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悔?」
千道流俯視著二長老,神色淡漠如視螻蟻:
「老夫給你們選擇時,給的是三息時間。
三息之內,你們選擇了第二條路,悍然向老夫揮錘。
從那一刻起,受降的大門便已經徹底關上了。
這不叫老夫反悔,這叫你們自尋死路!」
七長老聞言狂噴一口鮮血,怒髮衝冠,破口大罵道:
「放屁!
千道流!
你根本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昊天宗!
你不過是在戲弄我們!
什麼神明,你分明就是一個屠夫,一個劊子手!
有種你就把我們全殺了!
二十年後,我昊天宗在九泉之下也絕不放過你!」
「死到臨頭,還敢犬吠。」
千道流甚至連看都未看七長老一眼,只是語氣平淡地說道:
「九泉之下?
放心,老夫會將你們的神魂一同淨化,你們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不會有。」
唐嘯身軀劇烈顫抖,他抬起滿是血痕的面孔,死死盯著千道流,聲音因極度的屈辱與憤怒而變得扭曲:
「千道流!
當年老宗主唐晨在世,對你屢次手下留情,從未趕盡殺絕!
如今老宗主屍骨未寒,你仗著突破成神,便要行此絕戶之事。
你就不怕天下魂師恥笑,不怕神界降下天譴嗎?!」
千道流聞言,不僅沒有動怒,反而再次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唐晨?
他若真有能耐,今日便從棺材裡爬出來救你們。
至於天下人的恥笑?
弱者才會寄希望於流言蜚語,而強者,只會書寫歷史。
今日昊天宗覆滅,明日整座斗羅大陸都將傳頌天使真神與藍祖的無上威名,誰敢多說半句廢話?」
「你——!
噗!」
唐嘯氣急攻心,體內本就碎裂的經脈再度崩開,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
後方跪倒在地的數千名昊天宗弟子,也徹底慌了神。
原本以為宗主低頭能夠換取一線生機,卻沒想到千道流根本不接受投降,絕望與恐慌如瘟疫般在人群中炸開。
「宗主!
我們跟他拼了吧!」
「武魂殿欺人太甚!
根本不給我們活路!」
「嗚嗚嗚……娘,我不想死啊……
為什麼會這樣……」
「千道流!
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哭喊聲、咒罵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整座曾經不可一世的天下第一宗門,此刻淪為了最混亂淒涼的人間地獄。
千道流聽著這些雜亂的聲音,眼中沒有半點波瀾,反而悠然地嘆了一口氣:
「唐嘯,其實老夫今日滅你昊天宗,除了清算舊帳,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唐嘯死死咬著牙,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什麼原因?!」
千道流微微一笑,神情愜意而殘忍:
「老夫受藍祖恩賜,脫胎換骨,打破凡人桎梏,一舉突破百級成就天使真神之位。
然而,自老夫成神以來,這第十道真正的神級魂環,老夫還從未在實戰中施展過。」
說到這裡,千道流目光掃過整座雪山主峰,如同看著一片即將收割的麥田:
「老夫一直苦於尋不到一個足夠分量的靶子,來試驗這第十神技的威力。
若是找個小門小派,未免失了神明的身份。
思來想去,唯有你們昊天宗,這傳承數百年的『天下第一宗門』,才配得上成為老夫成神後的第一塊試金石!」
「你……你說什麼?!」
唐嘯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整個人如墜萬丈冰窟。
他萬萬沒想到,在千道流眼裡,整個昊天宗數千條性命、百年底蘊。
竟然僅僅只是一,用來「測試神技威力」的工具!
「不僅如此。」
千道流繼續冷漠地說道:
「如今大陸局勢紛亂,七寶琉璃宗與藍電霸王龍家族尚且心存僥倖,兩大帝國更是各懷鬼胎。
老夫若只是接受你們的投降,大陸諸方勢力又怎會知曉何為真正的神威浩劫?」
「唯有將你們昊天宗徹徹底底從地圖上抹去,連山峰帶宗門一併化為熔岩死地,才能讓天下人明白:
順我武魂殿與藍祖者昌,逆我武魂殿與藍祖者……
立斃!」
這番話落下,昊天宗五大長老面如死灰。
二長老慘笑連連,聲音悽厲如同厲鬼:
「瘋子……千道流,你這個瘋子!
你拿我全宗數千人的性命當立威的墊腳石!
你不得好死!
千家世代基業,終有一日會毀在你的殘暴之下!」
「殘暴?」
千道流神色從容,緩緩搖了搖頭:
「成王敗寇,何來殘暴?
若今日是唐昊突破成神,他會放過我武魂殿滿門嗎?
當年你們昊天宗依仗唐晨之威,壓制大陸各大宗門時,何曾講過仁慈?
如今不過是因果迴圈,報應不爽罷了。」
說完,千道流不再看坑底的唐嘯一眼,腳步輕輕一踏。
嗡!
伴隨著一聲悠遠浩瀚的神音,千道流的身軀緩緩升上蒼穹。
刺目的金光自他體內轟然爆發,原本被風雪籠罩的陰暗天空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撕裂!
一尊高達千丈、遮天蔽日的純金六翼天使虛影在他身後徐徐凝實。
那六隻巨大的金色羽翼舒展開來,籠罩了整座主峰上空。
將整片天地映照得如同白晝,散發著焚盡一切的恐怖高溫與無上神威!
雪山四周萬年不化的積雪,在這一刻瞬間化作滔滔雪水奔流而下,緊接著又被高溫蒸發為濃烈的水汽白霧!
深坑之中,唐嘯感受著頭頂那足以毀天滅地的壓迫感,雙目流出血淚,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千道流!
我昊天宗即便只剩最後一人,也絕不引頸受戮!
昊天宗弟子聽令!」
唐嘯憑藉著神魂中的最後一點執念,強行用斷裂的手臂撐起上半身,朝著廣場上的弟子們狂吼道:
「不要再求他了!
神明無眼,武魂殿亡我之心不死!
所有人,武魂附體!
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隨老夫戰至最後一刻!」
二長老同樣噴著鮮血嘶吼:
「戰!
昊天宗沒有跪著死的懦夫!跟他拼了!」
「拼了!」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殘存的幾名長老,與各堂堂主紛紛咳血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