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55章 惹事的趙牧1

第155章 惹事的趙牧1

2026-06-19 07:08:04 作者: 歸墟谷

  宴席又恢復了熱鬧。

  幾輪酒過,長安君趙祁忽然站了起來。

  他起身的動作不快,但滿殿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到了他身上。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下頜和嘴唇,讓人看不出他臉上的表情,猜不透他的心思。

  「大王,臣有一議。」他的聲音不大,但吐字清楚,「合縱會盟事關重大,長平君雖才幹卓著,畢竟獨木難支。臣以為,當增設副使,以備萬全。」

  趙王丹放下酒爵,看了他一眼,「副使?你推薦誰?」

  「龐煖將軍。」長安君微微欠身,「龐將軍乃武靈王舊臣,隨隱士隱居四十年,甫一歸來便在鄗代之戰中立下奇功。龐將軍不僅善戰,更深諳邦交縱橫之術,洛邑會盟,有他在側,可為長平君分憂。」

  趙豹的笑容還沒完全收起來,聽到這話嘴角微微一僵。

  龐煖是長安君的人,這事兒邯鄲朝堂上誰都知道。推薦龐煖當副使,等於在合縱使團里插一根長安君的旗杆。

  他絞盡腦汁想一個理由來阻止長安君達成他的目的,可越想腦子裡卻越是一片空白,一時間急得滿頭大汗。

  他還沒想好,平原君已經站起來了。

  趙勝從鄗城回來之後失了臉面,又生了場病,很少在朝堂上發言,但今天他顯然不打算沉默。

  他先朝趙王行了一禮,然後轉向長安君,語氣客客氣氣的,話卻不軟。長安君擺了他一道,讓他失去了相位。如今凡是長安君想辦的事,均是平原君趙勝要插上一腳的事。

  「長安君所言極是,獨木難支,副使確有必要。不過,臣以為副使的人選,當以老成持重者為首。廉頗將軍,自先王在時便統領趙軍,大小百餘戰,威名赫赫。洛邑會盟,六國使臣齊聚,若論資歷,在場諸位誰比得過廉頗將軍?」

  他說完後又加了一句:「況且廉頗將軍與長平君之父趙奢將軍有舊,論輩分是趙括的世叔,二人同行,彼此照應也方便些。」

  

  宗室派並沒有合適的人選,平原君沒有選自己派系的人,一是顯示自己一心為公的態度,二是把水攪渾,把軍方的人也牽扯進來阻止長安君達成了他的目的。

  廉頗放下酒爵,看了平原君一眼。

  他今天本來只是來喝酒的,沒想到忽然成了兩派角力的籌碼。

  他沒有站起來附和,也沒有推辭,只是把酒爵端起來又喝了一口,像是在等趙括先開口。

  其餘的朝臣卻像是放開了話匣子,你一言我一語地找理由證明了有了副使的好處,宴席上吵吵鬧鬧的,唾沫橫飛。

  趙王丹靠坐在案後,手指在案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的牙疼又犯了,不是真的牙疼,是那種每次朝堂上兩派掐架時都會發作的牙疼。長安君推薦龐煖,平原君推薦廉頗,兩個人都沒錯,選的人還挺適合,但兩個人都有私心。

  他把目光轉向趙括。

  「長平君,你是主使,你說說。」

  趙括站起來。



  他端著酒爵,沉默了兩息,然後說了一句讓趙王意料之外的話。

  「臣沒意見。」

  趙王丹眨了眨眼,懷疑自己聽錯了,「長平君啊......有兩個副使,你都沒意見?」

  「沒意見。」趙括的語氣真誠極了,「廉頗將軍是臣的世叔,龐煖將軍是老前輩,兩位都是國之柱石,有他們在側,臣心裡踏實。反正合縱會盟這種事......」他頓了頓,端起酒爵抿了一口,「去幾個副使都沒問題,臣還可以偷會兒懶。」

  趙括心裡的想法他們是真的不知道,還以為趙括在說客套話。

  殿中安靜了一瞬,然後趙王率先笑了出來,笑聲粗獷,寡人的長平君啊,永遠都是這樣的謙遜有禮,永遠都不會讓寡人為難,真是難得啊,難得。

  「此事徐議,今日只飲酒,誰也不准再提國事。」趙王沒說同意,也沒有反對,把此事揭過去了。

  龐煖眼裡有些意外,他沒有笑出聲,但嘴角往上提了提,端起酒爵朝趙括舉了一下。

  平原君和長安君隔空對視了一眼,同時移開目光。

  廉頗端起酒爵,朝趙括遙遙一舉,趙括也舉起了自己的酒爵。

  宴席又熱鬧起來,趙王喝多了已經有些不顧儀態了,趙括甚至看到案幾下趙王那兩條全是黑毛的腿露了出來,讓人不忍直視。

  宴席正酣時,一個內侍從殿門外小步快跑進來,跑得太急,在門檻上絆了一跤,喘著粗氣稟報:「報大王,長平君的弟弟把後花園裡那隻錦雞的毛拔了,小臣們勸阻不了......」

  趙王放下酒爵,用一種極力維持平靜的語氣問道:「拔了幾根?」

  內侍的聲音細得像蚊子,但在安靜的殿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全拔光了,光禿禿的,一根不剩,那隻雞沒毛了都抑鬱了。」

  趙王丹的眼角跳了一下。

  那隻錦雞養在後花園裡,是他親手餵大的,尾羽五彩斑斕,在日光下能泛出三種顏色,整個邯鄲找不出第二隻,深得他的喜歡,沒事兒的時候都會去逗弄一下,如今沒毛了......

  但趙王畢竟是趙王,茅房拉屎臉朝外的男人,他深吸一口氣,嘴角扯出一個大度的笑容,轉向趙括說:「既然是長平君的弟弟,拔幾根雞毛嘛,小孩子淘氣,常有的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既然抑鬱了,留著也沒用,讓庖廚把那雞烹了吧,給眾卿補補身體。」

  趙括站起來,拱手行禮,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到愧疚再到感激,轉換得天衣無縫,「臣代舍弟謝大王不罪之恩。」他直起身,話鋒一轉,「不過臣還是要替舍弟說句公道話,他拔錦雞的毛,並非是一味的貪玩搞破壞,而是為了做一個雞毛毽子。雞毛毽子是用來鍛鍊身體的,踢毽子能強健體魄,協調手足,對孩子來說是最好的運動,舍弟的出發點,是好的。」

  趙括今日來赴宴還帶來了趙牧來,沒想到他在後花園裡玩耍也能惹事,自家的弟弟,怎麼著也要維護著呀,我長平君一向的幫親不幫理......

  「好的嗎......」趙王丹喃喃地重複了一句,聲音越來越小,「踢毽子就踢毽子,寡人的錦雞何其無辜......」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但今天宴席的插曲顯然多了些。

  沒過多久,那內侍又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這回他臉上的表情比剛才更複雜,不是單純的慌張,而是一種「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匯報了」的茫然,他慌慌張張又開口了:「報大王,長平君的弟弟把後花園裡那那片湘妃竹全砍了分給眾公子當竹馬騎,小臣們來不及勸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