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晏站在那裡。
看著錄音棚里這幅詭異的畫面，眉頭越皺越緊。
她的男人，正被一群人。
用一種看神仙的眼神包圍著。
而他，只是雲淡風輕地站著。
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這是什麼邪教現場嗎？
沈渡也看到了她。
他衝著那群已經石化的人笑了笑。
然後邁開長腿，徑直朝著門口的顧清晏走去。
林風舉著的手機，下意識地就跟了過去。
直播間的鏡頭，也從沈渡的背影。
切換到了，他和他面前那道絕美的身影上。
整個直播間幾千萬觀眾。
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
這個剛剛，掀起了一場網際網路海嘯的男人。
走到了那個冰山美人面前。
「怎麼過來了？」
沈渡的聲音很自然，帶著一絲笑意。
顧清晏的目光。
從那兩個哭得稀里嘩啦的年輕人。
和那兩個捂著胸口的老爺子身上掃過。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張。
「你……你對他們做什麼了？」
沈渡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哭笑不得。
「老婆，在你心裡，我就是個大反派嗎？」
他伸出手，極其自然地幫她理了理。
因為趕路而有些凌亂的髮絲。
「沒什麼，就是多寫了幾首歌而已。」
就是……多寫了幾首歌而已？
而已？！
顧清晏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
旁邊的林風，已經一個箭步沖了上來。
因為激動，聲音都劈了叉。
「顧總！您不知道！大神他……」
林風喘了口大氣，伸出五根手指。
「他自己先錄了五首！就是剛才發出去的那五首！」
然後，他又伸出三根手指，再加一根。
「然後！又給鳳凰傳奇！
就是那對新人！
寫了三十一首！！」
林風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和顫音。
「一個下午！整整三十六首啊！！」
轟！
顧清晏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
三十六首？
一個下午？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震驚，而是心疼。
他這是不要命了嗎？
這麼高強度的創作，他的身體怎麼可能受得了？
而此刻，林風的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臥槽！臥槽！我聽到了什麼？
三十六首？一個下午？】
【前面的兄弟，你沒聽錯，我也聽到了！
我人已經麻了！】
【這就是神嗎？
我們還在用「首」做單位。
大神已經開始用「曲庫」做單位了！】
【等等！你們看大神的表情！
他那是什麼表情？
風輕雲淡？好像在說一件今天晚飯吃什麼一樣的小事？】
沈渡看著顧清晏那副。
一臉心疼的樣子，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基操，勿六。」
這四個字，通過林風的手機。
清晰地傳到了直播間幾千萬人的耳朵里。
基操，勿六。
（基本操作，不要在評論區刷666）
整個網際網路，在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一秒鐘後。
彈幕，以一種堪稱恐怖的速度，瞬間刷屏！
【噗——！我特麼一口水噴在了屏幕上！
基操勿六？大神，你管這叫基本操作？】
【我悟了！我終於悟了！
為什麼我裝逼總是失敗，因為我太刻意了！
你看大神，他根本就沒想裝逼。
但他說的每一個字，做的每一個動作，都是一個驚天動地的逼啊！】
【無形裝逼，最為致命！古人誠不我欺！】
【我感覺我的世界觀被重塑了。
從今天起，我的座右銘就是：基操，勿六！】
【樓上的兄弟，醒醒！
你沒有那個實力，說出這四個字，只會被人打死！】
【別說了，我已經跪了。
我正在反思，我為什麼這麼菜？
為什麼我就不能像大神這樣，雲淡風輕地把所有人都帥死？】
錄音棚里。
沈渡完全沒理會外界的喧囂。
他看著顧清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他轉過頭，對著林風吩咐道。
「對了，你讓鳳凰傳奇那倆人。
今晚辛苦一下，先把那首《最炫民族風》錄出來。」
「啊？」
林風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大神，這麼急？是有什麼重要的項目要用嗎？」
沈渡點了點頭。
「嗯，挺重要的。」
林風瞬間精神一振。
直播間的觀眾也豎起了耳朵。
能讓大神說重要的項目，那得是什麼級別的？
春晚要提前預熱？
還是哪個國家級的宣傳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後，他們就聽到。
「我答應了奶奶，晚上要教她跳廣場舞，缺首配樂。」
林風：「……」
錄音棚里的所有人：「……」
直播間裡，幾千萬觀眾：「……」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三秒之後。
【我……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他剛才說……說什麼？】
【為了……教奶奶跳廣場舞……所以需要一首配樂？】
【所以……大神你一下午搞出三十一首歌，組成一個曲庫。
就是為了從裡面挑一首出來。
給你家老太太跳廣場舞用？】
【淦！我破防了！我真的破防了！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為什麼能比人和狗之間的差距還大？！】
【我以為豪門老太太的日常，是喝下午茶、聽歌劇、打高爾夫……
你現在告訴我，她們也跳廣場舞？】
【重點是這個嗎？
重點是人家跳廣場舞，有至高神專門給寫歌啊！
還是一個曲庫起步！
我們小區那些大媽要是知道了。
不得羨慕得當場昏過去？】
【這特麼才是頂級凡爾賽！
學到了！學到了！
雖然我一輩子也用不上！】
沈渡可不管這群人心裡。
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他看著還處在宕機狀態的顧清晏。
主動牽起了她的手。
「走吧，回家。」
「哦……好。」
顧清晏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被他牽著，迷迷糊糊地往外走。
她的腦子裡，現在已經是一片空白。
為奶奶跳廣場舞寫歌？
他……
這個男人，到底還能給她多少震撼？
而直播間的鏡頭，忠實地記錄下了這一幕。
那個顛覆了整個樂壇。
讓無數人為之瘋狂的男人。
在創造了神跡之後。
就這麼輕描淡寫地，牽起了他妻子的手。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進來。
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那畫面，美好得像一幅畫。
直播間的彈幕，在短暫的停滯後，再次爆炸。
【啊啊啊！我的眼睛！為什麼給我看這個啊！】
【為什麼！為什麼裝完了逼，還要順便餵我們一嘴狗糧？！
大神，你做個人吧！】
【我一點都不羨慕，真的。
我只是眼睛裡進了磚頭而已，嗚嗚嗚……】
【這才是真正的神仙愛情吧？
他在外面是征服世界的王。
回到家，只是牽著她的手的丈夫。】
沈渡牽著顧清晏，走出了星辰娛樂的大門。
身後，是林風和一群音樂人，恭敬又狂熱的目送。
兩人坐進車裡。
張龍平穩地啟動了車子。
車內的氣氛，有些安靜。
顧清晏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過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轉過頭，看著身邊那個，正閉目養神的男人。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小聲地問了出來。
「老公，你……」
「累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