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姐,誰呀?」林予歆好奇地望向劉蘭。
「陳于丹老師,華夏戲曲協會會長。」劉蘭的語氣認真起來。
江尋微微一怔。
陳于丹,華夏戲曲界的泰山北斗。
之前在歌王爭霸賽的時候,陳于丹就在現場聽了《牽絲戲》。
托劉清風聯繫過他,只是還一直沒見上過面。
「陳老師怎麼來了?」林予歆也吃了一驚。
「你們那首《牽絲戲》,陳老師一直記在心裡。」劉蘭解釋道。
「今天五四匯演,他專程趕過來的,說一定要見見你們。」
「他在節目表演結束就來了,已經在休息室門口等了好一會兒了,說想當面跟你們聊聊。」
江尋和林予歆對視一眼,同時站直了身體。
「那快走吧,別讓陳老師等太久了。」江尋牽起林予歆的手,十指相扣。
林予歆點了點頭,握緊了他的手。
兩人並肩走出通道,步伐一致,肩並著肩,像兩顆緊緊挨在一起的星星。
身後,劉蘭看著兩人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兩個人,現在真是……甜死個人。」
很快,三人推開休息室的門,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正坐在沙發上。
陳于丹今年七十三歲,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雖然年過古稀,但腰板挺得筆直,看起來依舊精神矍鑠。
只不過,此刻卻面帶愁容。
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顯然等了不短的時間。
看到江尋和林予歆進來後,陳于丹立馬站起身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陳老師,您怎麼親自來了?」江尋連忙上前,雙手握住陳于丹的手。
「有什麼事兒您說一聲,我們去拜訪您就行了。」
陳于丹擺擺手,笑著說:「哪能讓你們年輕人跑腿,我這個老傢伙活動活動也好。」
「陳老師,您快請坐。」林予歆幫忙把冷掉的茶給倒了,拿到一邊去重新接熱水。
陳于丹重新坐下,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看了看,眼裡滿是欣賞。
「江尋小友,予歆小友,你們倆今晚的演出,我都看了。」
「好,真好啊!」
他頓了頓,聲音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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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如願》,還是之後的《錯位時空》和《銘記》,我坐在台下,都聽得我老淚縱橫啊。」
「陳老師,您過獎了。」江尋謙虛地回了一句。
林予歆端著茶杯走過來,放在陳于丹面前:「陳老師,您喝茶。」
「謝謝,謝謝。」陳于丹接過茶杯,沒有喝,而是放在茶几上。
他看著江尋,目光變得鄭重起來。
「江尋小友,我今天冒昧登門,是有件事想求你們。」
江尋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但還是認真地說:「陳老師,您太客氣了,有什麼吩咐您儘管說。」
陳于丹沉默了兩秒,緩緩開口。
「《牽絲戲》那首歌,你們還記得吧?」
「當然記得。」江尋和林予歆點點頭。
「那首歌出來之後,戲曲行業確實火了一陣子。」陳于丹的語氣里多了幾分感慨。
「很多音樂人開始嘗試把戲曲和流行音樂結合起來,年輕人也開始關注戲曲,甚至有些孩子主動說要學戲。」
「我當時那個高興啊,我以為這條路終於走通了,以為戲曲終於有救了。」
陳于丹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
「但是,好景不長。」
江尋皺了皺眉:「怎麼了?」
陳于丹苦笑一聲。
「那些跟風寫的歌,大多數都只是皮毛。」
「他們把戲腔當成一種噱頭,加點鑼鼓點,捏著嗓子唱兩句,就說是戲腔融合。」
「年輕人剛開始覺得新鮮,但是那些歌里根本就沒有靈魂,聽多了就覺得膩了。」
「熱度一過,關注度又回到了原來的水平。」
「甚至有些人對戲曲的印象變得更差了,覺得戲曲就是那種不倫不類的東西。」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復了一下情緒。
「我就眼睜睜看著那點剛剛燃起來的火苗,一點一點地熄滅了。」
「所以我想請你們幫個忙。」
「陳老師您說。」江尋坐直了身體。
陳于丹放下茶杯,看著江尋,目光里滿是懇切。
「我想請你們明天去華夏戲曲協會看一看,給我們提提意見。」
「看一看戲曲現在的困境,看看那些還在堅持的老藝人,看看那些瀕臨失傳的劇種……」
陳于丹的聲音充滿祈求的味道:「如果可以的話……能否再多寫幾首像《牽絲戲》這樣的歌。」
說完,陳于丹直接站起身來,對著江尋深深鞠了一躬。
江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陳于丹的手臂,將這位白髮蒼蒼的老人穩穩托住。
「陳老師,您這是做什麼?」江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和無奈。
「您老人家給我鞠躬,這不是折我的壽嗎?」
林予歆也趕緊上前,和江尋一起攙扶著陳于丹重新坐回沙發上。
陳于丹的手微微發抖,眼眶泛紅。
聲音裡帶著一種沉甸甸的懇切。
「江尋小友,你不知道,我這一輩子,就指著戲曲活了。」
「眼看著它一天天衰敗下去,我心裡像刀割一樣。」
「好不容易你們那首《牽絲戲》讓戲曲重新被人看見,可這股火沒燒多久就滅了……」
陳于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
「我不是要你們做什麼大事,就是想讓你們去看看,去看看那些還在堅持的老藝人,去看看那些快要失傳的劇種……」
「如果可以的話,幫我們想想辦法,哪怕只是一點點建議也行。」
江尋看著陳于丹滿頭的白髮和懇切的目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華夏戲曲界的泰山北斗。
為了自己熱愛了一輩子的東西,低聲下氣地來求兩個是孫子輩的年輕人。
這份赤誠,這份執著,這份沉甸甸的責任感,讓江尋無法拒絕。
「陳老師,我答應您。」
江尋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落在陳于丹的耳朵里,都是那麼動聽。
「明天一早,我們就去華夏戲曲協會看看。」
陳于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像黑暗中忽然點亮的一盞燈。
「真的嗎,那太好了,謝謝你,江尋小友!」
「真的。」江尋認真地點了點頭。
「您老放心,能幫上忙的,我一定盡力。」
陳于丹激動得又要站起來,被江尋按住了。
「好,好,好!」陳于丹連說了三個好字,每一個都帶著顫音。
「真是謝謝你們啊!」
「那明天早上九點,我讓人在協會門口等你們。」
「沒問題。」江尋點了點頭。
陳于丹又看向林予歆,目光里滿是感激。
「林小姐,也辛苦你了。」
「陳老師您別這麼說,能幫上忙是我們的榮幸。」林予歆的聲音很真誠。
陳于丹又坐了一會兒,和江尋聊了幾句關於《牽絲戲》創作背後的事情,然後便起身告辭。
江尋和林予歆將陳于丹送到音樂廳門口,目送他的車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