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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田裡住著一個不吃飯的人

2026-10-17 18:20:50 作者: 芝士黑桃

  第一碗是腔骨湯,第二碗也是腔骨湯。

  石門後的女人沉默了一會兒。

  「我要肉。」

  方小年回頭看林凡。

  林凡把自己碗裡的腔骨夾出來,放進一隻空盤。

  「給她。」

  方小年端著盤子走到石門前。

  石門只有半人高,門縫裡沒有手,也沒有人影。方小年把盤子放在地上,往前推了推。

  「肉放這兒了。」

  裡面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音。

  像有人蹲在門後,用筷子挑著骨頭。

  過了半刻鐘,盤子被拉了進去。

  兩隻碗也被拖走。

  方小年回到桌邊。

  「她吃飯不用出來?」

  「不用。」林凡說。

  「那她怎麼拿碗?」

  「伸手。」

  方小年想了想。

  「門縫這麼窄,手能伸出來,腦袋也能伸出來吧?」

  林凡夾了一塊蘿蔔。

  「她不想讓你看。」

  

  「那我也不看。」

  方小年坐下繼續吃飯。

  歸土門的顧三寸站在石門外,神情越來越難看。

  九壤古田第四門後住著什麼,他不清楚。

  但歸土門舊檔中有一句記載。

  九壤四門之後,存有一位守井人。

  守井人不食五穀,不飲靈泉,只以地脈為生。

  她守著九壤古田的水源,已經超過三千年。

  歸土門歷代掌門想見她,沒人成功。

  如今她要了兩碗湯,還要了一盤肉。

  這件事若傳回宗門,掌門會不會親自來?

