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神將試圖把錘子拽回來。
它用了——全力。
開天之雷的全部力量。
加持在那柄雷錘上。
轟——
暗紫色的雷弧瘋狂爆發，從錘柄上蔓延出去，試圖擊退那隻捏著它的手。
雷弧落在林凡的手指上。
「噼啪」了幾下。
像是靜電。
林凡把手指搓了搓。
「有點麻。」
然後——
「咔。」
一聲脆響。
他的五指稍微收緊了一點——
開天雷錘的錘柄——碎了。
不是斷裂。
是被捏碎的。
像捏碎一根粉筆。
暗紫色的碎片從他指縫間漏下去，墜入虛空，每一塊碎片落下的地方都引發了一次小型空間坍縮。
雷神將——
愣住了。
它的「手」——它用開天之雷凝聚的那隻手——空了。
武器沒了。
被一個穿拖鞋的男人——捏碎了。
「廢鐵。」林凡抖了抖手指上的碎末，「還不如我那把菜刀結實。」
雷神將的反應——是暴怒。
不是因為錘子碎了。
而是——它被冒犯了。
它是開天第一聲雷。
從宇宙誕生的那一刻起就存在的——原始概念。
被一個凡人——當面——叫了「廢鐵」。
「找死——！」
雷神將的身軀驟然膨脹——暗紫色的光芒充斥了半個天空。
它不需要武器。
它自己——就是武器。
開天之雷的全部力量——凝聚在它的右拳上——朝林凡轟了過來。
與此同時——
風神將從左側撕裂空間，化作一道灰色颶風襲來。
火神將從上方降落，白色開天之火鋪天蓋地。
山神將從下方壓來，整個虛空都在它的重量下凹陷。
四面包抄。
四大開天規則——同時發動。
大夏這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雲瀾的指甲嵌進了掌心。
戰無雙握刀的手在發白。
李青天的竹劍嗡嗡作響。
……
林凡看了看從四個方向圍過來的攻擊。
風。火。雷。山。
排列組合挺齊的。
他眨了眨眼。
「你們四個……」
他的聲音很平。
「身上——熱乎乎的。還帶風帶電的。」
他上下打量了它們一眼。
目光從雷神將身上的紫色雷弧掃過——
從火神將的白色火焰掃過——
從風神將無休止的氣流掃過——
從山神將那恆定的溫度和重量掃過——
然後——
他的眼睛亮了。
那種——在菜市場看到一塊上好食材時的——亮。
「恆溫……通風……加熱……重力……」
四大神將離他越來越近。
殺招即將落在他身上。
但林凡的嘴角——彎了一下。
「正好。」
「酸菜缸缺個恆溫發酵系統。」
下一秒——
他動了。
不是後退。
是——雙臂——朝兩側——猛地一撐。
「嘶——啦——！！」
整片虛空——碎了。
不是那種法陣碎裂的碎法。
是——物理性的——空間結構本身被外力撕碎的那種碎法。
四大開天規則編織成的絞殺網——風、火、雷、山四種概念層面的力量交織——
在林凡雙臂撐開的那一瞬間——
像一塊被暴力撕開的破布。
「刺——拉——！！」
碎了。
徹底碎了。
四大神將被那股純粹的物理衝擊波震得向四面飛退。
它們在退——
但林凡——在追。
他的速度——比光快。比時間快。比「速度」這個概念本身還快。
因為他不需要速度。
他只是——在那裡了。
第一下。
「啪！」
雷神將的臉上。
一個清脆的、響亮的、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大逼兜。
巴掌從左臉扇到右臉。
開天之雷的能量——在這一巴掌面前——碎得跟玻璃渣一樣。
雷神將的整個人形——被扇得橫著飛了出去。
第二下。
「啪！」
火神將。
一巴掌。
白色的開天之火被掌風直接吹滅了一半。
剩下的——在林凡的手掌上冒了幾縷白煙。
跟蚊子叮了一下差不多。
火神將——飛了。
第三下。
「啪！」
風神將。
這個最搞笑——林凡的巴掌產生的物理氣浪——比開天第一縷風還猛。
以風制風。
完勝。
風神將的氣流形態被打散了三分之一，勉強維持著人形——滾出去了。
第四下。
「啪！」
最沉默的山神將。
這一巴掌——林凡用了點力。
因為這東西密度確實大。
但——也就是「用了點力」。
山神將那座山嶽般的身軀——被一巴掌拍得向下墜去——重重砸在了帝都外百里處的荒山上。
砸出了一個百丈深的坑。
「咕——」
一聲悶響。
四大開天神將——
四巴掌——
全趴了。
從天上降臨到被扇飛——前後不到三息。
連一個回合都沒撐過。
……
帝都。
安靜。
非常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天上那個穿拖鞋的身影。
還有四個方向——正在冒煙的——四個大坑。
「……」
趙無涯站在監天司的窗戶邊，手裡捏著一支毛筆。
他在記錄。
記了兩筆。
手抖得寫不下去了。
「四……四巴掌……」
「四個……開天級別的……」
他把毛筆一扔。
「不寫了。」
「愛誰誰吧。」
「橫豎這一本戰報寫出去也沒人信。」
……
林凡從空中落下來。
落在了帝都外圍四大神將中最近的那個——雷神將——的坑旁邊。
他蹲在坑邊上，低頭看了看裡面。
雷神將——此刻——已經不再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了。
