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花海的另一頭,那個男人已經走到了花海的出口。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漫山遍野的花海。
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把整片花海染成了金紅色。
那片紫色的鼠尾草在夕陽里顯得格外安靜,像是有人把一整片暮色都收進了花穗里。
他看著那片花海,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走出了花海的大門。
他沒有回頭。
但他的手插在口袋裡,拇指一直按著手機屏幕上那張照片的邊緣……
他走遠了。
但那張長椅還留在花海里,陽光照在木條上,把那兩行模糊的劃痕照得暖融融的。
風從花海深處吹過來,吹動了長椅旁邊那幾朵不知名的小野花。
那些花開得很小,很不起眼,但聚在一起,就是整片花海。
而江尋的歌聲,被風帶著,飄過了整片花海,飄過了那張長椅,飄過了那片鼠尾草,一直飄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飄到了那個男人的耳朵里,也飄到了所有聽懂這首歌的人心裡。
花海的花還會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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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些東西,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好在,還有人願意把那些來不及說出口的話,寫成歌,唱給所有人聽。
當天晚上,江尋在花海唱《花海》的切片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全網各個平台瘋傳。
最先發出來的是一條標題特別樸素的視頻,就一句話:「江尋在斗南花海清唱新歌《花海》,現場安靜得能聽見風的聲音。」
視頻只有三分多鐘,畫質不算頂好,是某個遊客用手機拍的,鏡頭還有點晃。但就是這條視頻,發布後不到一個小時,播放量直接破了五百萬。
然後是各種角度的版本,有人專門把音軌抽出來做了純享版,有人把歌詞一個字一個字打出來做了字幕版,還有人把現場遊客的表情也剪了進去。
圍脖上,熱搜前十名有七個都跟這首歌有關。
#江尋花海新歌# #花海歌詞# #江尋 詩人# #花海 斗南# #江尋坐草地唱歌# #花海把我看哭了# #春城文旅局反應速度#
每條熱搜底下的討論都在爆炸。
但真正讓事情徹底失控的,是一條發在音樂論壇上的長帖。
帖子標題很簡單,就一行字:「《花海》全篇每句結尾都是ai韻……」
這條帖子發出去之後,音樂論壇直接炸了。
然後是圍脖,然後是各大音樂平台的評論區,然後是所有能轉發的地方。
【我靠,我雞皮疙瘩起來了。】
【我聽了十幾遍都沒發現!我只覺得這首歌好聽,但沒想到韻腳里藏了這麼多東西!】
【難怪我總覺得這首歌每一句都特別順口,原來押韻押得這麼工整。】
【不是工整的問題,是整首歌把韻腳鎖死在一個音上,這需要極強的文字控制力,稍微寫不好就會變成打油詩。】
【你們發現沒有,「歡」和「爛」這兩個偷韻的地方,恰好是整首歌情緒轉折的節點。「愛卻很喜歡」是回憶中最甜的一句,「天空仍燦爛」是釋然之後的第一句,江尋在這兩個地方故意跳出了ai韻,然後又立刻拉了回來。】
【這是什麼級別的細節控制力啊……】
【我做了十年文案,看完這個分析覺得自己可以辭職了。】
【江尋寫詞真的不是人,就他是個怪物啊。】
……
這幾天時間,江尋寫的歌都已經在全網爆火了。
包括江尋和林予歆兩人唱的《奢香夫人》已經火爆全網了。
不過最火的地方,還是大媽們的廣場舞舞台!
蜀都。
傍晚六點半,夕陽把整片廣場染成暖橘色。
幾十個阿姨已經列好了隊,音響里傳出的正是林予歆那把高亢清亮的嗓音:「越過綿綿的高山,越過無盡的滄海……」
隊伍最前面領舞的是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太太,個子不高,但腰板挺得筆直,動作利索,節拍踩得很準。
她穿著一件深紅色的太極服,腳蹬一雙白色運動鞋,舉手投足間有一種精氣神。
她就是林予歆的奶奶,黃秋菊。
今年已經快八十歲了,跳了二十年的廣場舞,是這片廣場上資歷最老、威望最高的「舞林前輩」。
《奢香夫人》跳完,音樂一停,大家紛紛喘著氣扇著風。
往常這個時候,大家會散開各回各家,可今天,黃秋菊剛把水杯端起來喝了一口,就被十幾個姐妹圍在了中間。
「秋菊姐,秋菊姐!」
一個燙著小卷的阿姨擠到前面,臉上堆著笑,手裡還攥著一條擦汗的毛巾。
「你家予歆和江尋,還在外面旅遊呢?」
黃秋菊放下水杯,笑著點了點頭:「在呢,前幾天在畢節,這兩天好像又去了滇省。」
「哎喲喂,那《奢香夫人》就是他們在畢節唱的吧?我昨天在抖音上看了那個視頻,你孫女婿彈那個什麼琴……月琴?彈得可真好!」
另一個穿著紫色舞服的阿姨接話:「可不是嘛!那個予歆的高音,我天靈蓋都掀翻了!我家那口子從來不聽流行歌的,那天我在客廳放《奢香夫人》,他居然跟著哼起來了。」
大家一陣鬨笑。
但笑完之後,幾個阿姨互相遞了個眼色。
最開始說話的那個捲髮阿姨清了清嗓子,又往前湊了湊,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又有幾分期待。
「秋菊姐,其實……我們幾個姐妹商量了一下,想問問你,能不能……讓你家孫女婿,給我們寫首歌啊?」
黃秋菊愣了一下:「寫歌?」
「對!」捲髮阿姨像打開了話匣子,「你看啊,之前咱們跳的《山河圖》,那就是你家孫女婿寫的,我們跳了那麼久,大家都喜歡得不得了。」
「《奢香夫人》也好聽,但那個風格太民族了,總不能天天跳那一首吧?現在姐妹們愁得很,新歌跟不上,老歌跳膩了,都快沒有歌可以跳了。」
旁邊幾個阿姨連連點頭,七嘴八舌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