  顧三寸不敢想。

  石門裡傳出女人的聲音。

  「肉太硬。」

  林凡抬頭。

  「腔骨燉了三個時辰。」

  「我說的是你們的規矩。」

  「歸土門的規矩?」

  「對。」

  「你吃我的肉,嫌我的肉硬?」

  門後沒有聲音。

  方小年小聲說:「林叔,她說的是規矩,不是肉。」

  「我聽得見。」

  「我只是提醒一下。」

  「你提醒得很好。」

  方小年低頭扒飯。

  林清漪放下碗,走到石門前。

  「前輩,歸土門的規矩和這片田有什麼關係?」

  「你是誰?」

  「林清漪。」

  「林凡的女兒?」

  「是。」

  「你練刀?」

  「是。」

  「刀意太直。」

  林清漪沒有反駁。

  這句話李青天也說過。

  刀出得快,收得也快,動作沒有浪費,可她的力量總往一個方向走。遇見正面敵人,她能以力破力,若遇上會借勢的對手,便容易被帶偏。

  她來石門前,不是為了聽評價。

  她想問的是九壤古田。

  「前輩,歸土門說鎮脈碑不能動,可我父親拔出鎮脈碑以後,地下水反而恢復了。是歸土門錯了,還是前輩錯了?」

  裡面的人沒有回答。

  林清漪繼續說:「如果規矩只是為了維持規矩,規矩就沒有意義。」

  顧三寸臉色變了。

  「林姑娘,歸土門傳承兩千年,豈是你一句話能夠否定的?」

  「我沒否定。」林清漪看向他,「我只是問問題。」


  「問問題也要有分寸。」

  「你們要是能回答,分寸自然在。」

  顧三寸無話可說。

  林凡喝完湯,把碗放下。

  「清漪,別站在門口聊天,地上涼。」

  「好。」

  她轉身回來。

  石門裡面傳出一聲輕笑。

  「你們這一家人,說話都不繞。」

  林凡問:「你叫什麼?」

  「阿土。」

  「姓什麼?」

  「沒有。」

  「住這裡多久了?」

  「記不清。」

  「會種地嗎?」

  「不會。」

  「那你守什麼?」

  「守水。」

  「水守住了嗎?」

  石門裡再次安靜。

  林凡把空碗遞給方小年。

  「明天挖溝。」

  阿土說:「你不能挖。」

  「為什麼?」

  「那是九壤的水。」

  「今天不是已經挖了嗎?」

  「你挖的是外井,不能碰裡面的水脈。」

  「我不碰裡面的水脈,我只挖田裡的溝。」

  「田裡的溝會引走水。」

  「水不引走,留在地下發霉?」

  阿土沒有回答。

  林凡起身,拿起院邊的鐵鍬。

  「你們先吃。我去看水。」

  雲瀾也站起來。

  「朕跟你去。」

  「不用。你明天還要批奏摺。」

  「奏摺已經送到這裡了。」

  「那就留下來批。」

  「你把我叫來吃飯,又讓我自己批奏摺?」

  「吃飯和批奏摺不衝突。」

  雲瀾看了他一會兒。

  「你搬到農場以後,打算把朝廷也帶來?」

  「現在不是已經來了嗎?」

  院牆外,六名監天司校尉抱著文書進來。

  後面跟著三名戶部官員。

  再後面,是一隊負責運送靈石的軍士。

  雲瀾回頭看了一眼。

  「趙無涯派來的?」

  「他送信說,西境靈脈修復有新的問題。」

  林凡停下腳步。

  「先吃飯。」

  雲瀾把奏摺放在桌上。

  「事情很急。」

  「飯也很急。」

  「西境有三座靈脈支流同時塌陷。」

  「塌了就等我吃完。」

  顧三寸站在旁邊,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神情難以描述。

  大夏三座靈脈支流出事,帝君還在討論腔骨硬不硬。

  可他看著林凡端碗時的動作,又覺得這件事沒有他想得那麼嚴重。

  林凡若真的擔心,早已騎龍離開。

  現在不走,說明事情還沒到必須離開的程度。

  這是顧三寸第一次開始揣測林凡的實力。

  他沒有見過林凡真正出手。

  可九壤古田的鎮脈碑,在林凡手中只是一塊礙事的石頭。

  那樣的人,處理靈脈支流,應該比挖水渠難不了多少。

  難的是他願不願意去。

  林凡沒有看奏摺。

  他拿著鐵鍬,繞過石門,走向第四門後的水渠。

  新院子前面的九條水線已經合成兩股。

  一股流向西側田地,一股沿著土坑繼續向北。

  水勢不大,卻帶著濃厚的地氣。

  普通莊稼承受不了。

  寒水青也承受不了。

  周小魚蹲在水渠旁邊,用木片蘸水觀察。

  「水溫高了一點。」

  趙老七問:「高多少?」

  「比靈泉水高兩成。水裡有硫土味。」

  趙老七抓了點濕土聞了聞。

  「地下熱脈。」

  林凡問:「會影響豆子?」

  「根會長得快,豆莢不一定好。得分水。」

  周小魚拿出炭條,在地上畫出兩條水線。

  「這一股水走西南,澆寒水青。另一股水引到北面,用來養地。不能直接進田。」

  趙老七點頭。

  「還要放一夜,明早再測。」

  林凡把鐵鍬插進土裡。

  「那就挖分水渠。」

