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外傳》這一篇章地內容時間和故事節奏和原著有很大的區別,原著黨希望不要介意,我本人還是非常喜歡武林外傳的,每天不聽睡不著覺,所以你有意見來打我啊!哈哈哈哈,打不著,和尉遲恭學的鞭法吧。
這天早上,白展堂照常打開客棧大門,把門板卸下來靠在牆邊,拿起掃帚開始掃門口的石階。晨光從街道盡頭鋪過來,街面上已經有幾家早點攤支起來了,空氣里混著面香和油煙氣,一切和往常一樣。
白展堂剛掃完第三級台階,一道人影從街口衝過來,速度極快。白展堂下意識側身避讓,但他認出那身形之後沒有閃開,只是往旁邊挪了半步。
那人一路衝到他面前,停下來,彎腰喘氣,一隻手撐在膝蓋上,另一隻手裡攥著一張紙,紙邊都已經攥皺了,他歇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腰,滿臉通紅地看著白展堂,然後發出一聲響亮的、迫不及待的喊聲:「老白!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白展堂低頭看了一眼他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語氣平淡:「邢捕頭,你先把氣喘勻了再說。」
「喘不勻!這事等不了!」老邢把手裡的那張紙啪地拍在門板上,指著紙上的內容,「你看看!你看看這是誰!」
白展堂低頭掃了一眼那張紙。紙張邊緣已經破損了,像是從牆上撕下來的,上面印著一幅畫像,線條粗獷,畫著一個男人的臉——平頭方臉,眼神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兇狠。畫像上方寫著三個大字:通緝令。畫像下方是幾行蠅頭小字,字跡已經模糊,但白展堂還是看清了那個名字。他整個人頓住了,手裡掃帚停在了半空中。
「……姬無命?」
老邢重重拍了一下門板:「沒錯!姬無命!上個月京城地震,監獄牆塌了,跑出來不少人。六扇門的人抓了大半個月,該抓的都抓回去了,就這一個還在外面飄著!」
他滿臉興奮,像是已經摸到了退休金的邊,「老白,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白展堂還盯著那張通緝令:「……意味著什麼?」老邢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我年紀也大了,眼看就到退休的年紀了。這次要是能把他抓回去,關中總捕頭的位置基本就是我的了!到時候退休了,每個月能拿十兩銀子的退休金——十兩!夠我在鄉下置辦點地產,當個員外了!」
白展堂站在客棧門口,手裡攥著那張通緝令,目光落在姬無命那張粗糙的畫像上。他看了很久,久到老邢又喊了他一聲:「老白?你沒事吧?」
白展堂回過神來,把通緝令疊好放進口袋:「沒事。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老邢沒有多問,又叮囑了一句「那這事我可交給你了啊」,然後轉身朝街口方向走了,步伐輕快得像已經領到退休金了。白展堂目送老邢的背影消失,沒有立刻進門。
他靠著門框站了一會兒,晨光從街道盡頭照過來,落在門前的石階上,照在他腳邊。他低頭看了一會兒那道光線,然後轉身走回了大堂,把門板重新靠好,在櫃檯旁邊坐下來。
他想起那時候自己還小,剛離開葵花派,武功半生不熟,膽子也半生不熟,在街上混的時候遇到了姬無命。兩個人年紀相仿,都是從不同地方流落到京城街頭的半大少年,在那條破巷子裡因為一碗餿掉的餛飩打了一架,打完發現對方的拳頭和自己一樣軟,都打不疼人。於是就坐在一起分那碗餛飩了。
後來兩個人就一起混了。從那條巷子混到京城街頭,再從街頭混到江湖。兩人一個成了盜聖,一個成了盜神,名號雖然響亮,但白展堂每次偷完東西都會悄悄還回去。他有自己的一套規矩,只偷那些不該有的東西,偷完過幾天再還回去。
姬無命一開始不理解:「偷都偷了,還回去做什麼?」
白展堂說:「你丟了東西你不著急啊。」
姬無命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問。為了兄弟情誼,他也跟著還了了。雖然每次還的時候臉色都不太好看,但他確實還了。白展堂有時候回想起來,覺得姬無命其實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人,他只是從小沒人教過他該怎麼選。
白展堂也沒人教過,但他比姬無命多了一種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的東西,可能是運氣,也可能是直覺,讓他總能在岔路口選一個稍微沒那麼壞的方向。
兩人決裂是在同福客棧。
三年前,他跟著姬無命路過七俠鎮,那時候他還不認識佟湘玉,也不認識這間客棧里的任何人。他只是路過,像路過無數個鎮子一樣。
但姬無命在那個鎮子停下來了。他說他不想再過那種日子了。他說他想做點大的。白展堂當時沒聽懂什麼叫「大的」,等他想明白的時候,姬無命已經站在了同福客棧的院子裡,月光照在他身上,他正在看佟湘玉的房間窗戶。
那時候佟湘玉剛嫁過來,衡山派正在內鬥,她被擱置在客棧里,身邊沒有幾個人。
白展堂擋住他說:「你不能動她。」
姬無命說:「她不會知道的。」
白展堂:「我知道。」他擋在姬無命和那扇窗戶之間。月光照在兩個人身上,像很久以前在巷子裡分一碗餛飩時那樣,面對面站著。但這一次沒有餛飩了。
姬無命最終沒有成功,在他動手的時候,老白偷襲了他。姬無命被烽火霹靂彈炸傻了,老白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因為對自己的失望裝的,但那是他最後一次看到姬無命。
後來老邢憑藉著抓捕盜神的功勞成功當上了捕頭,自己也在七俠鎮落下了根,現在他的心情很複雜,自己不忍心傷害無辜,卻傷害了這個從小到大的兄弟,一方面高興自己兄弟脫困,一方面又擔心兄弟來客棧報仇最終墮落,說到底這事還是自己愧對兄弟。
每次半夜時分他總是夢到姬無命滿身傷痕受盡折磨的朝自己撲過來:「白展堂,你出賣兄弟!你還我命來!」
他想通了一件事——無論姬無命這次從牢里出來是來找他報仇、來找他敘舊,還是只路過七俠鎮,他都不會再擋在他面前了。但這一次,他也不會讓開。他會站在自己應該站的位置上,等著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