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看著蘇棠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桃花眼，心裡咯噔一下。
【好傢夥。】
【女人的第六感，尤其是八卦女人的第六感，簡直比軍用雷達還精準。】
【我這還沒怎麼著呢，就笑得跟偷了腥的貓一樣了？】
他不動聲色地將最後一片牡丹蝦擺好盤。
抬起頭，臉上掛著無辜的笑容。
「壞事？棠姐，你這可冤枉我了。
我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身兼數職的打工人，能幹什麼壞事？」
「你少來！」
蘇棠才不信他這套鬼話。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沈渡的胸口。
「你今天這氣場就不對。」
「說，是不是背著我們，在外面勾搭哪個小姑娘了？」
這話一出，廚房門口的顧清晏，和旁邊正在擺弄筷子的林菲。
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沈渡身上。
空氣中，瞬間瀰漫起一股名為「審判」的緊張氣息。
【勾搭小姑娘？】
【棠姐，你這想像力，不去當編劇真是屈才了。】
【我今天勾搭的，可不是小姑娘。
【這麼算起來，好像還真挺刺激的。】
沈渡心裡瘋狂吐槽，臉上卻是一片坦然。
他看了一眼正襟危坐，但耳朵明顯豎起來的顧清晏，決定給她們來點小小的震撼。
再藏著掖著，就真成她們眼裡的金絲雀了。
「菲菲。」
沈渡忽然開口。
「啊？」
林菲被點到名，嚇了一跳。
「去我書房，把我桌上的筆記本電腦拿過來。」
沈渡的語氣很平靜。
「哦……好。」
林菲雖然不解，但還是聽話地小跑著去了書房。
蘇棠見他這副故弄玄虛的樣子，更加好奇了。
「幹什麼？要給我們展示你新寫的歌嗎？」
「比那個刺激。」沈渡神秘一笑。
很快，林菲抱著電腦回來了。
沈渡接過電腦，直接放在餐桌上，開機。
「來，都坐吧。宵夜不吃就涼了。」
他招呼著，自己則率先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金槍魚大腹。
那從容不迫的樣子。
仿佛接下來要展示的，不是什麼驚天秘密，而是一份普通的PPT。
蘇棠和顧清晏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但還是依言坐下。
電腦屏幕亮起。
沈渡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點開了桌面上的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的名字，叫【今日工作成果】。
他先點開了第一個文檔。
【絕密】南天門宇宙-文娛板塊第一階段五年計劃-沈總親定版.docx
「這是什麼？」
蘇棠湊了過去，念出了那個囂張又中二的標題。
「噗……沈總？」
她沒忍住笑出了聲。
但當她的目光，隨著沈渡滾動的滑鼠滑輪。
看到文檔里那密密麻麻的劇名時，臉上的笑容，一秒一秒地凝固。
《大宅門》、《康熙王朝》、《大明王朝1566》……
《武林外傳》、《少年包青天》、《仙劍奇俠傳》……
《闖關東》、《潛伏》、《人間正道是滄桑》……
一個個劇名，像一記記重錘，砸在蘇棠的心上。
她一開始還只是震驚，到後面，臉色已經開始發白了。
作為蘇家的人，她比誰都清楚。
完成這份計劃書上三分之一的內容，需要付出多麼恐怖的資源和精力。
「渡渡……」
蘇棠的聲音都在發顫。
「你……你這是要把我哥他們，往死里用啊？」
「這哪是五年計劃，這是五年賣身契啊！」
林菲在旁邊，也看得小嘴微張，滿眼都是不可思議。
就光看那些劇名，就能感覺到一股撲面而來的、沉甸甸的壓力。
沈渡沒說話，只是默默地關掉了這個文檔，又點開了第二個。
【顧德昌同志專屬-藝術人生實現路徑規劃方案.docx】
「噗！」
蘇棠剛緩過來一口氣，看到這個標題，又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顧德昌？你連顧二叔都不放過？！」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屏幕上出現的新內容。
《臥虎藏龍》、《花樣年華》、《鬼子來了》……
《英雄》、《可可西里》、《斷背山》……
如果說上一份計劃，是商業上的宏偉藍圖，讓人震驚。
那這一份計劃，就是藝術上的瘋狂賭博，讓人頭皮發麻。
「瘋了……你絕對是瘋了！」
蘇棠指著屏幕，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整個餐桌上，只有顧清晏沒說話。
她靜靜地看著電腦屏幕。
又看了看身邊，那個正慢條斯理吃著壽司的男人。
清冷的眸子裡，情緒複雜。
她知道沈渡有才華，有野心。
但她沒想到，他的野心，大到了這種地步。
他不是想在文娛圈分一杯羹。
他是想，憑一己之力，重塑整個行業的格局。
沈渡像是沒看到她們的反應，又點開了第三個文檔。
這個文檔，沒有名字，只有一個驚人的字數統計。
三十萬。
「這是……」
林菲小聲地問。
「哦，這個啊。」
沈渡的語氣，輕描淡寫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那個小說編輯，今天打電話來哭訴，說存稿沒了，讀者要給他寄花圈。」
「我就抽空，隨便寫了點，先讓他湊合一下。」
「……」
「……」
「……」
餐桌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棠和林菲，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沈渡。
抽空？
隨便寫了點？
三十萬字？！
你管這個叫湊合一下？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啪！」
蘇棠猛地站了起來。
她繞到沈渡身後，二話不說，一雙柔若無骨的手。
就按上了他的肩膀，力道適中地揉捏起來。
「渡渡。」
她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甚至帶著一絲心疼。
「你累不累？姐給你按按。」
【不是……】
【這劇本不對啊。】
沈渡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殷勤，搞得渾身一僵。
他還沒反應過來，另一邊的林菲，也趕緊端起一杯溫水，遞到他嘴邊。
「渡哥哥，喝……喝口水潤潤嗓子。」
小姑娘的眼圈都有點紅了。
【我……】
沈渡徹底懵了。
他只是想裝個逼，證明一下自己今天沒閒著。
怎麼就快進到，被兩位富婆集體關懷的劇情了？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夾起一塊沾了醬油和芥末的甜蝦壽司。
輕輕地，遞到了他的嘴邊。
是顧清晏。
她什麼話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總是帶著冰霜的眸子裡，此刻，卻盛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震驚，有驕傲，但更多的，是……心疼。
仿佛在說：張嘴。
沈渡看著眼前的壽司，又看了看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絕美臉龐。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完了。】
【我好像……玩脫了。】
【我只是想吃頓硬氣點的軟飯，沒想過要被追著餵啊！】
【這福報，我有點承受不來啊！】
他機械地張開嘴，將那塊壽司吃了進去。
蝦肉的鮮甜，混合著芥末的辛辣，在他的味蕾上炸開。
但他嘗到的，卻是一種，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讓人沉醉的滋味。
蘇棠一邊給他按著肩膀，一邊酸溜溜地說道：
「清晏，你看看你，把我們渡渡都累成什麼樣了？
又是，給你家公司寫五年計劃。
又是，給你二叔規劃藝術人生。
還要，抽空更新三十萬字小說。」
「你這個資本家，簡直是喪心病狂！」
顧清晏沒有反駁。
她只是又夾起一塊海膽，再次遞到沈渡嘴邊，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沈渡在三位美女的「貼心服務」下。
艱難地吃完了這頓，堪稱人生巔峰的宵夜。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吃飯，是在渡劫。
一種名為「甜蜜」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