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菲感覺自己的職業生涯。
在今天，走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十字路口。
左邊是辭職，右邊是猝死。
她看著眼前這個。
雲淡風輕地，說出「下周就要看到一個完整的製作團隊」的男人。
她很想抓住他的肩膀。
用力地搖晃，然後聲嘶力竭地告訴他。
沈先生！
那是一個動畫製作團隊！
不是菜市場裡的大白菜！
不是你今天想要。
明天就能從地里長出來一茬的！
導演、編劇、原畫、模型、動畫、特效、渲染、配音、配樂……
這他娘的是一整個生態鏈！
別說一周，就是一個月。
能把核心主創湊齊，都算是祖墳冒青煙了！
您現在，張張嘴，就要一個完整的團隊？
還下周就要？
您是認真的嗎？
林菲的嘴唇哆嗦著。
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
已經繃到了極限，隨時都可能斷裂。
「沈……沈先生……」
她感覺自己的聲音，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這個……這個時間，是不是……有點太緊張了？」
「緊張嗎？」
沈渡一臉無辜地看著她。
那表情，仿佛在說「一加一等於二很難嗎」。
他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緊張？
有什麼好緊張的？
我老婆可是千億集團的董事長。
手底下養著幾萬號人。
讓她找幾百個畫畫的，很難嗎？
實在不行，直接收購一個動畫公司不就完了？
多大點事。
看著林菲那副，快要當場昏厥過去的表情。
他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林特助，你要搞清楚。
這是你老闆交代給你的任務。」
「如果覺得有困難，你可以直接跟她說。」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極其欠揍的弧度。
「當然，你也可以告訴她。
她的老公，對她的辦事效率。
產生了一點小小的質疑。」
轟！
林菲感覺自己的天靈蓋。
被這句話，直接掀飛了。
對老闆的辦事效率，產生質疑？
還是老闆夫的質疑？
完了！
這已經不是工作問題了。
這他娘的是家庭倫理問題！
是夫妻和諧問題！
這要是傳到老闆耳朵里。
自己這個首席特助。
明天是不是就得，被發配到非洲去挖礦了？
「不！不緊張！一點都不緊張！」
林菲的求生欲，在這一刻。
戰勝了所有物理學和市場規律。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U盤。
像是握住了一顆滾燙的手雷。
「沈先生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下周！不！五天！五天之內。
您絕對能看到一個。
活蹦亂跳的團隊，站在您面前！」
說完，她對著沈渡，深深一鞠躬。
然後，同手同腳地。
逃出了這個對打工人。
充滿了無盡惡意的辦公室。
看著林菲那倉皇逃竄的背影。
沈渡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吧。
潛力這東西，擠一擠，總是有的。
……
會議室里。
林菲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臉上還帶著未曾褪去的驚魂未定。
「顧……顧總！」
顧清晏正低頭看著一份財報，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說。」
「沈……沈先生他……他要一個完整的動畫製作團隊，下周就要！」
林菲一口氣把話說完，感覺自己都快缺氧了。
她本以為，會看到自家老闆。
皺起眉頭，或者說一句「胡鬧」。
然而，顧清晏的反應。
卻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只見她緩緩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頭。
那張總是冰冷的臉上。
非但沒有一絲為難。
反而……燃起了一絲，名為「興奮」的火焰？
「一周？」
顧清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倒是真看得起我。」
林菲傻眼了。
老闆，您的關注點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這難道不是一個，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嗎？
「可是顧總，時間太緊了，我們……」
「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顧清晏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著腳下這座繁華的城市。
那挺拔的背影，在這一刻。
