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打開。
蘇棠直接把手機屏幕懟到了鏡頭前。
畫面里沒有臉。
只有一把有些年頭的木吉他。
緊接著，一段略帶沙啞、歷經滄桑的嗓音。
在寬敞的總裁辦公室里突兀地響起。
「遊歷在大街和樓房，心中是駿馬和獵場……」
剛才還在熱火朝天。
討論「夫妻義務」的三個女人。
瞬間安靜。
顧清晏靠在真皮椅背上。
她平時根本不聽流行音樂。
車裡的音響永遠放著莫扎特或者巴赫。
對她來說，流行樂太吵。
會影響她思考商業版圖的大腦。
但此刻。
這男人的嗓音，就像一把帶著倒刺的刷子。
毫不講理地刷在了她的神經上。
「為所欲為是輕狂，防不勝防是悲傷……」
顧清晏的目光定住了。
防不勝防是悲傷。
這七年，顧氏集團內部的明爭暗鬥。
堂叔顧德昌的步步緊逼。
為了今天這個五十億的項目。
她熬了多少個通宵，喝了多少杯冰美式。
她一個人像個穿著鎧甲的戰士。
扛著整個家族的重擔往前走。
確實是防不勝防。
視頻那頭的蘇棠。
一個看透人心的心理學博士。
此刻眼眶居然紅了。
她吸了吸鼻子，手指在屏幕上瘋狂點擊。
【棠梨煎雪】打賞了100,000抖幣。
顧清晏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打賞橫幅。
她沒說話，拿起自己的手機。
點開抖樂，熟練地搜索「深海」。
點擊，充值，打賞。
動作行雲流水。
【清晏如故】打賞了100,000抖幣。
不能輸給閨蜜。
這是她顧清晏的底線。
坐在旁邊的林菲，默默把身體往後縮了縮。
她掏出手機。
熟練地切到了自己的小號【林間芳菲】。
點擊打賞，1000抖幣。
這是她半天的工資。
打工人的心在滴血。
但聽歌還不算完。
林菲手賤，點開了這首歌的評論區。
「聽完這歌，我看著老闆新換的邁巴赫，覺得那是我用青春和肝換來的。」
「十八歲聽是遠方，三十歲聽是房貸。博主你賠我眼淚。」
林菲看著滿屏的網抑雲言論。
再轉頭看看自己辦公桌上，那堆小山一樣的待辦文件。
悲從中來。
資本家的牛馬。
這說的不就是她嗎？
年薪七位數又怎樣？
大半夜的還不是，要在這裡陪老闆看男人脫衣服的監控！
「嗚……」
林菲沒忍住，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嗚咽。
顧清晏轉頭看她。
「你哭什麼？」
「沒……薯片太辣了。」
林菲趕緊抓起桌上的紙巾。
胡亂抹了一把眼睛。
蘇棠在視頻里緩過勁來。
她抽了張紙巾擦了擦眼角，情緒切換得極快。
八卦之魂重新占領了智商高地。
「行了，emo結束。」
蘇棠把紙巾一扔。
「清晏，除了這個深海，我今天還得跟你說個事。
咱們星辰娛樂，這次可能要撿到核武器了。」
顧清晏挑眉。
「什麼核武器？」
「網文界，出了個怪物。」
蘇棠的眼睛亮得嚇人。
「一個純純的新人。
前兩天剛註冊帳號，直接三開！
三本書，三個完全不同的賽道！」
林菲連薯片都不吃了，湊過來聽八卦。
「三開有什麼稀奇的？」
顧清晏對網文毫無概念。
「稀奇的是他的更新量！」
蘇棠一拍桌子，震得高腳杯直晃。
「他每本書，每天更新兩萬字！
三本書加起來，一天六萬字！
這特麼還是碳基生物嗎？
這簡直是人形碼字機，八爪魚成精！
純純的觸手怪！」
顧清晏皺眉。
「而且！」
蘇棠豎起一根手指，語氣極其誇張。
「這三本書，現在直接霸榜了！
新書榜前三，全是他的！
每一本都是各自賽道的榜首！
業內群里已經傳瘋了。
只要這三本書順利完結。
這人絕對是板上釘釘的白金大神。
網文界最牛逼的存在！」
顧清晏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
「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
蘇棠急了。
「其中有一本書，名字叫《我的26歲女總裁》！
寫的是，一個窮小子和高冷女總裁的契約婚姻故事！」
顧清晏的手頓住了。
咖啡杯停在半空。
契約婚姻？
女總裁？
窮小子？
這設定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蘇棠笑得意味深長。
「清晏，我之前一直想不通。
你家那隻金絲雀，腦子裡到底裝了什麼黃色廢料。
才能想出你要把他和他妹妹『一網打盡』這種腦殘劇情。」
「現在我懂了。」
蘇棠指著屏幕。
「他平時一個人在別墅，肯定沒少看這種網文！
各種豪門恩怨、狗血誤會、被害妄想症。
寫得那叫一個逼真！
我嚴重懷疑。
你家沈渡，就是看了這書。
才把腦迴路給看劈叉的！」
顧清晏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搞了半天。
她在這裡苦心經營。
甚至準備動用「夫妻義務」來霸王硬上弓。
結果沈渡的被害妄想症。
是看小說看出來的？
「你哪來的時間看這些無聊的東西？」
顧清晏冷冷地問蘇棠。
「我這是在做市場調研！」
蘇棠理直氣壯。
「再說了，這三本書寫得太特麼好了！
劇情緊湊，爽點密集，斷章更是喪心病狂！
我告訴你，這三本書現在就是我的精神食糧。
我今天上午一口氣砸了三十個黃金盟主！」
林菲在旁邊默默算了一下，三十個黃金盟主是多少錢。
算完之後，她更emo了。
有錢人的快樂，打工人真的想像不到。
「清晏，你聽我說。」
蘇棠收起玩笑的表情。
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
「這個網文大神，還有那個唱歌的深海。
這兩個人，絕對是天才中的天才。」
蘇棠眼裡閃爍著商人的野心。
「我已經讓公司最頂級的經紀人去接觸了。
我100%保證，這兩個人，只要我們能簽下其中一個。
不，哪怕只是簽下他們作品的影視化版權。
咱們星辰娛樂，絕對能成為未來文娛界的扛把子！
到時候直接向影視行業進發！」
顧清晏沒說話。
她對文娛產業其實沒多大興趣。
當初開星辰娛樂，純粹是為了給沈雨晴鋪路。
讓那丫頭畢業後有地方玩。
但蘇棠的眼光，她是一向信任的。
「林菲。」
顧清晏偏過頭。
「在！」
林菲立刻坐直身體，進入工作狀態。
「搜一下這三本書。
看看版權在不在作者自己手裡。」
林菲立刻打開平板電腦上的瀏覽器。
剛準備輸入關鍵字。
頁面還沒加載完全。
林菲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是抖樂APP的官方推送。
「顧總……」
林菲看著手機屏幕，聲音有點發飄。
「不用搜了。
抖樂直接給這三本書做開屏推薦了。」
顧清晏拿過林菲的手機。
屏幕上，是一張碩大的推薦海報。
海報左邊，是《消愁》和《牧馬城市》的背景音樂連結。
海報右邊，是三本小說的封面。
其中最中間那本，赫然寫著《我的26歲女總裁》。
「看來這人確實火出圈了。
連短視頻平台都在蹭熱度。」
顧清晏把手機扔回桌面上。
她決定了。
一會，就去看看這本所謂的《我的26歲女總裁》。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多腦殘的劇情。
能把沈渡，給洗腦成那個總想提桶跑路的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