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淡漠道:
「戴維斯,你星羅皇室殘暴好殺,但念在你主動獻降,免去刀兵,死罪可免。」
聽到死罪可免四個字,一旁跪著的雪崩心中頓時泛起一股狂喜。
雪崩急忙抬起頭,膝行半步,將手中的天斗玉璽舉過頭頂,大聲道:
「天斗皇嗣雪崩,拜見女皇陛下!
我天斗帝國同樣舉國歸順!
家父雪夜大帝臨終前,特意叮囑兒臣獻上玉璽,歸順武魂殿!」
說到這裡,雪崩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自以為聰明的諂媚與期盼:
「女皇陛下,天斗帝國北方疆土廣袤,貴族盤根錯節,若無舊皇族安撫,恐生亂民。
兒臣不才,願代表天斗舊脈,受女皇陛下分封!
哪怕只封兒臣一個天斗公爵、或者北地之王,兒臣也定然世代效忠武魂帝國,為女皇陛下鎮守北方疆域!」
身旁的雪星親王,也連忙幫腔附和:
「是啊,女皇陛下!
天斗千萬黎民習慣了皇室統轄,若能保留雪崩殿下的封君地位,北方大局可定!」
雪崩眼中閃爍著希冀的光芒。
在他看來,兩大帝國縱然覆滅,天下大勢已改,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自古以來改朝換代,對投降的前朝皇室最差也是封個世襲王侯,給予錦衣玉食的優待,甚至劃撥數座城池作為食邑。
只要保住貴族身份,只要手裡還有封地,他雪崩依舊是人上人!
然而,千仞雪聽完這番話,絕美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極其冰冷、甚至帶著厭惡的譏諷。
「雪崩,你剛才說什麼?
封你為天斗公爵?
北地之王?」
雪崩一愣,心中微突,但還是硬著頭皮道:
「只要女皇陛下應允,兒臣願立下神誓……」
「荒謬絕倫!」
千仞雪一聲冷斥,手中的帝杖猛地在地面一頓,一股狂暴的神聖威壓瞬間壓在雪崩身上。
壓得他骨骼咯咯作響,整個人重重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雪崩驚恐地張大嘴巴:
「女……女皇陛下?!」
千仞雪高高在上,俯視著他,眼神冰冷如萬載玄冰:
「你真以為,本皇是在與你玩過家家的凡間權術遊戲?
你真以為,武魂帝國成立之後,還會留下凡間貴族圈地稱王的污垢?!」
千仞雪的話語字字如冰錐,直刺雪崩的心臟:
「今日在此,本皇昭告天下:
從即日起,原天斗帝國、星羅帝國所有皇室血統、世襲貴族頭銜,一律廢黜!」
「收回兩大皇室及所有附庸貴族的名下封地、私兵、莊園與金庫!
普天之下,莫非帝土,率土之濱,莫非帝民!」
千仞雪指著雪崩,聲音傳遍全場:
「雪崩,雪星,雪珂,以及戴維斯。
念在你們獻璽投降的份上,免去死罪。
但帝國之內,再無皇室,亦無貴族!」
「廢去你們的一切皇室優待,剝奪所有僕從與特權,戶籍劃歸天斗行省最底層的平民魂師!自謀生路!」
轟!
這道冰冷無情的判決,如同一道驚雷在雪崩腦海中轟然炸開!
「平……平民魂師?!」
雪崩的臉色瞬間煞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千仞雪,聲音完全變了調:
「不!
這不可能!
女皇陛下!
我是天斗帝國的正統繼承人!
我是皇子!
是儲君!
就算帝國亡了,我身上流淌的也是皇室血脈啊!
你怎麼能把我貶為平民?!」
雪崩徹底崩潰了,他不顧威壓瘋狂地掙扎著嘶吼:
「平民?!
我怎麼可能去做低賤的平民?!
我連飯都不會做,我連粗布衣服都沒穿過!
你怎麼能讓我成為平民魂師?!
你們武魂殿出爾反爾!你們欺人太甚!!」
「放肆!」
金鱷斗羅一步踏出,渾身恐怖的巔峰斗羅威壓轟然砸落,直接將雪崩死死按在地上,一口鮮血從雪崩口中狂噴而出。
「留你一條狗命,已是真神與女皇天大的恩賜!
再敢犬吠半句,老夫現在就將你挫骨揚灰!」
雪星親王整個人癱軟在地上,渾身顫抖,老淚縱橫,連一句話都不敢再反駁。
而一旁的雪珂公主更是嚇得癱倒在地,捂著臉無聲地絕望痛哭。
她們做夢也想不到。
失去了帝國的庇佑,曾經高不可攀的皇子與公主,竟然會以這樣一種屈辱的方式,瞬間跌落凡塵。
成為他們曾經正眼,都不會瞧上一眼的芸芸平民!
「拖下去。」
千仞雪甚至懶得再多看雪崩一眼,冷冷揮手。
兩名身形高大的聖殿騎士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架起不斷崩潰嘶吼的雪崩,以及癱軟的雪星和雪珂,直接拖出了教皇殿廣場。
這一幕,看得下方的戴維斯渾身冰涼,冷汗濕透了後背。
他緊緊閉著嘴,哪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也絕不敢發出半點異議。
只是瘋狂地叩頭,慶幸自己至少保住了一條命。
浩瀚的歡呼聲再次響徹武魂城,屬於兩個帝國的時代,在這一刻被徹底碾作塵埃。
……
教皇殿地底,最深處的水牢囚牢。
這裡的石壁上刻滿了繁複的神聖符文,刺骨的寒鐵鎖鏈將中央石柱上的一道身影死死束縛。
比比東低垂著頭,凌亂的散亂白髮遮住了她慘白而消瘦的面龐。
自從體內被藍宇以無上偉力強行打碎了羅剎神念、洗淨了所有暴戾的邪魂力後。
她整個人便被徹底封印在此,每日忍受著神聖光芒的淨化與煎熬。
曾經不可一世、威壓大陸的鐵血女皇,如今只剩下破碎的生機與無盡的虛弱。
沉重而清脆的腳步聲,自幽暗的階梯上方緩緩傳來。
伴隨著腳步聲的,是一陣由遠及近、穿透層層地底的狂熱呼喊與鐘鳴。
「武魂帝國萬歲!」
「女皇千仞雪陛下萬歲!」
比比東搭在石台邊緣的指尖微微一顫,乾涸的嘴唇扯動了一下,但並未抬起頭。
幽暗的通道盡頭,金色光芒照亮了陰暗潮濕的牢房。
千仞雪身披華美的天使神聖帝袍,手握帝杖,孤身一人停在了牢門之外。
母女二人,隔著冰冷的玄鐵柵欄相對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