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可入得了你眼?」
眾人散去,大軍歸入大營。
劉晏領著劉淵行走在葉縣的街頭,身邊只有典韋,許褚二人充當護衛。
「繁榮了不少。」
劉淵在街頭一個小販處買了粔籹,塞入口中:「公羊學宮設在何處,造紙工坊利潤如何?」
「哈哈。」
劉晏哈哈一笑,道:「商業之事,皆是羊衜在管理。」
劉淵聞言,打趣道:「天下未安,封地還在建設,父親就打算讓位給孩兒了?那孩兒這是接受呢,還是接受呢?」
「你啊。」
「一直這麼頑皮。」
劉晏笑了笑,道:「你和陛下兩個人,我都看不懂,明明已經在朝堂上壓得士族抬不起頭,卻選擇急流勇退,卻是為何?」
「父親。」
「你可知一份粔籹製成,需要多少人努力嗎?」
劉淵點了點手中的麵團,淡淡道:「士族的根基不在朝堂,而在各州郡之中,朝堂之上他們雖然敗了,可州郡還要靠他們,畢竟,皇權不下鄉啊!」
「也對。」
劉晏擰了擰眉頭。
「淵兒,你快十八了吧?」
突然,劉晏話鋒一轉,語重心長道:「你母親早亡,婚事便有我這個父親做主了,你可有心儀之人,為父就算不要這臉皮了,也要去洛陽給你求一份賜婚詔!」
「呃??」
劉淵微微一愣。
他都活出第二世了,還要被催婚?
「若無合適人選,為父替你物色人選,哈哈哈……」
劉晏大笑著快步走去。
大漢驃騎,功壓朝廷又如何,始終是他的兒子。
劉淵:「……」
……
晚上,
國公府設宴,款待歸來的眾將。
席間,眾人歡聲笑語不停。
豎日清晨。
驃騎將軍府邸。
王越,史阿師徒二人正在院中比劍,一旁的許諸看著,連連叫好。
「驃騎。」
「拜見驃騎。」
王越,史阿收功上前。
「王師。」
劉淵點了點頭,道:「這幾個月讓王師閒置在豫州,倒是我疏忽了,從明日開始,王師便為公羊學宮劍師,授學子劍術。」
「諾。」
王越欣喜應下。
公羊學宮,未來必定名傳天下。
能入其中當一名劍師,他自然樂意。
「史阿,你跟我進來。」
劉淵轉身走向書房。
裡面占地極廣,數排木架陳列,擺放不少古典書籍。
「驃騎。」
史阿恭敬道:「某按照你的吩咐,已將沮授,田豐收攏,只是東郡之行並未遇到程昱此人,不過倒是有個程立的名士符合條件,某給監郡令使留了話,讓其調查此人。」
「就是他。」
劉淵點了點頭。
程昱,原名程立,夢泰山捧日改了名。
這事本來都當野史來記,沒想到是真的。
「驃騎。」
史阿又道:「某明日便讓人將這程立帶來葉縣。」
「嗯。」
劉淵點了點頭,漠然道:「父王身邊可有異事?」
「有。」
史阿恭敬道:「此前天子詔入葉縣,國公正在巡視各縣,碰到過刺殺之事,不過都被許定攔下了,經滿寵審訊,是有人雇他行刺,但不知曉對方是什麼人。」
「呵!還用問嗎?」
劉淵嗤笑一聲,說道:「汝南十二縣,誰的損失最大?」
「袁氏?」
史阿臉色一變。
汝南袁氏,四世三公之族,是豫州真正的巨無霸。
可以說,天下官吏,有七成是袁氏門生,或者是袁氏門生的門生,這個老士族,爪牙可謂遍布天下各州。
劉淵淡淡道:「總之跟袁氏脫不了干係,你命監州尉要做好查察,這種事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諾。」
史阿肅然應喝。
劉晏遇刺,是他和滿寵之過,的確該罰。
「好了,你下去吧。」
劉淵擺了擺手。
「諾。」
史阿躬身離去。
「士族。」
「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
劉淵冷笑一聲。
諸夏數千年歷史,就是士族爭鬥的篇章,你方唱罷我登場,將一件事重複了一遍又一遍,中間穿插著各種天災人禍。
既然來了大漢,他必然要掐滅這一切的源頭。
……
與此同時,
洛陽。
嘉德殿中,篝火燃燒,驅散四周的寒意。
劉宏正翻看一冊書籍,笑道:「此物甚妙啊。」
「陛下。」
一旁,張讓恭敬道:「若此書傳至各州,對士族怕是不小的打擊,恐引發動亂啊。」
「怕什麼!朕有驃騎將軍。」
劉宏嗤笑一聲,霸氣道:「此物乃是寧川公所造,士族莫不是以為他劉淵的刀只會看邦野吧?」
「奴婢知錯。」
張讓心中發寒,顫抖著跪下。
「算了。」
劉宏搖了搖頭,合上書籍道:「可惜,謄抄太過費時間了,若想將此書傳遍十三州,不知耗費多少人力。」
張讓連忙道:「陛下,掖庭令畢嵐有將作之才,他所督造銅人,巨鍾,天祿,蝦墓等極負盛名,不若讓其鑽研,說不定能替陛下解憂。」
「不必了。」
「朕不能插手此事。」