  鐵岩帶著二十名太古戰士過來。

  「挖多寬?」

  趙老七說:「兩尺。」

  鐵岩問:「兩尺多深?」

  「一尺半。」

  鐵岩點頭,轉身對眾人說:「聽見了,兩丈寬,十五丈深。」

  趙老七扭頭看他。

  「你耳朵里進土了?」

  鐵岩停住。

  「我聽成兩丈。」

  「你們這些人挖溝,最危險的不是力氣大,是聽不清。」

  林凡把鐵鍬拔出來,遞給鐵岩。

  「按趙叔說的挖。挖寬了,水散,挖深了,根冷。」

  鐵岩接過鐵鍬。

  這一次他沒有動用血氣。

  第一鍬下去,土只翻開一層。

  第二鍬,他調整手腕。

  第三鍬,土塊完整脫落。

  以前他一鍬能掀起一座小山。

  趙老七卻說那叫亂挖。

  鐵岩心裡不服過幾次。

  可金苗田裡,他毀過一片苗,賠了整整七日勞作。後來他才明白,力氣大不是本事,能把力氣用在該用的地方,才算會幹活。

  現在挖一條兩尺寬的溝,對他來說比打死一頭古獸還難。

  因為古獸不會嫌他的溝太寬。

  旁邊的鐘鐵生也拿了鐵鍬。

  他是鐵匠的兒子,出力有自己的一套節奏。鐵鍬入土時,他總習慣先壓後挑,趙老七卻要求他先松表土,再下深層。

  兩人挖了十幾丈,進度都不快。

  小根站在水渠邊,伸手碰了碰水面。

  水流停了。

  所有人看向他。

  小根縮回手。

  「我只是想試試水溫。」

  林凡走過去。

  「你把水停了。」

  「那怎麼辦?」

  「放開。」

  小根把手拿開。

  水流恢復。

  趙老七走到他身邊。

  「以後別碰水脈。」

  小根低下頭。

  「會弄壞嗎?」

  「不是。」趙老七說,「水有水的路。你能讓它停,也要學會讓它往該去的地方走。」

  小根抿了抿唇。

  「那我能學嗎?」

  「能。先從澆紅薯開始。」

  林凡看著小根。

  小根體內的生機增長太快。

  他不是普通孩子。

  可越是這種孩子,越不能讓他把力量當成玩具。能讓水停下來,不代表懂得用水。能讓枯樹發芽,不代表會照看一株豆苗。

  力量的第一堂課,從來不是如何打敗誰。


  是別把該活的東西弄死。

  「明天你跟趙叔下地。」林凡說。

  小根點頭。

  「我會小心。」

  「別說小心。按規矩做。」

  「好。」

  遠處石門裡,阿土忽然開口。

  「那個孩子不能下田。」

  林凡問:「為什麼?」

  「他的生機會改土。」

  「那就讓他學會不改土。」

  「他會驚醒九壤根。」

  「根睡著也要吃飯。」

  石門裡傳來一聲嘆氣。

  「你們到底想把這塊田變成什麼?」

  林凡看著九條水線。

  「先種豆子。以後再說。」

  「九壤古田不是普通田。」

  「豆子也不是普通豆子。周小魚家的醬,等著它們長出來。」

  阿土沒有再說話。

  挖溝一直持續到後半夜。

  第一條分水渠成形時,地下忽然傳來震動。

  田埂上的泥土裂開幾道口子,裂口裡伸出一根根細小的黑色鬚根。鬚根沿著溝底爬行,碰到水後迅速變粗。

  周小魚後退一步。

  「這不是豆根。」

  趙老七蹲下來,用鋤頭撥開泥土。

  「古田根。」

  顧三寸終於失聲。

  「九壤根現世了。」

  九壤古田的根脈一旦露出,便會尋找新的土地。

  歸土門歷代記載,根脈現世代表古田選定了新的守田者。

  可根脈沒有朝顧三寸伸去。

  也沒有朝歸土門的弟子伸去。

  它沿著分水渠爬過田埂,繞過水井,最後停在林凡腳下。

  菜刀上的四個古字逐一亮起。

  古。

  歸。

  守。

  食。

  第四個字亮到極處後,刀面深處浮出第五道刻痕。

  還沒有成字。

  卻有泥土氣息從裡面傳出來。

  阿土在石門內厲聲喊道:

  「林凡,退開!」

  林凡低頭看著腳邊的根脈。

  「又怎麼了?」

  「九壤根在認你。」

  「剛才不是說過了嗎?我不搬地。」

  「它不是要跟你走。」

  「那它要什麼?」

  阿土沒有回答。

  根脈刺入地面。

  下一刻,整個星空農場所有田地同時下陷半寸。

  靈麥區的麥苗彎了腰。

  紅薯田的藤蔓收攏。

  寒水青試驗田裡的土壤裂開一條長線,直通林凡腳邊。

  遠處的天空傳來鐘聲。

  不是農場的鐘。

  是歸土門的鎮宗鍾。

  一聲接一聲,傳遍大夏西境。

  顧三寸抬頭看向遠方,臉色發白。

  「歸土門掌門來了。」

  林凡問:「來吃飯?」

  顧三寸沒有回答。

  天邊出現七道土黃色遁光。

  遁光落地,七名身穿土袍的修士走出。

  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人,鬚髮整理得很齊,手裡握著一枚玉尺。

  他的修為已經踏入神橋境後期。

  身後六人,皆是神橋境。

  七個人落地後沒有看田,也沒有看水。

  先看向林凡腰間的菜刀。

  為首男人開口:

