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走的，是另一條路。」
沈渡的聲音在安靜的小會議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包括剛剛還氣得想殺人的顧清晏。
此刻也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眼神裡帶著一絲好奇。
她也想知道，這個男人，會給他最疼愛的妹妹，規劃一條怎樣的星光大道。
「一條，只屬於我們華夏，獨一無二的路。」
沈渡看著沈雨晴，一字一頓地說道。
「國風，或者說，古風。」
「我要你，成為這個領域的開創者，和唯一的王。」
古風？
沈雨晴愣了一下，隨即那雙漂亮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哥，是像……像《赤伶》那樣的風格嗎？」
「是。」
沈渡點了點頭，「但又不止於此。」
他站起身，在會議室里踱了兩步。
整個人的氣場，從剛才那個有點小壞的男人。
變成了一個指點江山的文娛教父。
「我要你唱的，可以是金戈鐵馬，家國天下的豪情。」
「可以是才子佳人，風花雪月的婉約。」
「可以是江湖俠客，快意恩仇的瀟灑。」
「也可以是市井小民，柴米油鹽的煙火氣。」
「我要用你的歌聲。
去構建一個，完整的，屬於我們華夏的，音樂世界。
讓所有聽到你歌的人。
都能感受到，我們五千年文明的底蘊和魅力。」
「這也是我們星辰娛樂，必須承擔起的責任。
是時候，讓世界聽聽我們自己的聲音了。」
這番話，擲地有聲。
不僅是沈雨晴，就連蘇棠和顧清雅，都聽得熱血沸騰。
顧清晏看著他，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異彩連連。
這個男人，他的心裡，裝的從來都不是小情小愛。
而是星辰大海。
「哥，我喜歡！」
沈雨晴激動地站了起來，小臉漲得通紅。
「這個我喜歡！」
「好。」沈渡笑了。
他轉頭看向林菲。
林菲一個激靈，立刻會意。
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出去，又以更快的速度跑了回來。
手裡，還捧著一台最新款的筆記本電腦。
恭恭敬敬地放到了沈渡面前。
「大神，您請用。」
沈渡打開電腦，活動了一下手指。
骨節發出一陣清脆的「噼啪」聲。
「雨晴，你坐過來，坐我旁邊。」
沈雨晴乖乖地搬著椅子，坐到了他身邊。
「等會兒，我一邊寫，一邊會把旋律哼出來。
你要用心記，去感受每一首歌的情緒和意境。
這比你看譜子要快得多。」
「嗯！」
沈雨晴用力地點了點頭。
像一個即將接受神諭的虔誠信徒。
另外四個女人，也悄悄地圍了過來。
伸長了脖子，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沈渡深吸一口氣，雙手，放上了鍵盤。
下一秒。
整個會議室，只剩下了鍵盤那清脆的敲擊聲。
和沈渡那低沉的，帶著奇特韻律的哼唱聲。
大屏幕上，第一個歌名，跳了出來。
【《辭九門回憶》】
「誤闖天家……」
沈渡的哼唱聲響起，帶著一絲蒼涼的韻味。
顧清晏的心，猛地被撞了一下。
這句詞，不就是昨天晚上，唱的歌嗎？
緊接著，屏幕上的歌名。
開始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瘋狂地跳動。
【《大魚》】
「海浪無聲將夜幕深深淹沒……」
空靈的哼唱聲，讓蘇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不染》】
「不願染是與非，怎料事與願違……」
顧清晏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她想起了自己和季雲深的過去。
可腦海里浮現的，卻是沈渡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笑意的臉。
【《涼涼》】
「涼涼天意，瀲灩一身花色……」
顧清雅小聲地對蘇棠說：
「蘇棠姐，這歌……怎麼聽著比梁小茹的還慘？」
蘇棠翻了個白眼：「廢話，梁小茹那是失戀。
這歌聽著，是直接殉情了好嗎！」
沈渡的手速越來越快，嘴裡的哼唱也越來越急。
他像一個不知疲倦的創世神，用漢字和音符。
瘋狂地構建著，他口中的那個「古風世界」。
【《盜將行》】
「劫過九重城關，我座下馬正酣……」
「哇！這個好燃！像個大將軍！」
顧清雅的眼睛裡冒出了星星。
【《牽絲戲》】
「嘲笑誰恃美揚威，沒了心如何相配……」
蘇棠摸著下巴，一臉深沉：
「傀儡和傀儡師的禁忌之戀？」
