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77章 雲層中的遭遇戰

第77章 雲層中的遭遇戰

2026-06-08 04:38:58 作者: 芝士黑桃

  「嗯?不對勁。」

  林清漪盯著飛艇下方那條被雲霧吞沒的官道,指尖在欄杆上點了兩下。

  蘇清歌順著她的視線往下看,除了翻滾雲海,什麼也沒看見。

  「你看到什麼了?」

  「看到了氣,林家的氣,準確來說,是林劍絕。」

  林清漪收回目光,鳳目里壓著幾分冷意。

  前世林劍絕這個人,算不上林家最驚艷的天才,卻是最難纏的一類人。

  他不爭口舌,不貪享樂,不碰女色,甚至連奪嫡之爭都很少親自下場。

  可他每次出劍,都有人死。

  這種人身上最麻煩的地方,不在修為,而在心性。

  他能把一件事忍到所有人都忘了,再從背後遞出一劍。

  前世林清漪殺進林家祖地時,林劍絕已經是林家最後一個還敢拔劍的人。

  那一劍斬斷了她半截衣袖。

  也只斬斷了半截衣袖。

  之後林劍絕被她拍進祖地石碑里,整個人嵌進去三寸,摳都摳不出來。

  可這一世,他眉心多了一朵黑蓮。

  那不是林家功法的路子。

  更像是有人在他神魂里種了東西。

  林清漪唇邊多了點冷味。

  「林家老東西,還是忍不住了嗎?」

  蘇清歌聽得後背發緊。

  「你是說,林家還要對你動手?他們瘋了吧?林天策都已經跪成那樣了。」

  「林天策聰明,不代表林家所有人都有腦子。」

  林清漪看向船艙方向。

  林凡還躺在裡面啃果子。

  

  那枚九陽朱果的果核剛才打廢一個凝真境巔峰保鏢,這事兒已經在飛艇上傳瘋了。

  但在林凡眼裡,大概就是隨口吐了個籽,順便趕走一隻煩人的蒼蠅。

  這就是最離譜的地方。

  世人眼裡的神跡,在老爹那裡,可能只是生活小習慣。

  蘇清歌撇了撇嘴。

  「那就讓林家來唄,他敢碰你,老爹吐個瓜子皮都能把他送回娘胎。」

  「別什麼都指望爹,我們總得自己獨立。」

  林清漪揉了揉眉心。

  蘇清歌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可有老爹在,我們為什麼要獨立?」

  「......」

  林清漪嘆了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

  因為腳下的飛艇,忽然抖了一下。

  不是普通氣流顛簸。

  整艘雲霄號的船體從尾部傳來一陣悶響,甲板邊緣的陣紋亮起又暗下,幾名侍女端著茶盤從走廊里摔出來,茶水灑了一地。

  「怎麼回事?」

  蘇破天拎著劍從船艙里衝出,臉上還沾著半塊烤肉汁。

  不遠處,雲霄號的護衛隊長已經躍上桅杆頂端。

  那是個身穿黑甲的中年人,名叫韓烈,彼岸境一重,曾在中州邊軍服役十七年。

  韓烈這個人,在飛艇護衛圈裡有個外號,叫鐵膽韓。

  他護送過商隊,押過囚犯,也曾帶著十三個殘兵從獸潮里殺出來。

  所以當他臉色變得難看時,周圍老乘客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韓烈抓著傳訊玉牌,朝駕駛艙喊道:「降速,右偏三十丈,所有防禦陣盤全開!」

