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音棚里，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
沈渡的聲音。
也隨之消散在空氣中。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他沒有動，只是透過那層厚厚的隔音玻璃。
靜靜地看著控制室里的那個女人。
眼神溫柔，且堅定。
而控制室里，早已是淚水的海洋。
最先繃不住的。
是那群在國內樂壇呼風喚雨。
此刻卻累得像狗一樣的樂手老師們。
一個頭髮花白。
在國內被譽為「吉他之神」的老爺子。
放下手裡的吉他。
揉了揉自己通紅的眼睛。
「我彈了一輩子琴，給天王天后都錄過專輯。
就沒見過今天這麼離譜的場面。」
他聲音沙啞，帶著哭腔。
「我這不是累哭的，我是被狗糧給撐哭的！」
旁邊那個鼓手，早就把鼓槌扔在了一邊。
一個一米八的壯漢。
哭得像個三百斤的孩子。
「二十四首歌啊！
四個小時！
首首都是王炸！
這特麼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最關鍵的是，你們聽懂了嗎？
每一首歌，都是在回應早上的熱搜！
句句都是在對他老婆表白啊！」
「《天下》是『江山不及她』。
《告白氣球》是『愛意漫天』。
《偏愛》是『你是唯一』。
最後那首《下輩子一定還要和你成個家》……
我靠，這哪是澄清。
這是當著全世界的面在宣告。
他有多愛她啊！」
此話一出，整個錄音棚里哭聲更大了。
他們今天，哪裡是來工作的。
他們是來現場觀摩一場。
足以載入史冊的世紀告白。
而控制室里，氣氛更是凝重到了極點。
沈雨晴早就哭成了淚人。
她緊緊抓著蘇棠的胳膊。
一邊哭一邊笑。
她就知道，她哥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林菲也徹底放棄了表情管理。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看著沈渡的眼神。
像是看著自己的再生父母。
只有蘇棠，還算堅挺。
她看著玻璃另一邊那個。
創造了神跡的男人。
又看了看身邊那個，早已淚流滿面。
卻依舊強撐著。
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的顧清晏。
心裡五味雜陳。
她捅了捅顧清晏的胳膊，聲音酸溜溜的。
「行了啊，別哭了，妝都花了。」
「知道你家男人牛逼了。
全世界都知道了。
收一收，再哭下去。
我都要以為他把你給甩了呢。」
顧清晏沒有理她。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沈渡。
仿佛要將他的樣子。
刻進自己的靈魂里。
這個男人，總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
保護著她，愛著她。
她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
可以為他遮風擋雨。
可到頭來，她才是那個。
被他護在羽翼之下的人。
而此刻，網絡上。
早已掀起了十二級的颶風。
「深海」的抖樂帳號。
在短短四個小時內。
粉絲數如同坐上了火箭，從一百萬。
一路衝破了三百萬大關。
並且還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瘋狂增長。
每一條視頻下方，都成了網友們狂歡的海洋。
【我宣布，這是我今年吃過的，最頂級的狗糧！甜到掉牙！】
【樓上的，你管這叫狗糧？這叫滿漢全席！】
【二十四道菜，一道比一道硬！】
【一開始我還真信了那些營銷號的鬼話，以為又是個豪門恩怨。】
【現在我懂了，這特麼是神仙愛情啊！】
【姐妹們，我把所有歌詞都對上了！】
【《天下》唱的是「心多憔悴，愛付與東流的水」，對應的是顧總等了他七年！】
【《偏愛》唱的是「我敢說，我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
【這是在反擊那些說他吃軟飯的人！】
【啊啊啊啊！我磕瘋了！】
【只有我一個人注意到，這些歌全都是今天下午錄的嗎？】
【四個小時二十四首歌！這還是人嗎？這是寫歌機器人吧？】
【前面的，你家機器人能寫出《醉赤壁》里「確認過眼神，我遇上對的人」這種歌詞？】
【這分明是文曲星下凡，追著給他餵飯吃！】
輿論，在這一刻，徹底反轉。
之前那些罵沈渡是小白臉的言論。
此刻看起來。
就像是一個個響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了那些造謠者的臉上。
與此同時，九州中文網的伺服器。