散發著一種，讓林菲感到窒息的強大氣場。
「他不是想要一個團隊嗎？」
「我給他一個帝國。」
顧清晏轉過身，那雙銳利的眸子。
鎖定了已經徹底石化的林菲。
「第一，立刻聯繫全球排名前十的獵頭公司。
告訴他們，我需要一份。
華夏所有頂級動畫導演、美術總監、技術總監的名單。
今晚十二點之前，發到我郵箱。
預算，無上限。」
「第二，讓法務部和投資部，立刻起草收購方案。
目標，國內排名前五的獨立動畫工作室。
告訴他們，我不僅要買他們的公司。
還要買他們的人，買他們的未來。
價格，讓他們自己開。」
「第三，通知行政部，立刻在公司旁邊，租下三層寫字樓。
按照目前，國際最高標準的動畫工作室規格，進行裝修。
設備，全部用最好的。
我不管他們用什麼方法。
五天之內，我要看到一個。
能直接拎包入住的，全新的動畫製作中心。」
顧清晏的聲音，不疾不徐。
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
狠狠地砸在林菲的心上。
她聽得是目瞪口呆，心驚肉跳。
我的媽呀！
這哪裡是組建團隊？
這分明是開啟了「鈔能力」模式。
準備用錢，把整個行業，給砸穿啊！
「聽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
林菲一個激靈，瞬間站得筆直。
「那就去辦。」
顧清晏擺了擺手。
「記住，我老公要的東西，必須是最好的。
我不希望，再從你嘴裡，聽到『困難』這兩個字。」
「是！顧總！」
林菲感覺自己的血液。
在這一刻，徹底燃燒了起來。
去他娘的困難！
去他娘的市場規律！
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老娘今天，就要跟著老闆，體驗一把。
什麼叫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
就在顧氏集團，這部龐大的戰爭機器。
因為沈渡一句話，而開始瘋狂運轉的時候。
始作俑者本人。
正優哉游哉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刷著手機，看著自己銀行卡里。
那串每天都在增長的數字，心裡美滋滋的。
老婆會賺錢，真好。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林風打來的。
「大神！我的親大神！出大事了！」
林風那標誌性的社牛嗓門。
隔著電話都能把天花板給掀了。
「怎麼了？天塌下來了？」
沈渡懶洋洋地問道。
「比天塌下來還嚴重！
那個演唱會！場地方同意了！
從中午十二點到晚上十點！
他們同意了！」
「哦，那不是好事嗎？」
「好事個屁啊！」
林風都快哭了。
「他們有個條件！
說因為時間太長，史無前例。
為了安全考慮。
必須讓我們在四十八小時之內。
提供一份，詳細到每一分的，演唱會流程策劃案！
包括全部的曲目單。
舞美設計，燈光方案，還有嘉賓名單！
大神，十個小時啊！
這他娘的得寫多少東西啊？
這不純純要人命嗎！」
沈渡聽完，眉頭微微一皺。
流程策劃案？
曲目單？
這麼麻煩？
他心裡那股子，屬於文抄公的傲慢，瞬間就上來了。
不就是個歌單嗎？
多大點事。
「慌什麼。」
沈渡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調調。
「不就是一份策劃案嗎？
你跟他們說，讓他們把郵箱準備好。
別到時候被我發過去的文件，給撐爆了。」
說完，他直接掛了電話。
打開電腦，新建了一個文檔。
文檔的標題，被他敲下了十個大字。
【沈渡「封神」演唱會，宇宙最終版策劃案】
他摸了摸下巴。
他直接在文檔里，拉出了一個表演模塊。
【模塊一：民謠時光（1-2小時）】
曲目：《成都》、《南山南》、《理想三旬》……
【模塊二：搖滾年代（2-3小時）】
曲目：《海闊天空》、《光輝歲月》、《無地自容》……
【模塊三：金曲串燒（3-4小時）】
曲目：《赤伶》、《天地龍鱗》、《像我這樣的人》......
【模塊四：神曲蹦迪（1-2小時）】
特邀嘉賓：鳳凰傳奇
曲目：《最炫民族風》、《月亮之上》、《自由飛翔》……
【最終章：華夏之心】
壓軸曲目：《我和我的祖國》、《龍的傳人》、《如願》、《我的中國心》（萬人大合唱）
……
沈渡越寫越嗨，感覺自己不是在寫策劃案。
而是在導演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文化盛宴。
就在他準備，把「邀請國家交響樂團現場伴奏」。
也給寫進去的時候。
手機，再次震動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來自京城的號碼。
沈渡隨手接通。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
無比嚴肅，帶著金屬質感的低沉男聲。
「請問，是沈渡先生嗎？」
「我是。」
「這裡是國家安全局。」
「關於你舉報的，代號為『白月光』的間諜季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