  駕駛艙里傳來陣法師的回聲。

  「韓隊,右側是狂風峽谷的亂流區,再偏會被卷進去!」

  「那就卷進去,總比被它們圍住強!」

  韓烈話音剛落,雲層里傳來一聲刺耳的啼鳴。

  下一刻,十幾道青黑色影子從雲海深處撲出。

  那些妖獸長著龍形頭顱,背生肉翼,尾巴細長,翼膜邊緣布滿骨刺。

  它們一出現,周圍的風就亂了。

  風刃密密麻麻地撞在雲霄號的防禦光罩上,發出一串令人頭皮發緊的脆響。


  甲板上的乘客瞬間亂成一片。

  「風魔龍!」

  「怎麼會有這麼多?這裡不是中州官航線嗎?」

  「完了,四階妖獸成群出沒,雲霄號扛不住的!」

  風魔龍在中州邊境不算最強的妖獸,卻是飛艇商隊最怕遇到的一種。

  它們單體戰力在四階上下,換算成人族武者,大概相當於化罡境。

  可這種妖獸從不單獨捕獵。

  它們成群出現,天生能借風勢加速,又喜歡撕毀飛艇的浮空陣。

  一旦飛艇墜入狂風峽谷,別說普通乘客,就算神橋境強者也未必能護住所有人。

  韓烈拔出腰間戰刀。

  刀身上浮現赤紅真氣。

  「護衛隊,結火鱗陣!」

  二十幾名飛艇護衛同時衝上甲板。

  這些護衛修為不低,最弱也是凝真境,可面對外面盤旋的風魔龍,臉色依舊難看。

  原因很簡單。

  空戰不是地面廝殺。

  人在飛艇上,妖獸在天上。

  你打不到它,它卻能繞著你啃陣法。

  這就像一個壯漢被十幾隻毒蜂圍著叮,再強也憋屈。

  風魔龍群很懂這一點。

  它們沒有撲上甲板,而是分散在四周,不停吐出青色風刃。

  雲霄號的護罩被削得光芒亂晃。

  駕駛艙里,陣法師急得滿頭汗。

  「韓隊,西側陣紋承壓過高,再這樣下去,半刻鐘內必破!」

  「靈炮呢?」

  「風速太亂,鎖不住!」

  韓烈咬著牙,掌心在刀柄上摩挲了一下。

  他知道,今天麻煩大了。

  雲霄號雖然豪華,但它是客運飛艇,不是戰船。

  真正的戰船會配置六階攻伐陣,還會安排神橋境坐鎮。

  雲霄號的強項是舒適,速度,排面。

  碰上小股妖獸可以碾過去,碰上這群風魔龍,優點全成了擺設。

  船艙里,趙闊縮在角落,褲子還沒換。

  聽見風魔龍三個字,他兩條腿又開始發軟。

  剛才被林凡嚇尿,已經夠丟臉。

  現在又碰上妖獸襲擊,他覺得自己這趟出門簡直是犯太歲。

  「護衛呢?本公子花了錢坐頭等艙,你們必須保護我!」

  旁邊幾個乘客看他的眼神都不對勁。

  這時候還喊身份,腦子多少有點欠。

  韓烈沒空理會趙闊。

  他縱身躍起,藉助甲板上的彈射陣沖向半空,一刀斬向最近的一頭風魔龍。

  赤紅刀光撕開風浪,劈在風魔龍左翼。

  那頭風魔龍慘叫一聲,鱗片飛散,卻沒掉下去。

  另外三頭立刻撲來,青色風刃從三個方向切向韓烈。

  韓烈人在空中無法借力,只能橫刀硬擋。

  砰砰砰。

  他被打回甲板,靴底在石板上拖出兩道深痕,嘴角滲血。

  「隊長!」

  護衛們驚呼。

  韓烈抬手制止,目光卻越發沉重。

  十七頭。

  他剛才看清了。

  整整十七頭風魔龍,其中還有一頭體型明顯更大的龍王,至少四階巔峰。

  雲霄號上的護衛拼光,也擋不住。

  更糟糕的是,龍王還沒出手。

  它盤旋在遠處雲層里,青黑色肉翼展開,像一片移動的陰影。

  那雙金黃色豎瞳盯著飛艇,帶著捕獵者的耐心。

  它在等。

  等護罩破,等人心亂,等整艘飛艇變成一塊懸在空中的肉。

  甲板上,有人開始哭。

  也有人跪在地上,掏出護身符念念有詞。


  柳如煙護在林清漪和蘇清歌身前,神橋境真氣在指尖流轉。