劉宏搖了搖頭,目光銳利道:「朕此前下詔晉寧川侯爵位及封地,你言有人刺殺寧川公,可與汝南袁氏有關?」
「奴婢不知。」
張讓搖頭道:「驃騎麾下有一支監州尉,其秘衛遍布天下各州,傳言那刺客被滿寵抓獲審訊,具體內容,奴婢不知,不過,奴婢猜測並未問出什麼訊息。」
「監州尉,王卒尉。」
「朕倒是小瞧了公子淵。」
劉宏哂然一笑,不再言語。
……
葉縣。
天色大亮,劉淵坐在書房中,思考封地未來之策。
取仕,壯大自身力量;組建商賈出海交易;打造互市;工坊整飭;厲兵秣馬;開墾田畝;以及對公羊學宮進行調整……
他的事情太多了。
「驃騎。」
這時,屋外的典韋傳來聲音:「蔡祭酒求見。」
「請。」
「傳人上茶。」
劉淵放下手中書。
伴隨著蔡邕入書房,一個容貌出眾,身穿彩衣的少女端著茶水進來。
「嗯?」
劉淵微微側目。
「驃騎。」
少女倒好茶水,微微行禮道:「婢是貂蟬官,幷州任家女,負責宮中貂蟬侍,驃騎可稱呼婢貂蟬便可。」
「下去吧。」
劉淵擺了擺手。
貂蟬官,這是皇宮的一種官職。
卻是沒想到,天子賞賜他的十名貂蟬侍中,竟有未來的貂蟬,幷州任紅昌。
「諾。」
貂蟬微微欠身退下。
「蔡師。」
劉淵抿了一口茶水,道:「何事來見?」
「驃騎。」
蔡邕不卑不亢道:「老朽與子干可招門生來葉縣開學,但公羊學宮所授什麼學,還需驃騎定策!」
「公羊學宮並非一家之學。」
劉淵笑了笑道:「並且,我不止設立公羊學宮,還準備設稷下武殿,用以教授兵家之法,你為學宮祭酒,而盧師則是武殿祭酒。」
「稷下武殿?」
蔡邕臉色巨變。
所謂稷下,乃國學也。
劉淵此舉,已經逾越禮制,就不怕陛下震怒嗎。
「不必擔憂。」
劉淵解釋道:「此事我會上稟天子,不會輕易逾制。」
「那便好。」
蔡邕鬆了口氣。
劉淵問道:「蔡師,一個普通人識文斷字需花費多長時間。」
「快則一年,短則兩年。」
蔡邕想了想,說道:「倉頡篇,史籀篇,急就篇,三篇通學之後,可掌握一定文字,可想要理解經文要義,只怕要半生。」
「懂了。」
劉淵點了點頭。
古代的文字不像後世的簡體字,學起來十分繁瑣。
「驃騎,是準備編撰新書?」
蔡邕猜測道。
「有這個意思。」
劉淵點了點頭道:「我準備編撰一本大漢字典,比許慎的說文解字還要詳細一些,可查詢字與其意。」
「驃騎大才。」
蔡邕眼睛大亮。
劉淵敲了敲案桌,道:「勞煩蔡師與盧師與各位士子,收集大漢的常用字與生僻之字,識音部分,我來解決。」
「諾。」
蔡邕興高采烈的離去。
「有得忙了。」
劉淵搖了搖頭。
後世的啟蒙法容易普及,可如今是大漢,並不能完全套用。
一連兩日。
劉淵幾乎都在書房中度過。
直到三日後,
恰逢眾將議事,他才沐浴更衣出來。
此刻,大堂之內人頭攢動,左右設大椅,長案。
眾將和謀士盡皆落座。
「驃騎。」
「見過驃騎。」
劉淵入堂,典韋再後,手裡捧著幾本書籍。
左右文武紛紛起身行禮,滿堂人傑,可謂是群星閃耀。
「坐。」
「不必多禮。」
劉淵目光一一掠過眾人,沉聲道:「第一件事,軍製革新。」
說話間,他從典韋手上接過一本書籍,沉聲道:「除卻鐵血營,陷陣營,潁川還有四萬可戰之卒,免去張遼鐵血中郎之名,擢趙云為主將,閻行為中郎輔之。」
「諾。」
趙雲,張遼,閻行起身恭敬道。
劉淵再度道:「陷陣主將為高順不變,許定為陷陣中郎輔之。」
「諾。」
高順起身應喝道。
「設步卒神武營,徐榮為主將,張繡輔之。」
「設步卒建武營,黃忠為主將,裴茂輔之。」
「設輕車介士營,張遼為主將,陳遠輔之。」
劉淵聲音郎朗,一口氣設立三大番號營。
這將是他的主戰軍卒,余後不再增設番號軍營,除非有一天戰爭來臨,有軍營立下大功,才會重新開設番號。
「諾。」
眾人精神大震,紛紛應喝。
「神武,建武,介士。」
劉淵道:「年後發往汝南十二城,屯田練兵。」
「諾。」
張遼,黃忠,徐榮恭聲應諾。
「同時,設立軍咨司,具體事宜,文和,公達,志才來我書房商議。」
「諾。」
「諸位可還有疑問要問?」
劉淵目光掃向在場眾人。
「驃騎。」
這時,賈詡道:「所謂軍咨司,以及轄下諸多從吏,除了戰時獻計,可還有其他事情?」
「授兵學。」
「更要讓營中士卒為何而戰,懂了嗎?」
劉淵淡漠道:「此事我會寫下具體章程,議後傳於諸位。」
「諾。」
賈詡瞳孔一縮。
教授士兵為何而戰?
為大漢?為百姓?還是為功勳?
不,答案只有一顆,那便是為劉淵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