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龍苑。
廚房裡熱氣騰騰。
林凡正在案板上揉面。
今天做的是韭菜盒子。
用的是星空農場產的靈韭菜，粗壯、翠綠、一掐就流汁。
配上從百味巷王屠戶那兒買的豬肉餡混合，加一丁點南境花椒油提味。
旁邊的砧板上，天裂正在剁餡。
他剁餡的動作很有節奏感，每一刀下去力道均勻，肉餡越剁越細，不碎不散。
林凡瞅了他一眼。
「刀工進步了。」
天裂低著頭，耳尖紅了一下。
三百萬年前的人族劍神李青天恢復身份之後，天裂這個名字就慢慢不怎麼用了。
但在廚房裡，大家還是習慣叫他天裂。
因為李青天是個太正式的名字，不適合剁肉餡的場景。
「帝……林先生，韓青陽回來了。」門外傳來星塵的聲音。
「讓他進來。」
韓青陽大步走進廚房，鼻子使勁嗅了嗅。
「韭菜盒子？」
「嗯。坐，等著。」
韓青陽在灶台邊的木凳上坐下，開始匯報今天武院選拔賽的情況。
林凡一邊擀麵皮一邊聽。
聽到趙小石硬吃十拳不退步最終反殺的時候，他手上的擀麵杖停了一下。
「十拳？那小子扛得住？」
「扛住了。斷了兩根肋骨，但硬是沒退。」
林凡搖了搖頭，嘴角彎了一下。
「跟趙叔一個德行。倔。」
聽到柳青青用頭槌撞翻甲組的周元時，林凡失笑。
「這丫頭打小在雪原城追逃犯，不來這一套怎麼活？」
「她現在進八強了。明天對手是宋明。」
林凡低頭包了一個韭菜盒子。
捏褶的手法很特別，邊緣的褶花像是一圈金魚鱗，整整齊齊的。
「宋明那個小子功法修煉也算刻苦，氣海里的東西不少。但他有個毛病。」
「什麼毛病？」
「他太標準了。」林凡把包好的韭菜盒子放在案板上，「功法標準，出招標準，連換氣的節奏都標準。標準的東西最怕的不是正面強攻，是出其不意。」
韓青陽琢磨著這句話。
「林教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別告訴柳青青怎麼打。她自己會想辦法。那丫頭的腦袋比她的拳頭好使。」
韓青陽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柳青青在休息時就已經分析出了宋明的習慣性動作，根本不需要別人教。
林凡把韭菜盒子下了油鍋。
灶膛里的火候被天裂控制得恰到好處。
油溫不高不低。
韭菜盒子入鍋的瞬間發出輕柔的滋啦聲，麵皮迅速泛起金黃色。
香味瀰漫。
整個廚房都被韭菜和豬肉混合的油香填滿了。
韓青陽咽了一下口水。
「別急，第一鍋給清漪她們。你排後面。」
」……是。「
門外，林清漪和雲令月已經端著碗筷等在飯桌前面了。
蘇清歌從院子那邊走過來，手裡還拿著一本功法秘冊。
」清歌姐，別看了，吃飯！「雲令月沖她喊。
蘇清歌合上秘冊，快步走了過來。
她最近在閉關修煉一部新的功法，是林凡從審判庭禁庫搜刮回來的」因果回溯術「的基礎版本。
這部功法跟她自身的武道屬性非常契合。
但修煉過程極為枯燥，需要反覆推演因果之間的微妙聯繫。
如果不是潛龍苑的飯太好吃了，她可能已經把自己關進密室三個月不出來了。
第一鍋韭菜盒子端上桌。
十二個。
外皮金黃酥脆，內餡鮮嫩多汁。
咬一口，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
」好吃！「雲令月第一個開叫。
林清漪吃得比較斯文，但速度不慢。
她一口氣吃了三個。
蘇清歌一邊吃一邊若有所思。
」林叔，這個韭菜……裡面是不是有一絲靈氣？「
