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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月旦評,天下士子入葉縣

2026-10-20 18:34:29 作者: 海角獨行

  五日後。

  軍咨司,行商司,營造司皆在葉縣設下府邸,開始統籌整頓封地政務。

  與此同時。

  一輛車輿緩緩來到工坊坐落之地。

  「驃騎。」

  衛覬在前方領路,恭敬道:「寧川公封地工坊眾多,僅葉縣便有織布坊,瓷器坊,茶葉坊等等,工匠共三萬四千人,農閒時更是達到十二萬,有時還會負責修繕城牆,浚通河道,為百姓鑄造屋舍等等。」

  「啪。」

  劉淵腳步一頓,轉身步入一旁的織布坊。

  典韋緊隨其後,護衛左右。

  昏暗中,可以看到紡織機整齊陣列,上面還擺放著尚未用完的物料,都是些絲,麻,牲畜毛髮等等。

  「這是?」

  劉淵抓起一塊白色的絲絮,疑惑道。

  「這是木棉。」

  衛覬道:「是蜀中、涼州一些商販透過以物換物而來,織布效果極佳,所以留了下來,傳聞是從萬里之外的百乘王朝傳入我大漢。」

  「可有種子。」

  劉淵問道。

  「有不少。」

  衛覬眼中帶著疑惑。

  一向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主公,為何見到木棉就失態了?

  「種子要儲存好。」

  劉淵鄭重囑咐道:「此物可是寶貝,一來可填充被褥、冬衣禦寒,重量比裘衣還輕便,明年春天讓人秘密耕種,不得外泄。」

  「諾。」

  衛覬連連應諾。

  木棉如此多的妙用,可稱神物啊。

  

  每年冬天,大漢不知道多少人凍死。

  若是能將木棉推廣,不知道能救下多少人,難怪驃騎會失態。

  一行人巡視一圈。

  走出工坊時,天空下起了鵝毛大雪。

  典韋及時打上一柄絲帛傘。

  「典韋。」

  劉淵見狀,不由一愣:「出門之時,你帶了羽扇?」

  「未曾。」

  典韋尷尬一笑,道:「方才出府時,有個道人上前說會下雪,所以給某遞了這柄傘,他自稱什麼張魯。」

  「張魯?」

  劉淵登上車輿的動作微微一頓,詫異道:「張陵可曾聽過,張良的八世孫,這張魯則是張良的十世孫,你對道家怎麼看?」

  「有奇術。」

  典韋耿直道:「張角在道家中擁有極高的地位,張魯此人為道家中人,所以,此事某沒有跟驃騎提及。」

  「我對道家沒偏見。」

  劉淵笑了笑道:「回府之後,你去找顧雍,將張魯表為汝陰令,我倒要看看,這張魯的天師教徒,可斗得過汝南士人!」

  「諾。」

  典韋恭聲應諾。

  ……

  臘月二十九。

  年關前的最後一天。

  劉家封地之中,陡然流傳月旦評的事情。

  葉縣各大館驛也被人定下,來自各州的名士陸續入住。

  好似這場月旦評掀起的風暴,劉家封地的百姓才是最後知道的一般。

  「亂世啊。」

  「人心難測。」

  賈詡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呢喃道:「月旦評看似風頭無兩,實則卻將寧川公的封地豎為箭靶,暗處不知有多少士族布下獵手,打算將驃騎父子射落馬下。」

  「是嗎?」

  荀攸好奇道。

  他也察覺到這次的月旦評有些不對勁,但並未具體去了解。

  「你說呢。」

  賈詡冷笑道:「月旦評,這可是數州士子眼中的薦才之會,各州士子聞聲而動,我幕府之士是參與還是不參與?若是被批的一無是處,豈不是墮了驃騎威儀?可若是被評麒麟才子,陛下是否會猜忌?」

