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如果說蘇棠的虎狼之詞是手榴彈,那沈渡這句輕飄飄的回答。
就是一顆精準投放在辦公室中心的,戰術核彈。
整個辦公室的空氣,在這一瞬間,被抽成了真空。
沙發上那四個吃瓜群眾。
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如同調色盤。
沈雨晴那張總是掛著甜笑的臉。
瞬間紅成了晚霞,她下意識地捂住了眼睛。
但那從指縫裡漏出來的,閃閃發光的好奇眼神,卻出賣了她。
顧清雅的嘴巴,張得能直接塞下一個燈泡。
她看著沈渡的眼神,已經從單純的崇拜,升級到了近乎狂熱的膜拜。
【姐夫……牛逼!】
【這才是真男人啊!當面調戲我姐。
還調戲得這麼清新脫俗,這麼理直氣壯!】
林菲更是直接石化在了原地。
她感覺自己今天來上班,不是來當助理的,是來買票看片的。
而且還是那種,花錢都買不到的,頂級VIP專享私密大片。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蘇棠,在經歷了短暫的宕機之後。
整個人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毫無形象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腿軟了?連踹下床的力氣都沒有?
渡渡!你他娘的真是個人才!」
她一邊笑,一邊捶著沙發,眼淚都飆了出來。
「清晏!你聽到了嗎?
你家金絲雀,現在不僅會飛,他還會開屏了!
而且開的還是孔雀屏!
騷斷腿的那種!」
在這一片混亂之中,只有顧清晏,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她的臉,已經從粉紅,變成了深紅。
最後,隱隱有向紫黑轉變的趨勢。
她那雙漂亮的大眸子裡。
此刻燃著兩簇,足以將整個辦公室都燒成灰燼的,熊熊怒火。
她死死地盯著那個,正靠在沙發上。
一臉雲淡風輕,仿佛剛才只是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的男人。
如果眼神可以殺人,沈渡現在,恐怕已經被凌遲了不下八百遍。
【完了完了,玩脫了。】
【這女人的眼神,怎麼跟要吃人似的?】
【不就是開了個小小的玩笑嗎?
至於嗎?昨天晚上親都親了,抱都抱了。
現在害羞個什麼勁兒?】
沈渡在心裡瘋狂吐槽,面上卻依舊穩如老狗。
他甚至還有閒心,端起桌上的水杯。
慢條斯理地又喝了一口。
完全無視了那道,幾乎要將他洞穿的死亡視線。
他這副有恃無恐的淡定模樣。
徹底點燃了顧清晏的最後一根理智。
「沈!渡!」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這兩個字。
就在她準備不顧形象,當場上演全武行。
讓這個狗男人知道什麼叫「女王的怒火」時。
沈渡卻施施然地放下了水杯,站起了身。
他看都沒看顧清晏,而是徑直走到了沈雨晴的面前。
臉上掛著溫柔又帶著幾分無奈的寵溺笑容。
「好了,你們幾個,別鬧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
瞬間讓整個辦公室的喧囂,都安靜了下來。
「粉絲見面會到此結束,現在是工作時間。」
他拍了拍沈雨晴的腦袋,話鋒一轉。
「我昨天晚上,給你想了個定位。
過來,我們開個小會,討論一下你新專輯的風格。」
工作?
新專輯?
這突如其來的轉折,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剛才還劍拔弩張,充滿了桃色緋聞和八卦氣息的辦公室。
畫風瞬間就變得專業了起來。
蘇棠的笑音效卡在了喉嚨里。
顧清雅也收起了那副花痴的表情。
林菲更是趕緊站直了身體。
擺出了一副隨時待命的專業助理模樣。
只有顧清晏,還站在原地,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感覺自己積攢了一肚子的火。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無處使。
這個男人!
他怎麼能做到,在把她氣得快要原地爆炸之後。
又若無其事地,切換到工作模式的?
他到底有多少副面孔?
沈渡沒有理會眾人那複雜的目光。
他拉著沈雨晴,就朝著辦公室裡間的小會議室走去。
路過顧清晏身邊時,他腳步一頓。
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開口安撫一下這位即將暴走的女王時。
他卻只是湊到她的耳邊。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
快速地,又輕又壞地,說了一句。
「老婆,別生氣了。」
「你腿軟的樣子,真的很可愛。」
說完,他飛快地拉著一臉懵逼的沈雨晴,溜進了會議室。
留下顧清晏一個人,僵在原地。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一次,紅透了。
可愛?
他居然說……我可愛?
一股陌生的,又羞又惱。
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甜意的複雜情緒。
瞬間衝上了她的心頭。
讓她那滿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
給「滋啦」一聲,澆滅了。
「哼!」
她跺了跺腳,雖然臉上還是一副氣鼓鼓的模樣。
但還是鬼使神差地,跟了進去。
蘇棠和顧清雅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磕死我了」的興奮。
兩人也連忙躡手躡腳地跟了進去。
準備繼續圍觀這場,年度愛情大戲。
……
小會議室里。
氣氛已經完全從八卦茶話會。
切換到了嚴肅的業務研討會。
沈渡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地敲著桌面。
他環視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了自家妹妹那張。
充滿了期待和一絲緊張的小臉上。
「雨晴,我給你想的路線,跟他們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緩緩開口。
「玖月奇蹟,是國家隊,走的是廟堂之上的大氣磅礴。」
「周杰,是潮流之王,玩的是天馬行空的音樂宇宙。」
「梁小茹,是治癒天后,唱的是撫慰人心的失戀情歌。」
「張哲,是苦情王子,攻的是愛而不得的傷痛文學。」
「而你,」
沈渡看著沈雨晴,眼神變得無比認真。
「我要你走的,是另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