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渾身上下的氣息驟然一變。
沒有了黃金聖衣的束縛,他的小宇宙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如決堤之水般洶湧澎湃,在身周凝聚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氣焰,將碎石瓦礫吹得四散飛濺。他緩緩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骼發出清脆的爆響。
唐三葬後退半步,上下打量著穆,臉色變得有些微妙。
「美女不對,兄台,你這……怎麼脫了衣服反而更強了?」
穆冷冷地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危險的微笑。
「聖鬥士的聖衣,既是護甲,也是枷鎖。它能保護我們,卻也在壓制我們真正的力量。只有當聖衣碎裂,戰士才能覺醒——」他雙手在身側緩緩展開,五指張開,掌心浮現出兩個淡金色的光球,光球中隱約可見星屑流轉,「第九感阿摩羅識。」
唐三葬眨了眨眼:「啥如來識?你也是混靈山的?」
穆沒有答話,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原本因戰鬥而凌亂的金色長髮無風自動,從髮根開始,迅速褪去金色,化為純粹的銀白。瞳孔也從碧綠變成了深邃的暗金,瞳孔中仿佛有星辰在旋轉。更詭異的是,他的背後,一對由純粹小宇宙凝聚而成的光翼緩緩展開,翼展足有三丈,每一次扇動,都帶起漫天的星屑光點。
唐三葬張大了嘴:「這……這是鳥人?」
穆額頭青筋一跳:「這是白羊座第二形態——星耀之體。禿子,你是第一個逼我使出這個形態的人,該感到榮幸。」
「洒家能不能不要這個榮幸?」唐三葬認真地問,「洒家真趕路,誤了取經的時辰,師父會念叨的。」
「晚了。」
穆身形一閃,這一次沒有消失,而是拖著那對巨大的光翼,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直線衝來。唐三葬下意識舉臂格擋,卻只覺一股巨力從側面襲來——穆在即將撞上的瞬間猛然變向,光翼橫掃,重重拍在唐三葬腰間!
轟!
唐三葬整個人被拍飛出去,連續撞穿了兩根宮殿的石柱,最後砸進一堆碎石里,激起漫天塵埃。
「咳咳……」唐三葬從碎石堆里爬起來,揉了揉腰,一臉震驚,「這麼快?」
話音未落,穆已經出現在他頭頂上方,光翼收攏,雙拳合握,裹挾著星屑之力狠狠砸下!
唐三葬顧不上形象,一個懶驢打滾堪堪避開,身後的地面被砸出一個丈許深坑,裂紋延伸出十幾丈遠。
「這不對吧?」唐三葬一邊跑一邊回頭喊,「兄台,你脫了衣服怎麼力氣也變大了?」
穆沒有回答,雙手連連揮出,每一拳都帶起一道金色拳罡,如同暴雨般朝唐三葬傾瀉。唐三葬上躥下跳,時而翻滾時而撲倒,狼狽至極,袈裟上又多出好幾個破洞。
「土遁!」
唐三葬一頭扎進地里,消失不見。
穆停下動作,閉目凝神,雙耳微動。忽然,他猛地轉身,一腳踢向身後三丈外的地面。
轟!
唐三葬從地里被踢飛出來,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滿臉是土,表情很是委屈。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
「你的土遁術,動靜太大。」穆面無表情,「隔著三十丈都能聽到你在地里刨土的聲音。」
「不可能!」唐三葬不服,「洒家這門遁術是跟師父學的,師父說練好了能瞞過大羅金仙!」
穆沉傲然道,「我看你那師父也不是什麼。。。什麼。。。。」完犢子了,死嘴你怎麼這麼快,死腦子快想辦法啊,怎麼圓啊!
正好此時唐三葬插嘴,「哼,我們這方世界的遁術可不是你者方外邪神能懂的!定是世界規則的改變,才導致被你發現!」
多好的師弟的,太感動了,一會兒多打他兩拳。
「啊,對對對!」
落日城。
昊天鏡前,陸壓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帝俊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哈!你這師父不是什麼啊?只徒莫若師,想必你肯定知道吧。」
陸鴉咬牙切齒地看著昊天鏡,果然對徐庶還是太好了,回來就給他穿小鞋!
