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了三天。
林凡後院那塊菜地里，紫薯熟了。
準確地說，是一種叫做「星光紫薯」的品種——子是他之前從神庭御膳房順來的，據說在太古年間是神明們當零食吃的東西。種下去之後長勢極好，葉子比普通番薯葉大了十倍，藤蔓粗得像小孩手臂，地面隆起了好幾個拳頭大的包。
林凡蹲在地里，用手指撥開泥土，看到了紫色的薯皮。
「熟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旁邊，燭晝的殘魂正在用舌頭舔一根雜草——那是它的「除草」方式。
「燭晝。」
「在！」
「去叫星塵，拿幾個麻袋來。今天挖薯。」
「遵命！」
半個時辰後。
後院的菜地變成了工地。
林凡拿著鏟子挖。星塵和星羽蹲在旁邊撿。戰無雙被拉來當苦力搬運。
挖出來的星光紫薯個頭極大，最小的也有籃球那麼大，表面泛著淡淡的紫色光澤，散發著一種清甜的香氣。
「這一窩不少啊。」林凡滿意地看著越積越多的紫薯堆。
「帝君，這些星光紫薯蘊含的靈氣濃度……」星塵偷偷用神識掃了一下，倒吸一口涼氣，「每一顆都有五階靈材的品質。如果拿去萬界商會——」
「拿去賣？」林凡看了他一眼，「這是吃的。」
「是是。」星塵趕緊閉嘴。
挖了大概半畝地，收穫了三十多顆星光紫薯。夠吃幾天的。
但林凡還想挖。
他蹲在地里，鏟子往深處一探，碰到了一樣東西。
硬邦邦的。
不是石頭。石頭的觸感不是這樣的。
林凡皺了皺眉，鏟子使力往下撬了一下。
撬不動。
這下他來勁了。
從他到潛龍苑以來，後院的土壤就沒有他一鏟子撬不開的——畢竟他之前連萬丈青銅巨門都單手推倒過。
但這塊東西，鏟子撬不動。
林凡把鏟子扔到一邊，直接伸手往土裡摸。
手指碰到了一層極其光滑的表面。
冰涼。
堅硬。
帶著一種古老的、沉睡了很久的氣息。
「帝君？」星塵湊過來看。
林凡攥住了那個東西的邊緣，往上一掀。
整塊後院的地面「轟」的一聲裂開了。
不是林凡掀起來的，是那個東西自己裂開了——像是一道門，在感應到外力接觸之後，自動開啟了。
泥土和碎石往兩邊翻滾，一道寬約三丈的縫隙從林凡腳下向兩側延伸，露出了下方一片幽深的、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空間。
星塵的臉色變了。
他認出了那種氣息。
那是——
「封魔陵寢！」
星塵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但不是恐懼——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摻雜著悲慟和震驚的情緒。
「這是……遠古封魔陵寢的入口。」
「封魔陵寢？」林凡蹲在裂縫邊上，往下看了看。底下黑黢黢的，但能隱約看到一些發光的符文。
「帝君，」星塵的聲音開始發抖了，「這是我母族……我母族被困的地方。」
林凡轉頭看他。
星塵的眼眶紅了。
他在潛龍苑待了這麼久，從來沒跟任何人詳細說過自己的過去。大家只知道他是一個流浪者，母族被某種古老的力量毀滅了。
但他從來沒說過，他的母族是被「困住」的，而不是被「殺滅」的。
「你母族在這下面？」
「我不確定。」星塵拼命壓著自己的情緒，「但這種氣息……這種封印結構……和我記憶中母族最後的信號傳來的方向——一模一樣。」
他蹲下來，手指碰了裂縫邊緣的石壁。
「三百萬年了。」他說，聲音極輕，「我找了三百萬年。」
林凡看著他，沒有說話。
沉默了幾秒。
「那就下去看。」
星塵猛地抬頭。
「帝君？」
「你母族在下面，那就下去看看。」林凡站起來，撣了撣膝蓋上的泥，「正好紫薯挖完了，順路。」
星塵的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兩圈，硬生被他逼回去了。
他點頭。
「但是帝君——封魔陵寢是太古時代最頂級的封禁之地，裡面的封印結構極其複雜，而且可能有守護者——」
「有守護者更好。」林凡彎腰把那袋挖好的紫薯扛到肩上，「挖完薯還能順便活動活動。」
他轉頭對戰無雙說：「你在上面守著，別讓雞跑了。」
戰無雙：「……是。」
林凡扛著麻袋，帶著星塵，跳進了裂縫。
黑暗吞沒了兩人的身影。
在他們消失之後大約三秒鐘，院牆外面的街上，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趙無涯跑到了潛龍苑門口，滿頭大汗。
「帝君在嗎？！緊急情報——審判庭啟動了淨世令——」
戰無雙從後院探出頭。
「帝君剛下去了。」
「下去？下去哪裡？」
「挖到一個洞，下去看看。」
趙無涯呆了一秒。
「什麼洞？」
「不知道。好像是什麼遠古陵墓。」
趙無涯的嘴巴開了合，合了開。
半晌，他往院牆上一靠，閉上了眼睛。
「行。」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已經徹底放棄理解林凡行為邏輯的疲憊。
「那我在這等著。」
與此同時。
大夏星域邊境。
虛空中，出現了第一批審判庭的先遣戰艦。
數量——一萬艘。
這還只是先頭部隊。
後方更遠的地方，三大星域的聯軍正在集結。十一位天裁者正在趕來的路上。禁庫中的武器正在逐件解封。
大夏的哨兵在第一時間發現了這支艦隊，將信息傳回了帝都。
雲瀾在皇宮收到情報的時候，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她放下筆，走到窗前，望向潛龍苑的方向。
「他又出門了。」她說，語氣里沒有抱怨，只有一種已經習慣了的、帶著些許無奈的溫柔。
「傳令。」她轉身，重新坐到了御案前。
「全軍一級戰備。邊境防線全開。所有真神以上強者，立刻集結。」
她拿起了那把已經修復完畢的龍雀刀。
「這次——在他回來之前，我自己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