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忍著吐槽的衝動。
臉上擠出一個從容的微笑。
他走到控制室的一台電腦前坐下。
對著外面一臉錯愕的眾人說道：
「各位老師稍等，我先把曲譜給大家。」
說完，他便將雙手放在了鍵盤上。
面前的虛擬面板上。
四首歌的完整曲譜、配器、分軌。
已經整整齊齊地躺在了四個文件夾里。
他要做的，就是把這些東西。
原封不動地「搬運」到電腦上。
然後，同步到外面那些樂手面前的平板里。
控制室外，那些被臨時召集過來的頂級樂手們。
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
打量著玻璃房裡的沈渡。
他們都是圈內有頭有臉的人物。
哪個不是跟天王天后合作過的？
今天被蘇總一個電話叫過來。
說要給一個新人錄歌。
心裡多少都有些不以為然。
新人？
還是顧總親自帶來的男人？
怕不是什麼靠臉上位的小白臉吧？
然而，當他們面前的平板電腦。
幾乎在同一時間亮起。
四份完整的、配器精妙絕倫的曲譜。
出現在屏幕上時。
整個錄音室，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個負責弦樂部分的小提琴首席。
看著譜子上。
那段華麗而又充滿了古典韻味的旋律。
手都開始微微顫抖。
「臥槽……這……這是人能寫出來的東西？」
旁邊負責鍵盤的樂手。
死死地盯著《新貴妃醉酒》里。
那段融合了戲腔和現代編曲的譜子。
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瘋了……這編曲，簡直是瘋了！」
「《像我這樣的人》……這歌詞，寫到我心坎里去了。」
一個看起來頗為滄桑的鼓手。
喃喃自語，眼眶竟有些泛紅。
一時間，錄音室里此起彼伏。
全都是壓抑不住的驚嘆和臥槽。
他們看向玻璃房裡。
那個年輕人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審視和輕蔑。
而是震驚、狂熱。
甚至帶著一絲朝聖般的崇拜！
這哪是什么小白臉？
這分明是他們這輩子。
都難以企及的樂神！
而此時的沈渡，看著外面那群人瞬間改變的態度。
心裡毫無波瀾。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
來都來了，總不能只錄四首吧？
那也太對不起。
顧清晏搞出這麼大陣仗了。
乾脆，一步到位！
想到這裡，沈渡的手速再次爆發。
他決定，把之前在抖樂上發過的那十三首歌。
也全都錄成錄音室版本！
省得以後再麻煩！
於是，錄音室里的眾人。
就看到了，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
那個年輕人，仿佛進入了一種物我兩忘的境界。
鍵盤的敲擊聲，如同永不停歇的暴雨。
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而他們面前的平板上。
一份又一份閃耀著天才光芒的曲譜。
正以一種非人的速度，不斷刷新著。
《消愁》、《赤伶》、《平凡之路》、《夜空中最亮的星》……
每一首歌，都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狠狠地砸在他們的心臟上。
砸得他們頭暈目眩，三觀盡碎。
……
與此同時，星辰娛樂的頂樓。
蘇棠風風火火地推開了大門。
「顧清晏！你搞什麼鬼？！」
她人還沒到。
那標誌性的大嗓門。
就先傳了進來。
今天一大早，她就被顧清晏一個電話叫起來。
說要用公司最好的錄音棚。
她那顆八卦之心，當場就熊熊燃燒了起來。
自家這個萬年冰山閨蜜。
什麼時候對音樂感興趣了？
結果她聽到說閨蜜來公司了。
她緊趕慢趕地跑過來。
手下人又跟她說，顧總帶著沈先生。
直接去了錄音棚。
這下，蘇棠的腦子裡。
瞬間就腦補出了一萬字的小劇場。
好傢夥！
這是又學了什麼新花樣？
準備玩什麼。
「音樂製作人與他的專屬歌手」的禁忌play？
蘇棠衝進來，一眼就看到了。
正坐在落地窗前，悠閒喝著咖啡的顧清晏。
而透過巨大的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對面錄音棚里。
那個正在瘋狂碼……不，是打譜的男人。
「不是，你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蘇棠一屁股坐在她對面。
滿臉都寫著「快給我八卦」。
顧清晏慢條斯理地放下咖啡杯。
看都沒看她一眼。
「把林風叫來。」
「哈？」
蘇棠愣了一下。
「你叫他幹嘛？
他一個經紀人，跟你這事兒有關係嗎？」
顧清晏依舊是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一個字都懶得多說。
蘇棠氣得牙痒痒。
行，你牛。
你清高，你了不起。
她拿出手機。
不情不願地撥通了林風的電話。
沒一會兒，一個穿著一身休閒西裝。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看起來三十歲左右，氣質精明幹練的男人。
就敲門走了進來。
他就是星辰娛樂的金牌經紀人，林風。
「顧總，蘇總，您找我？」
林風的表情有些疑惑。
顧清晏沒說話，只是從包里。
拿出了沈渡的手機。
在蘇棠和林風錯愕的注視下。
她熟練地在屏幕上按著密碼。
「你……你怎麼知道他手機密碼的？」
蘇棠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顧清晏按密碼的手頓了一下。
她想起早上問沈渡密碼時。
那個男人一臉無語的表情。
「是你生日。」
結果她這個大總裁。
愣是沒想起來自己生日是哪天。
最後還是沈渡扶著額頭，報出了一串數字。
那一刻，顧清晏心裡五味雜陳。
她二話不說。
直接把密碼。
改成了自己和沈渡兩個人的生日組合。
當然，沈渡的生日，也是她現問的。
「我讓他告訴我的。」
顧清晏淡淡地回了一句，手機應聲解鎖。
她沒有理會旁邊。
已經徹底變成好奇寶寶的蘇棠。
而是將手機遞到了林風面前。
「看看吧。」
林風一頭霧水地接過手機。
屏幕上，是一個抖樂的個人主頁。
ID是兩個字。
【深海】
林風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深海？！
就是那個他動用了所有關係。
都查不到半點信息。
那個被他認定。
未來必將顛覆整個華語樂壇的神秘妖孽？
他顫抖著手，點開了作品列表。
一首首熟悉的歌名。
一雙雙在吉他上翻飛的手。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
都指向了一個。
讓他不敢相信的現實。
林風猛地抬起頭，看向玻璃窗外。
那個正坐在電腦前，瘋狂敲擊鍵盤的男人。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張成了「O」型。
腦子裡，一片空白。
而旁邊的蘇棠，也湊了過來。
當她看到那個熟悉的ID時，整個人也傻了。
她看看手機，又看看窗外的沈渡。
來來回回，反覆確認。
最後，她一把搶過手機。
對著顧清晏，發出了靈魂質問。
「你……你家那個金絲雀，就是『深海』？！」
顧清晏看著兩個。
已經徹底石化的好友。
嘴角勾起一個極其細微的弧度。
她端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然後，用一種雲淡風輕的語氣，緩緩開口。
「不止呢。」
她抬起下巴，指了指窗外。
「他還是『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