  「歸土門掌門,陸沉山,奉祖訓收回九壤古田。」

  林凡問:「你們帶糧了嗎?」

  陸沉山皺眉。

  「什麼?」

  「這裡缺人幹活。你們既然要收回,今晚就把排水溝挖完。」

  陸沉山身後的弟子表情各異。

  他們原本準備了七份鎮脈法器,打算先封鎖古田,再逼林凡離開。

  現在林凡讓掌門親自挖溝。

  陸沉山看著田埂上的泥水,又看向林凡。

  「你破壞鎮脈碑,私自開啟九壤水脈,已犯歸土門大忌。」

  「你們說石碑不能動,結果拔出來以後水就來了。」

  「這是九壤古田的反噬。」

  「那你們再把石碑放回去。」

  陸沉山閉口不言。

  石碑已經被林凡折斷。

  更準確說,是林凡把鎮脈石從地脈中拔出後,隨手放在了牆角。

  它沒有碎。

  只是失去了鎮壓水脈的力量。

  陸沉山走到石碑旁邊,伸手觸碰。

  石碑發出一聲輕響。

  土黃色光芒沿著他的手臂爬上肩膀。

  他以為石碑在回應自己,剛要催動法力,光芒忽然變黑。

  整條手臂被泥水覆蓋。

  陸沉山後退一步。

  「它不認你。」

  阿土的聲音從石門內傳出。

  陸沉山轉身看向石門。

  「守井人?」

  「你還記得我。」

  「歸土門從未忘記九壤古田。」

  「忘沒忘不重要。」阿土說,「你們只記得怎麼拿走田裡的東西,沒記得怎麼把水送回來。」

  陸沉山的手指握緊玉尺。

  「歸土門守護九壤古田三千年,豈容你污衊。」

  「那你進來。」

  「什麼?」

  「進門。看看田。」

  陸沉山沒有動。

  石門內傳來笑聲。

  「你連門都不敢進,還談什麼守護?」

  六名神橋弟子看向掌門。

  他們也沒有見過阿土。

  只在門中舊典中見過守井人的名字。

  守井人不屬于歸土門,卻能調動九壤古田所有水脈。

  歷任掌門都想請她入門。

  她從不答應。

  如今掌門站在門前,進去也不是,不進去也不是。

  林凡蹲下來,撥開腳邊的泥土。

  九壤根還在向下扎。

  它扎入的位置,正是他新院子的中心。

  那裡已經規劃成廚房。

  林凡的臉色有些不太好。

  「這根不能長這裡。」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陸沉山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九壤根認主,代表古田選擇了一位能改變地脈的主人。換成任何宗門,都會舉行祭典,召開祖師會,調集門人護持。