回到白羊宮。
穆振翅懸停在半空,居高臨下俯視著唐三葬,銀白色的長髮在風中飄揚,暗金色的瞳孔不帶一絲感情。
「禿子,你的蠻力和佛光確實不俗,但太粗糙了。」穆的聲音平靜而冰冷,「真正的戰鬥,靠的不是力氣,是技巧與意志。你的佛光擋得住我的星屑旋轉功,但擋不住這個。」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下。小宇宙瘋狂凝聚,在他掌心下方形成一個急速旋轉的光球,光球越轉越快,越縮越小,最終凝成一個拳頭大小的暗金色光珠,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
「星塵——湮滅!」
光珠無聲墜落,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說是緩慢,但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湮滅,留下一道漆黑的真空軌跡,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唐三葬瞳孔猛縮,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湧上心頭。他想也不想,雙手合十,渾身上下佛光大盛,這一次不再是防禦,而是將佛力凝聚在雙拳之上,金光燦燦,如同鍍了一層金。
「三葬神掌!」
眾人齊刷刷扭頭看向陸鴉:你連這招都傳了?
陸鴉:「別看我,沒傳,仔細看,明顯山寨的!」
他一掌推出,一隻巨大的金色佛掌虛影憑空凝聚,迎向那顆暗金色光珠。
佛掌與光珠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沉悶的低鳴,仿佛大地深處傳來的嘆息。佛掌在光珠面前寸寸崩解,金光四散,而光珠也在不斷縮小,兩者相互湮滅,最終一同消散在空中。
唐三葬後退三步,臉色微白。穆在空中晃了一下,光翼的光澤暗淡了幾分。
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你這禿子……居然接住了?」穆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唐三葬深吸一口氣,把涌到喉嚨口的腥甜咽了回去,咧嘴一笑:「哼,洒家是要上靈山當佛祖的!」
穆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趣。」
他從空中緩緩降落,光翼收攏,但並未消散,雙足輕點地面,站在唐三葬對面十步之外。
「第三招。」穆豎起三根手指,「接住這最後一招,我這白羊宮就算你過了。」
唐三葬點頭,表情前所未有地認真:「來。」
穆閉上雙眼,雙手緩緩在胸前合十。他的小宇宙不再狂暴,反而變得無比沉靜,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銀白色的長髮和背後的光翼都在這一刻靜止了,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下來。
然後,他睜開了眼。
那雙暗金色的瞳孔,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沒有瞳孔,沒有眼白,只有純粹的金色光芒。
「白羊座奧義——星輝·終焉之光。」
穆的身體化作一道流光,那道光不刺眼,甚至可以說是柔和,但它所到之處,萬物都在消融。地面無聲無息地凹陷,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灼熱,連遠處的黃金宮殿殘垣都在光芒中逐漸軟化、流淌。
唐三葬看著那道光朝自己湧來,心中出奇地平靜。
他閉上眼,雙手合十,口中念了一句什麼。
然後,他也發光了。
不是佛光,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青色光芒,從他體內透出,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兩道光撞在一起。
沒有聲音,沒有爆炸,只有一陣微風拂過,吹散了漫天塵埃。
光芒散去。
穆單膝跪地,大口喘著氣,銀白色的頭髮重新變回了金色,光翼徹底消散,整個人虛弱得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唐三葬站在原地,身上的袈裟已經變成了布條,一條一條掛在身上,露出裡面精壯的肌肉。他的眉心處,多了一個淡淡的青色印記,像一朵蓮花,又像一個「卍」字。
兩人沉默了很長時間。
三界眾多大佬也沉默了,「金蟬子不會覺醒了吧?」
「不可能,身上完全沒有兇殺之氣。」
「可是。。。。」
「沒啥可是的,天塌下來落日城那邊頂著!」
「是即,是即!」
陸鴉:「誰說的,有本事別匿名!」
唐三葬艱難起身,朝著穆走去,「這一關我過了嗎?」
「可以了,你走吧,順著這宮殿往上走,你就能回到南天門。」
三葬一臉憂愁,「這後面還有十一個,他們都跟你一樣強麼?」
穆抬頭:「啊?誰跟你說後面有人的?這就我一個啊,後面那十一個是裝飾!」
唐三葬:m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