  她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若是地面搏殺,十七頭四階妖獸她能殺出去。

  可這裡是萬丈高空。

  飛艇上一堆普通乘客,真打碎了船體,死的人會更多。

  蘇鐵衣從船艙里走出,背著手看向雲層。

  「要我出手嗎?」

  林清漪搖頭。

  「先別。」

  蘇鐵衣眯了眯眼。

  這小丫頭心思真夠沉。

  風魔龍圍船,她居然還想著藏牌。

  可蘇鐵衣轉念一想,又覺得正常。

  這裡快到帝都了。

  帝都是什麼地方?

  大夏權力旋渦最深處。

  你在南天城亮一次底牌,傳到帝都可能只是一則奇聞。

  可你在帝都門口亮底牌,第二天皇室,武院,門閥,商盟,全都會把你查個底朝天。

  林清漪不是怕風魔龍。

  她是在選擇用什麼方式,讓外界看見什麼程度的力量。

  這就是她和普通小孩最大的區別。

  七歲外表,腦子裡住著一個把帝座坐穿過的人。

  然而計劃趕不上林凡睡覺淺。

  船艙最裡面,林凡翻了個身。

  外頭風刃撞護罩的聲音,乘客喊叫聲,陣法警報聲,全鑽進他耳朵里。

  他本來睡得挺香。

  夢裡剛烤好一隻金黃流油的大鳥,正準備撒辣椒麵,結果旁邊一群人敲鑼打鼓。

  「擦,誰啊,大白天拆家?」

  林凡睜開眼,臉上全是不爽。

  他坐起來,抓過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結果飛艇又晃了一下,茶水灑到褲腿上。

  這一下,林凡火氣上來了。

  「臥槽?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他趿拉著草鞋走出船艙。

  剛到走廊口,就看見一群乘客抱頭蹲地。

  再往外,甲板上護衛們結陣苦撐,天上十幾隻長翅膀的大蜥蜴繞著飛艇亂飛。

  風魔龍的叫聲尖得很,跟破銅鑼被人扯著嗓子刮一樣。

  林凡揉了揉耳朵。

  「這鳥長得挺肥啊。」

  旁邊一個乘客哭著糾正。

  「爺,那是風魔龍,四階妖獸,會吃人的!」

  「四階?」

  林凡摸著下巴打量了幾眼。

  他對境界沒概念。

  但他對肉有概念。

  這東西胸脯厚,翅膀大,尾巴看著筋多,烤起來應該有嚼頭。

  他忽然想起在大荒時,自己以前也打過類似的玩意兒。

  那東西飛得賊快,每次從頭頂掠過去就颳得一院子灰。

  後來他嫌煩,拿晾衣杆戳下來一隻,烤著吃,味道還行,就是肉里有股草腥味,得重麻重辣壓一壓。

  想到這裡,林凡轉頭問林清漪。

  「丫頭,咱們調料還夠不?」

  林清漪看了看外面快碎的護罩,又看了看老爹認真詢問調料的樣子,太陽穴跳了兩下。

  「夠。」

  「那行。」

  林凡走到窗邊,伸手推開一扇觀景窗。

  狂風立刻灌進來,把他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護衛隊長韓烈看到這一幕,臉都變了。

  「別開窗!風壓會撕開艙體!」

  林凡回頭。

  「啥?不早說?」

  韓烈正要再喊,林凡已經探出半個身子,對著外面盤旋的風魔龍群吼了一嗓子。

  「滾下來!」

  這一聲沒有真氣。


  沒有武技。

  也沒有任何法則痕跡。

  可聲音出口的那一刻,雲霄號周圍的風全停了。

  準確地說,是被硬生生壓住了。

  那些正在旋轉的亂流,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按在半空,所有風刃在同一息碎成白色氣霧。

