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光線昏暗。
顧清晏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
此刻卻盛滿了擔憂。
她問出那句「累不累」之後。
就有些後悔。
他為自己，為這個家做了這麼多。
自己卻只會，問這種蒼白無力的問題。
沈渡看著她那副自責的小模樣。
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出手，將她攬進懷裡。
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額頭。
「為你做任何事，都不累。」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在狹小的空間裡，像是醇厚的大提琴。
顧清晏的心跳，漏了一拍。
還沒等她感動完。
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不過……」
沈渡拖長了尾音。
用一種極其曖昧的語氣，在她耳邊低語。
「要是今晚女王陛下，還想繼續『決戰到天亮』。
那我可能……得先充會兒電。」
轟！
顧清晏的臉頰，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
這個男人！
他怎麼能在外面說這種話！
她抬起手，在他腰間的軟肉上。
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
與其說是懲罰，不如說是在撒嬌。
……
半個小時後，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駛入顧家老宅。
兩人剛一進客廳。
就感受到，今天這氣氛，有點不對勁。
烏泱泱的一屋子人。
一個個臉上都洋溢著一種，過年般的喜慶。
「賢婿！清晏！你們可算回來啦！」
第一個衝上來的，竟然是顧德昌。
他手裡端著剛泡好的熱茶。
臉上那諂媚的笑容。
褶子堆得比菊花還燦爛。
沈渡還沒反應過來。
茶杯已經遞到了他手裡。
「賢婿，累了一天了吧？
快，喝口茶潤潤嗓子！」
那叫一個殷勤。
而客廳的主位上。
顧老爺子正捧著一平板。
看得是搖頭晃腦，如痴如醉。
嘴裡還念念有詞。
「好一個『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好一個郭靖！
寫得好！
寫得是真好啊！」
他看到沈渡進來。
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小沈！快來快來！
你這《射鵰英雄傳》寫得。
簡直是寫到我心坎里去了！
下午我跟老李那幾個老東西喝茶。
就給他們念了兩段，你猜怎麼著？
那幾個老傢伙，當場就坐不住了！
非要我把書推給他們看！
我看在他們誠心求書的份上。
就推給他們了！」
老爺子臉上那得意洋洋的表情。
就差把「快誇我」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顧老太太則是一把拉過沈渡，滿臉心疼。
「小沈啊，奶奶都知道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實誠啊！
讓你給奶奶寫首歌跳舞。
你怎麼就寫了三十一首啊！
你這身體能吃得消嗎？」
老太太說著，眼圈都紅了。
旁邊的二嬸蘇文佩。
也是一臉的感動和讚嘆。
「是啊小沈，你這孩子，太有心了。
我今天下午身體都感覺好多了。
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她氣色紅潤，說話中氣十足。
一看就是調理得效果顯著。
顧清雅和沈雨晴兩個小姑娘。
則像兩個小迷妹一樣，圍在沈渡身邊。
「姐夫！你太牛了！
我同學都羨慕死我了！
說我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
才有你這麼個姐夫！」
「哥，你寫的歌我都聽了，太好聽了！」
一時間，整個客廳里。
全是誇讚沈渡的聲音。
顧德昌端著茶壺。
在旁邊忙前忙後地續水。
他現在看沈渡，是越看越順眼。
而且他未來的兒子。
可全指望這位好賢婿了！
這可是天大的恩情！
現在別說讓他端茶倒水了。
就是讓他給沈渡洗腳，他都樂意！
一頓晚飯，就在這種其樂融融。
甚至可以說是「眾星捧月」的氣氛中結束了。
剛放下碗筷，顧德昌就第一個坐不住了。
「賢婿啊，那個……咱們今晚的強身健體活動，還搞不搞啊？」
他搓著手，一臉的期待。
話音剛落，顧老爺子的眼睛也亮了。
「對對對！小沈，我音響都準備好了！」
說著，他指了指客廳角落裡。
一個比昨天那個。
還大了一圈的專業級大音響。
那架勢。
不知道的還以為，今晚要開演唱會呢。
就在這時，沈渡的手機「叮咚」一聲。
是林風發來的微信。
【大神！新鮮出爐的《最炫民族風》！
是倉促趕出來的第一版。
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的？】
沈渡笑著揚了揚手機。
「說曹操，曹操到。」
他三下五除二連上藍牙。
下一秒。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一陣極具魔性。
又土嗨上頭的旋律。
如同驚雷般，響徹整個客廳！
玲暴躁那嘹亮高亢，充滿了草原氣息的嗓音。
配上曾墨跡那句點睛之筆的「Yo Yo ！」
感覺，瞬間就對了！
「好！就是這個味兒！」
顧老太太一拍大腿。
第一個站了起來。
「來來來！都別坐著了！跟著我動起來！」
老太太今天明顯是有備而來。
換上了一身寬鬆的運動服。
音樂一響。
她體內的舞蹈之魂。
瞬間就燃燒起來了。
二嬸蘇文佩、顧清雅、沈雨晴。
也笑著站了起來。
跟著沈渡的節奏，在院子裡排開陣型。
最讓人跌破眼鏡的，是顧德昌。
只見他一個箭步。
衝到了自家老婆蘇文佩的身邊。
那張老臉上。
寫滿了「為家族事業奮鬥」的悲壯。
然後，他開始了他那堪稱慘不忍睹的表演。
那動作，僵硬得像是生了鏽的機器人。
那節奏，亂得像是喝了假酒。
左三圈，右三圈。
他愣是跳成了左腳絆右腳。
差點原地摔個狗吃屎。
可他自己，卻渾然不覺。
嘴裡還念念有詞。
「左青龍，右白虎！
老牛探蹄！
看我這招『神龍擺尾』！」
在他心裡，這哪裡是跳舞？
這分明是在練一門。
關係到家族未來的絕世神功！
我顧德昌。
今天流下的每一滴汗。
都是在為我未來的親兒子，鋪路！
院子裡，一群人「群魔亂舞」，歡聲笑語不斷。
而客廳的廊下。
顧老爺子和顧清晏，卻不為所動。
兩人並肩而立。
看著院子裡那副熱鬧的景象。
臉上都帶著一絲，同款的「看破紅塵」的淡然。
在他們看來。
院子裡那群人，就是瞎胡鬧。
他們，才是傳統武術的真正弘揚者。
跟這群「小妖精」，不是一路人。
顧老爺子端著紫砂壺。
喝了一口茶，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哼，一群烏合之眾，不成體統。」
顧清晏看著院子裡那個。
正耐心教導著眾人的沈渡。
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雖然傻，但……挺可愛的。
顧老爺子瞥了自家孫女一眼。
那眼神里的寵溺，藏都藏不住。
他壓低聲音，用一種高深莫測的語氣說道。
「清晏，別急。」
「等這群小妖精跳累了。
就該咱們這些名門正派上場了。」
「讓他們見識見識。
什麼叫真正的，內外兼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