也差點被擠爆了。
無數從抖樂、微微湧入的「深海」歌迷。
在得知「渡」神就是「深海」後。
瘋了一樣地衝進了沈渡的三本書下。
《我的26歲女總裁》的書評區：
【觀光團打卡！聽完二十四首歌過來的！】
【作者大大，你還缺腿部掛件嗎？】
【會喊666的那種！】
【我裂開了！大大，你這是在自己的書里玩彩蛋啊！】
《劍來》的書評區：
【我靠！我終於知道為什麼劍來的主角叫陳平安了！】
【這不就是希望他老婆一輩子平平安安嗎？】
【這伏筆，埋得也太深了！】
《遮天》的書評區更是直接炸了鍋：
【破案了！我終於知道葉凡。】
【為什麼對所有聖女仙子都愛答不理，唯獨對姬紫月另眼相看了！】
【感情作者是在夾帶私貨，把自己的愛情故事寫進去了啊！】
網文圈的讀者們都看傻了。
他們追了這麼久的大神。
居然就是那個在網上。
掀起滔天巨浪的音樂才子？
這跨界，也跨得太離譜了吧！
一時間，無數讀者湧入抖樂。
無數歌迷湧入九州中文網。
兩個原本毫不相干的圈子。
因為沈渡一個人。
在今天，實現了歷史性的會師。
而這波狂潮，帶來的最直接的影響。
就是無數影視公司的電話。
快要把星辰娛樂的前台給打爆了。
「餵？是星辰娛樂嗎？
我是華藝影視的編劇。
我想買《醉赤壁》的版權。
我們正在籌備一部三國題材的電視劇。
這首歌簡直就是為我們量身定做的！」
「你好，我是光線傳媒的。
我們想談談《一笑傾城》的合作。
我們那部校園甜寵劇就缺一首這樣的主題曲！」
「《三生三世》！我們要了！
多少錢！你們開個價！」
控制室里，林菲的手機響個不停。
她掛了一個，又來一個。
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麻木，再到狂喜。
終於，一個來自公司財務總監的電話。
讓她徹底失態了。
她捂著電話，衝到顧清晏面前，聲音都在發顫。
「清……清晏！我們公司的股價……漲停了！」
「因為渡神……不，是沈先生的全版權簽約。
還有今天這波操作。
我們公司的市值。
在短短四個小時裡，翻了一倍！」
「現在……現在整個資本圈都瘋了！
都說我們星辰娛樂，撿到寶了！」
蘇棠在一旁聽著。
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她知道沈渡牛逼。
但她沒想到，他能牛逼到這種地步。
以一己之力，撬動了整個資本市場？
這哪裡是金絲雀。
這分明是人形印鈔機啊！
顧清晏聽著林菲的匯報。
臉上卻沒有什麼表情。
錢？
她現在最不在乎的，就是錢。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個。
正從錄音棚里。
緩緩走出來的男人身上。
沈渡看起來有些疲憊。
臉色有點蒼白。
顯然，這一下午高強度的腦力加體力勞動。
對他消耗巨大。
顧清晏想都沒想。
立刻沖了過去，一把扶住了他。
「你怎麼樣？是不是很難受？」
她的聲音里，充滿了心疼和自責。
沈渡靠在她身上。
聞著那股熟悉的梔子花香。
感覺自己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他搖了搖頭，對著她。
露出了一個安心的笑容。
「沒事，就是有點累。」
他看著眼前這四個。
眼睛都哭得紅腫的女人。
心裡那叫一個哭笑不得。
「行了，都別哭了，搞得跟我英勇就義了似的。」
他頓了頓。
目光落在顧清晏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
忍不住伸出手，輕輕地幫她擦掉眼淚。
「今天晚上，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提到晚上的鴻門宴。
辦公室里的的氣氛瞬間又緊張了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
顧清晏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她拿出手機。
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瞬間蹙起。
是顧家老宅的座機。
她按下接聽鍵，開了免提。
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長長的沉默。
過了許久，一個蒼老而又疲憊的聲音。
才緩緩響起。
不再是之前的興師問罪。
反而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清晏啊。」
是老爺子的聲音。
「晚上……不用開什麼會了。」
「你帶那個叫沈渡的孩子，直接來我書房。」
「我有些話，想單獨跟他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