  林凡卻在嫌它占廚房的位置。

  「這下面要建灶房。」林凡對九壤根說,「你往東邊移兩丈。」

  九壤根沒有動。

  林凡伸手按住地面。

  「聽不懂?」

  九壤根開始發光。

  陸沉山神情凝重。

  這是地脈抗拒的徵兆。

  歸土門典籍記載,九壤根若不願移動,便會引發九壤之力反噬。曾有一名神橋境修士試圖拔根,最後被困在地底三百年。

  陸沉山正要開口阻止。


  林凡已經抓住那根黑色鬚根。

  「我說東邊。」

  他手上沒有法力。

  只有力量。

  九壤根在他手中抖了一下,隨後整條根脈從地下被提起,連著數十丈土層一起移動。

  田埂開裂。

  水渠改向。

  九壤古田的四扇石門同時震動。

  林凡拖著根脈往東走了兩丈,把它重新按進土裡。

  土層合攏。

  院子中心恢復平整。

  林凡拍了拍手上的泥。

  「這樣就行。」

  陸沉山臉上的神情終於變了。

  九壤根不是普通根脈。

  它認主以後,除非主人願意,否則沒人能改變它的走向。

  林凡沒有施展術法。

  沒有藉助法器。

  只是嫌它擋廚房,便把它挪了兩丈。

  歸土門六名神橋修士全部後退。

  顧三寸站在原地,手裡的土尺慢慢垂下。

  他忽然明白,林凡根本不需要歸土門承認。

  九壤古田已經替他們做了決定。

  陸沉山盯著林凡。

  「你究竟是什麼人?」

  林凡拿起鐵鍬。

  「種地的人。」

  「九壤根不會認普通人。」

  「那你問它。」

  陸沉山看向石門。

  阿土的聲音傳出:

  「他不是普通人。」

  陸沉山鬆了一口氣。

  阿土繼續說:

  「但他願意下地。」

  這句話落下,九壤古田深處傳出連續九聲叩響。

  九扇石門全部鬆動。

  地底深處,一道比阿土更古老的聲音醒來。

  「第一守田者歸位。」

  「九壤開。」

  「取種入土。」

  陸沉山臉色徹底發白。

  歸土門祖訓中,九壤古田開啟九門,代表九壤神種即將現世。

  可祖訓後面還有一句。

  神種現世之日,歸土門當滅。

  因為九壤古田從來不屬于歸土門。

  它只屬於真正願意種地的人。

  林凡聽見地底聲音,第一反應不是神種,也不是歸位。

  他看向周小魚。

  「寒水青種子帶了嗎?」

  周小魚點頭。

  「帶了。」

  「明早下種。」

  「九壤神種呢?」

  陸沉山脫口而出。

  林凡回頭。

  「什麼神種?」

  「九壤古田要開九門,地底會出神種。」

  「能做醬嗎?」

  陸沉山愣住。

  林凡又問:「不能做醬的話,先放著。先種寒水青。」

  周小魚抱緊懷中的木盒。

  她看向九扇正在開啟的石門,又看向林凡。

  「林先生,真的先種我的豆子?」

  「古田開門是古田的事。豆子下不下地,是你的事。」

  「可歸土門……」

  「他們要是有意見,讓他們先挖完溝。」

  陸沉山站在田邊,聽著林凡安排明日種豆,胸口氣血翻湧。

  他來之前準備了很多話。

  準備以祖訓壓人,以古田大勢逼迫林凡退讓。

  如今九扇石門開啟,九壤根認主,守井人現身。


  他的祖訓成了沒人理會的舊紙。

  更讓他難受的是,林凡甚至沒有搶奪神種的興趣。

  別人爭得頭破血流的機緣,在林凡這裡還得先排隊。

  陸沉山盯著林凡腰間的菜刀。

  刀面上第五道刻痕已經成形。

  一個古字正在泥土氣息中慢慢浮現。

  田。

  菜刀輕輕震動。

  地底九門同時回應。

  遠方歸墟深處,一道沉睡多年的氣息睜開了眼。

  有人在黑暗裡低聲說:

  「初鐵第五字現世。」

  「九壤古田認主。」

  「把那個種田的人帶來。」

  「他的血,能開第六門。」

  清晨還沒到,歸土門上空多出一座土色法壇。

  法壇之上,九道身影無聲站立。

  他們不是歸土門的人。

  他們來自更古老的九壤祖庭。

  為首的老人望向農場,開口下令:

  「封鎖西境。」

  「凡阻攔者,殺。」

  新院子裡,林凡正在檢查灶台位置。

  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

  「方小年。」

  「在。」

  「明天多做些飯。」

  「來客人了?」

  「人不少。」

  「做什麼菜?」

  林凡摸了摸腰間的菜刀。

  「先燉肉。」

  「要是他們不吃呢?」

  「那就讓他們站著看我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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