，後媽濫賭。
年僅十三歲的沈雨晴。
不僅要面對家破人亡的慘劇。
還要承受心臟病的折磨。
那段時間。
小姑娘自閉、抑鬱。
甚至一度想過自殺。
是顧清晏，把她從那個深淵裡拉了出來。
她不僅承擔了所有的醫藥費。
還拜託蘇棠，這個心理學博士。
一直對沈雨晴進行心理干預。
可以說，沒有顧清晏和蘇棠。
就沒有現在這個。
雖然身體還有些弱。
但性格開朗樂觀的沈雨晴。
「她是我妹，我照顧她是應該的。」
顧清晏淡淡地說。
辦公室里，難得地陷入了一片溫情。
然而，這溫情，只持續了不到十秒鐘。
就被視頻里，蘇棠一聲興奮的尖叫給打破了。
「臥槽！清晏！快看！
那個『深海』發新歌了！」
蘇棠舉著自己的手機，激動地對著屏幕晃了晃。
「叫什麼……《牧馬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