【《謫仙》】
「斟世間最烈的酒。」
「臥長安巍巍高樓。」
「看盡天下何人可似他無憂。」
【《踏山河》】
「縱然一去不回，此戰又如何。」
「誰見，萬箭齊發，星火滿天夜如晝。」
「刀光劍影交錯。」
「而我槍出如龍，乾坤撼動。」
「一嘯破蒼穹......」
【《虞兮嘆》】
「長槍策馬平天下。」
「此番訣別卻為難。」
「一聲虞兮虞兮淚眼已潸然......」
「霸王別姬？渡渡，你連歷史故事都不放過？」
蘇棠已經徹底麻了。
沈渡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鍵盤的敲擊聲，如同暴雨，密集而又充滿了節奏感。
屏幕上的歌名，像瀑布一樣，飛流直下。
【《春庭雪》】【《燕無歇》】【《驍》】
【《美人畫卷》】【《踏雪》】
【《煙火人間》】【《晚風作酒》】
【《走卒》】【《浪子閒話》】
【《桃花諾》】【《聲聲慢》】
【《人間驚鴻客》】【《半生雪》】
【《笑納》】【《不負人間》】
【《壁上觀》】【《十年人間》】
當唱到《我的一個道姑朋友》時。
那句「而你撐傘擁我入懷中，一字一句誓言多慎重」。
讓顧清晏的心，沒來由地一痛。
她想起了七年前，那個雨夜。
他也是這樣，撐著傘，站在自己面前。
可他說的，卻不是誓言。
而是，「顧小姐，我需要錢。」
原來，從一開始，就錯了。
【《傾盡天下》】【《風起天闌》】【《千里之外》】
唱到《千里之外》的副歌時，沈渡甚至還分神。
模仿了一下費玉清的唱腔，那清亮的嗓音。
讓在場幾人又是一陣頭皮發麻。
【《清明雨上》】【《煙花易冷》】【《蜀繡》】
【《千年淚》】【《三國戀》】【《瀟湘雨》】
【《半城煙沙》】【《宿敵》】【《江湖》】
一首又一首，或大氣磅礴。
或婉轉纏綿。
或快意瀟灑。
或悲涼無奈的歌曲。
從沈渡的口中，和他的指尖，源源不斷地傾瀉而出。
會議室里的五個女人。
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們感覺自己不是在開會。
她們是在經歷一場，跨越了上下五千年的，靈魂穿越之旅。
她們時而看到，將軍戰死沙場，馬革裹屍。
時而看到，佳人倚窗獨望，淚濕羅裳。
時而看到，俠客仗劍天涯，醉臥夕陽。
時而看到，道姑獨守山門，追憶過往。
……
沈雨晴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最璀璨的星星。
她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瘋狂地記錄著。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的人生，將徹底改變。
哥哥給她的，不是幾首歌。
是一個，前無古人，也註定後無來者的，龐大帝國。
而她，將是這個帝國，唯一的，也是第一位女王。
當最後一個歌名【《探窗》】，定格在大屏幕上時。
沈渡終於停下了手。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整個人靠在椅背上，臉色有些蒼白。
這一番高強度的創作。
對他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蘇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顧清雅和林菲，更是像兩尊石雕，一動不動。
她們的大腦，已經被這一個多小時的，信息洪流。
給徹底沖刷成了空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
顧清晏忽然動了。
她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
然後，在所有人，那充滿了震驚和不解的目光注視下。
她走到了沈渡的身邊。
她沒有說話，只是將那杯水，輕輕地遞到了他的唇邊。
那動作，自然得，仿佛已經做過千百遍。
沈渡愣了一下，看著她那雙，充滿了複雜情緒的眼睛。
他張開嘴，就將那杯溫水，一飲而盡。
喝完水，沈渡看著屏幕上那密密麻麻。
足足四十五首歌的列表，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他轉過頭，看著自家妹妹。
那張依舊處于震撼中，沒有回過神來的小臉。
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雨晴。」
「這四十五首歌，就是你的江山。」
「從今天起，去成為，唯一的古風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