」嗯。這是農場種的靈韭菜。靈氣不多，但膳食纖維比普通韭菜粗一倍，煎出來更香。「
蘇清歌點了點頭。
她的嘴還是一如既往地刁。
作為林清漪的閨蜜兼半個戰略參謀，蘇清歌在潛龍苑的定位是」林凡廚藝品鑑員+後勤情報分析師」。
她對食物的鑑賞力可能不如林凡，但絕對比潛龍苑任何其他人都強。
「韭菜可以給趙叔寄一些種苗過去。」林凡說，「清溪鎮那邊的土壤也適合種靈韭菜。趙叔要是能種出來，鎮上的菜品種類就更豐富了。」
林清漪點頭。
她用筷子夾起第四個韭菜盒子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
「爹，趙無涯下午來過信。歸墟礦星的陣法後天完工。」
「嗯。」
「他問您什麼時候動身。」
「後天。」林凡不假思索地說。
「後天？」
「後天粉條晾好了，酸菜缸也該翻一次了。翻完酸菜缸再去。」
林清漪看了蘇清歌一眼。
蘇清歌正在啃第二個韭菜盒子，表情平淡。
她已經完全適應了林凡的行事邏輯。
在林凡的優先級排序里，酸菜缸永遠排在宇宙危機前面。
深夜。
潛龍苑安靜下來了。
林凡在後院檢查酸菜缸。
月光很亮，照在七口缸的青灰色缸壁上。
四大開天神將已經輪值到了深夜班。
風神將在值班，控制著缸口的微風循環。
其餘三位在旁邊的小棚子裡打瞌睡。
林凡蹲在第一口缸前面，揭開缸蓋，低頭聞了聞。
酸味已經很濃了，但還沒有達到他要的程度。
還需要三天。
三天之後，這缸酸菜就可以出缸了。
到時候切成細絲，配上吞星獸的五花肉和趙老七的紅薯粉條，燉一大鍋。
想想就覺得舒坦。
林凡蓋好缸蓋，拍了拍手上的水。
他直起腰，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星星少了。
北邊的天穹有一小片區域明顯比其他地方暗。
那是舊日污染蔓延造成的光線吸收。
他之前一拳把污染前鋒打退了二十萬里，但污染沒有消失，只是暫時退縮了。
那玩意兒像泥沼一樣，推開了還會慢慢淌回來。
歸墟礦星的陣法如果啟動，會削薄大夏星域和歸墟深淵之間的屏障。
屏障薄了，污染滲透的速度就會加快。
到時候不止是幾顆星星變暗的問題了。
整個大夏星域都可能受到波及。
「後天去一趟。」林凡自言自語。
把那個陣法拆了就行了。
順便看看歸墟那邊有沒有什麼好食材。
礦星嘛，說不定能挖到什麼特殊的礦鹽。
他之前用的苦蕎鹽效果很好，如果能找到一種礦物含量更豐富的鹽用來醃酸菜，發酵出來的風味會更有層次。
林凡帶著對礦鹽的期待回了臥房。
躺在床上。
秋天的夜涼了，被子蓋上去很舒服。
隔壁房間傳來雲令月翻身的聲音。
再遠一點的廂房裡，林清漪和蘇清歌在低聲聊天，大概是在分析明天選拔賽的走勢。
院子裡，星塵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翻著《帝君語錄》。
他在給今天的章節做收尾。
帝君曰：挨揍比打人重要。
又曰：後天去歸墟拆個陣。
又曰：拆完陣回來翻酸菜缸。
星塵寫完，合上本子，掖進懷裡。
他看了一眼北方暗下去的天穹。
然後關上了大門。
木門吱呀一聲合攏。
潛龍苑的燈一盞一盞滅了。
在極遠的星空邊緣，歸墟礦星灰袍人手中的陣基緩緩就位。
最後一塊。
明天夜裡，陣法就能啟動。
灰袍人抬起頭，看向天玄界的方向。
他的手腕上，審判庭的齒輪紋身在暗光中一閃一閃。
「通知總部。明日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