暗紫色的雷弧——熄了七成。
人形維持得歪歪斜斜。
半張臉——是林凡那一巴掌的紅色印子。
它抬頭——看著坑邊上那個蹲著的男人——
恐懼。
純粹的、不摻雜任何其他情緒的恐懼。
它是開天第一聲雷。
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個紀元。
從來沒有被什麼東西——一巴掌扇進坑裡過。
「你——」它開口了，聲音嘶啞，「你到底——」
「廢話真多。」
林凡站起來。
把四個坑裡的四大神將——像拎雞一樣——一個個提溜了出來。
風神將在他左手裡。輕飄飄的——像拎著一隻氣球。
火神將在他右手裡。微微有點溫度——跟暖手寶差不多。
雷神將——被他夾在胳膊底下。偶爾放電——「噼啪」——跟靜電一樣。
山神將最沉——林凡用腳尖把它從坑裡踹了出來，然後踩在它的後腦勺上往前走。
四個開天級別的存在。
此刻——
像四隻被抓住的雞鴨。
被林凡拎著、夾著、踩著——往潛龍苑走。
……
「帝……帝君要做什麼？」
遠處圍觀的趙無涯對著身邊的莫天機發出了靈魂質問。
莫天機的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我……我哪知道……」
他們看著林凡帶著四隻「雞鴨」回了院子。
然後——
潛龍苑的大門——「咣」——關上了。
……
後院。
七口大缸。
林凡把四大神將扔在了缸旁邊。
「噗通」。「噗通」。「嗙」。「咕咚」。
四個一排，躺在地上。
爬不起來。
不是不想爬——是不敢。
那一巴掌的力量還在它們體內迴蕩。
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會引發體內力量的紊亂。
動不了。
只能老老實實躺著。
林凡蹲在它們面前。
從左到右打量了一遍。
「嗯。」
他點了點頭。
「你。」指著風神將。
「以後負責給缸周圍通風，酸菜發酵需要微循環空氣，別太大也別太小，就那種微微流動的感覺。」
「你。」指著火神將。
「在缸底下加熱，溫度維持在二十三度，不能多不能少。溫度偏了——我再給你一巴掌。」
「你。」指著雷神將。
「用微弱的電流刺激酸菜的乳酸菌發酵，幫助分解纖維，控制好電量——別把我酸菜電糊了。」
「你。」踢了踢山神將。
「去上面趴著，給壓缸石加點重力場，讓酸菜壓得更實更均勻。」
說完了。
四大開天神將躺在地上。
沉默。
很長的沉默。
然後——
風神將用一種極其微弱的、近乎氣若遊絲的聲音說：
「……你讓我們……給酸菜……當發酵機？」
「對。」
「我們是開天神將。」
「哦。」
「開天闢地時誕生的存在。」
「哦。」
「四大原始概念的化身。」
「哦。」
「你讓我們——」
「通風。加熱。放電。加重。」林凡重複了一遍。
「有問題？」
他的語氣——很平。
但四大神將都感覺到了——那股平靜底下——壓著一層極薄的、隨時可能爆發的不耐煩。
上次它們看到這種不耐煩的時候——
雷錘碎了。
這次要是再磨嘰——
碎的就不是錘子了。
「……沒有問題。」風神將閉上了嘴。
「遵命。」火神將低了頭。
「……」雷神將一言不發，挪動著殘破的身軀往缸底爬。
山神將——最沉默的那個——直接用最後的力氣，爬到了缸口上方趴著。
重力場——啟動。
缸里的鹽水——壓實了一層。
「嗯。好使。」
林凡滿意地拍了拍手。
從今天開始——潛龍苑後院的七口酸菜缸——配備了全宇宙最奢侈的恆溫發酵系統：
通風——開天第一縷風。
加熱——開天第一簇火。
催化——開天第一聲雷。
加壓——開天第一座山。
四個比天道還古老的存在——成了酸菜缸的配套設備。
……
星空農場。
無名氏從紅薯地里緩緩爬起來。
他剛才趴了半個時辰。
四大神將的氣息——消失了。
不是死了——魂牌還在——但氣息……變了。
變得——很弱。
很安靜。
很……溫順。
無名氏用傳音法陣聯繫了一下。
「裂空大人？裂空大人你還好嗎？」
傳回來的聲音很小。很委屈。
「……別喊了。正忙著。」
「忙什麼？」
「……吹風。」
「吹……風？」
「給酸菜缸吹風。別吵了。吹不勻了要挨巴掌的。」
傳音斷了。
無名氏站在紅薯地里。
手裡攥著鋤頭。
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
繼續挖紅薯。
一邊挖一邊嘟囔。
「就說了別來惹帝君。」
「不聽。」
「這下好了。」
「還不如種地呢。種地多好。」
「最起碼——沒人扇巴掌。」
旁邊的太古戰士們聽到了。
齊齊點頭。
是啊。
種地好。
種地安全。
比當開天神將安全多了。
……
潛龍苑。
院門口。
星塵蹲在角落裡奮筆疾書。
「第二百一十八條：四大開天神將——恆溫發酵系統。風負責通風。火負責加溫。雷負責催化。山負責加壓。帝君點評——好使。」
他看了看這條記錄。
猶豫了一下。
在下面加了一行注釋——
「（註：開天闢地的終極力量被整合進了醃菜工序。宇宙的終極歸宿——酸菜。）」
嗯。
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