  「這倒是。」


  荀攸皺起眉頭。

  他們參與,又怕落入陷阱,太過被動。

  不參與,又會被外人說他們怕了各州名士。

  真是左右為難。

  「可殺否?」

  賈詡眸底射出兩道寒芒:「實在不行,讓滿都尉找一個惡徒,殺了許姓兄弟,嫁禍於汝南!」

  「殺人?」

  荀攸,戲志才面面相覷。

  「殺什麼人?」

  這時,沮授,田豐滿是風霜的走進來。

  賈詡拍了拍衣袖上的塵埃,道:「月旦評,於主公有大害,某是說許姓兄弟呢!」

  「殺不得。」

  沮授搖了搖頭,沉聲道:「一旦這二人死了,都會被嫁禍到驃騎頭上,所以,我們不僅不能殺,還需派人保護,且讓幕府之士盡皆參與。」

  「哦?」

  賈詡驚詫一笑。

  荀攸,戲志才也是微微側目。

  沮授撥出一口熱氣,笑道:「諸位,某與元皓來葉縣數月有餘,明日便是年關了,不若找個酒肆,咱們坐一坐,聊一聊?」

  「當得。」

  「此言大善。」

  賈詡,荀攸,戲志才紛紛附和。

  「走吧。」

  沮授對著田豐點了點頭。

  一行人出門而去。

  ……

  大年三十。

  各府守歲,劉淵更是下令撤除宵禁,歡聲笑語迴蕩各家屋舍之內。

  連劉淵也貪杯,多喝了幾杯。

  子時剛過。

  大漢迎來了中平三年。

  初陽升起,劉晏封地下轄各縣,紛紛張榜大賀之政。

  國公世子,大漢驃騎將軍,涼州大捷,御賜歸鄉,故封地二十一縣,免算賦口賦一年,田賦改為四十五稅一,開荒田五十畝者可免五年田賦。

  此政一出,又為新年之喜添上濃墨一筆。

  一連數天時間,這份喜悅越發高漲,百姓紛紛稱頌劉晏,劉淵父子。

  直至,葉縣迎來了月旦評。

  百姓們茶餘飯後都在議論月旦評之事,還篤定劉淵麾下士子,必是天下首屈一指的俊傑。

  ……

  這一日,

  五稻酒肆,人潮洶湧。

  酒肆門前掛起兩座紅燈籠,屋簷紅綾環繞。

  門戶,木窗貼著大紅花,門前豎起丈長的紅綾,用來書寫被許邵,許靖所評之人,以及評語,共百姓參觀。

  酒肆四周,許褚領著手下護衛懸刀戒備。

  「啪嗒。」

  「啪嗒。」

  這時,一陣馬蹄聲大破沉寂。

  所有士人,無不眺目望向街角盡頭。

  只見街頭出,一輛二馬車輿在眾人的簇擁下緩緩駛來,馬車之上豎著許姓長旗,在眾人呼喝之下獵獵作響,瀰漫著一股殺伐之勢。

  「刷。」

  帷幔掀開。

  許靖一襲裘氅率先走出。

  許邵緊隨其後。

  引來無數士人歡呼。

  「倆豎子,當殺。」

  許褚虎目中露出殺意。

  兩個許姓名士,敢來葉縣挑釁生事,真當他們的刀不利嗎!

  「許文休,許子將。」

  「某是譙縣曹孟德。」

  人群中,曹操從人群中走出,目光中透著一抹警告之意。

  許靖從車輿上下來,作揖道:「見過孟德兄。」

  「你不該來。」

  曹操目光瞥了一眼許褚的方向,沉聲道:「今日,正值驃騎在酒肆中設宴會晤各州巨賈,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月旦評。」

  許邵目光淡淡,笑道:「潁川有名士,當為天下知,此事悔之晚矣。」


  「爾等胡鬧。」

  曹操臉色發沉。

  許姓兄弟的名頭誰不知,連汝南官吏都對之畏懼。

  二人所評之刃,盡皆入朝為官,譬如樊子昭,初為賣幘商販,後為許劭點評,名揚當世,最後入朝為官。

  可二人身後,是汝南士族,更是立於大漢士族之巔的袁氏。

  他們敢來葉縣,必定是受袁氏指示,打擊劉淵而來。

  可曹操是誰。

  他在洛陽多年,見證過無數士人起落。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郎,遷司隸校尉,監察天下;十七歲拜驃騎將軍,一戰連斬十餘萬首級,邦野敬畏,奉為神明。

  這樣的人,憑他們許氏兄弟能撼動?

  他怕許氏兄弟走不出葉縣,更怕汝南袁氏被殺到滅族,以至於大漢士族動盪,危害社稷。

  ……

  「文休先生。」

  「子將先生」

  「見過兩位先生,請入座。」

  酒肆之內。

  設下諸多案桌,更有上位高台。

  隨著許靖,許邵落座,各州趕來計程車人也是找好了位置坐下。

  這一刻,他們不像是高高在上計程車族之人,而是一群等待著誇讚的孩童。

  「下邳陳登。」

  「魯國孔文舉。」

  「還有……」

  「你們怎敢來此啊。」

  曹操找了位置坐下,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臉色十分難看。

  「兄長,你小點聲。」

  一旁,曹洪低頭道:「這些都是各州名士,某還看到荊州黃承彥,龐德公等人。」

  曹操冷哼一聲,還未開口,且見一個戴著兜帽的人坐在對面。

  曹操瞳孔一縮,驚呼道:「許子遠,你竟然敢來葉縣?」

  「你說呢?」

  許攸聳了聳肩,道:「某受袁本初所託來參加月旦評,此次許氏兄弟弄出這般大動靜,他卻沒收到任何訊息,你說正常嗎?」

  「嗯?」

  曹操一愣。

  許攸倒了一杯茶水,繼續道:「自袁本初征為大將軍掾屬後,汝南袁氏便將寶壓在了袁術身上,本初讓某來看看,這月旦評是否與袁術有關,若有關係,還是趁早將其落下馬為妙,免得禍及袁氏一族。」

  「自取其辱啊。」

  曹操聽得愣神,隨後看向台上的許氏兄弟,長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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