  十七頭風魔龍的肉翼同時失去拍打能力。

  它們眼中的兇殘還沒來得及變成恐懼,身體就已經從空中掉了下來。

  砰。

  砰砰。

  砰砰砰。

  一頭接一頭砸在甲板上。

  青黑色鱗片擦著石板滑出去,尾巴抽翻了兩張桌子,幾頭體型小的甚至疊在一起,口吐白沫,爪子抽抽。

  那頭四階巔峰龍王最慘。

  它剛才離窗戶最近,被音浪正面掃中,腦袋插進甲板縫裡,屁股朝天,尾巴還在一甩一甩。

  整艘飛艇安靜到只剩陣法餘音。

  韓烈握著戰刀站在原地,刀尖還保持著防禦姿勢。

  他看了看滿甲板的風魔龍,又看向林凡。

  剛才他拼命都砍不死一頭。

  這位爺開窗吼了一句。

  全下來了。

  韓烈在邊軍混了十七年,見過天神一樣的強者,也見過一掌鎮城的門閥老祖。

  可那些強者出手有威勢,有真氣,有法相。

  眼前這個男人呢?

  穿草鞋,褲腿上還有茶漬。

  吼完之後還探頭看了看外面的雲,罵了一句。

  「這破窗戶漏風啊。」

  蘇破天喉結滾動了一下,默默把劍收回鞘里。

  他突然覺得,自己剛才護在清漪小姐前面那副樣子,像個衝到太陽面前舉火把的憨批。

  趙闊跪在艙門邊,臉上已經沒有血色。

  他想起自己剛才還想把那兩個姑娘請到艙室。

  這哪裡是請姑娘。

  這是把腦袋塞進妖皇嘴裡,還問人家要不要蘸醬。

  林凡沒理眾人的反應。

  他蹲在那頭龍王旁邊,伸手拍了拍對方肥厚的翅膀。

  「肉挺結實。」

  風魔龍王翻著白眼,聽不懂人話,卻能感受到一種來自生命本能深處的絕望。

  它明明是空中王者。

  它明明能撕裂鋼鐵飛艇。

  可在這個人類手掌落下時,它連裝死都裝得更認真了。

  林凡抬頭看向韓烈。

  「兄弟,這些鳥沒人要吧?我能拿幾隻烤了不?」

  韓烈張了張嘴。

  他很想說,這是戰利品,按飛艇規矩要歸護衛隊和船主分配。

  可這話卡在舌頭底下,怎麼也吐不出來。

  規矩?

  規矩是給普通人定的。

  能一嗓子吼落十七頭風魔龍的人站在這兒,規矩最好自己跪下來磕頭。

  韓烈把戰刀插回鞘中,雙手抱拳,躬身到底。

  「前輩救了全船人的命,這些風魔龍,自然由前輩處置。」

  林凡被這一聲前輩叫得渾身不自在。

  「別別別,我就喊了一嗓子。主要是它們太吵,影響睡覺。」

  韓烈嘴角抽了一下。

  十七頭四階風魔龍,外加一頭巔峰龍王。

  在這位爺嘴裡,原來只是吵。

  林清漪走到風魔龍王身邊,蹲下查看。

  她指尖剛碰到龍王眉心,眼底便浮出一抹思索。

  風魔龍性情凶暴,卻很少襲擊大型客運飛艇。

  它們今天結群攔路,明顯不對。

  龍王眉心處,有一縷極淡的黑氣。

  和林劍絕眉間那朵黑蓮同源。

  林清漪收回手,掌心多了一點被封住的黑芒。


  「爹。」

  「嗯?」

  「今晚烤肉多放點辣。」

  林凡咧嘴一笑。

  「懂!這種野鳥腥,必須重口。」

  林清漪沒有再說。

  她把那點黑芒收進袖中,抬頭看向中州方向。

  有人不想讓他們順利入帝都。

  可惜,對方派來的不是殺手。

  是食材。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