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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神勇呂布,天生驍將

2026-10-20 18:35:38 作者: 海角獨行

  呂布滿心沉鬱,緩步走下城關。

  這一刻,他心知無人能夠阻攔劉淵。

  這場紛爭自始至終,唯有以殺止殺這一條路可走。

  以一州疆土、數十萬百姓的性命為代價,只為害死一位宗室子弟、大漢驃騎。這般陰毒算計,連呂布都殺意難平,更何況深陷漩渦中心的劉淵。

  他也在此刻徹底看清,眼前這位少年將軍,心性何等堅韌,意志何等堅不可摧。

  「奉先。」

  「方才商議得如何?」

  張楊湊上前來,低聲問道:「驃騎作何打算?復土營已經快要壓制不住了。」

  「營嘯?」

  「營嘯不都是夜間才會爆發嗎?」

  呂布心頭驟驚,快步朝著營壘趕去。

  「什麼營嘯!」

  「難不成要為這群吃裡扒外的奸賊炸營?」

  張楊面色鐵青,低聲怒罵:「今日伙伕給俘虜營送飯,無意間聽聞內情,這些俘虜盡數勾結鮮卑、匈奴,只為遮掩休屠、呼延部進犯邊境的陰謀。如今全營已然傳遍,復土營士卒個個怒不可遏,險些提刀殺入俘虜營動手。」

  「糟了。」

  「此事比營嘯更為兇險。」

  呂布只覺肝膽俱裂,腳下步伐愈發急促。

  待他沖入幷州狼騎大營,營內氣氛已然壓抑到極致。

  狼騎士卒竟分裂成兩方,相互對峙,人人披甲持矛,劍拔弩張。

  一方滿腔恨意,恨不得將另一方挫骨揚灰;

  另一方則滿心羞愧,無地自容。

  

  九郡豪強勾結外敵,相較之下,九郡邊境告危的亂象,反倒顯得無比可笑。

  幷州的危局,竟是本土之人一手釀成。

  更可怖的是,有人因士族謀害驃騎而怒極欲動,亦有人幡然醒悟,對郡中望族恨之入骨。

  「將軍!」

  「參見將軍!」

  對峙的狼騎士卒紛紛出聲行禮。

  「嗯。」

  呂布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兩方人馬,咬牙喝道:「我等皆是戍邊將士,或許並非同鄉袍澤,卻皆被驃騎冠以狼騎之名。爾等要譁變作亂,將兵刃對準自家袍澤嗎?」

  「將軍!」

  「有人蓄意謀害驃騎!」

  「沒錯!他們甘願外敵入關,任由幷州淪陷!」

  「該殺!必當誅殺!不殺難平心中怒火!豪強的爪牙,不配與我等同為袍澤!」

  持刃一方紛紛怒斥,滿腔怨氣亟待宣洩。

  「我等並無過錯!」

  「從未參與謀害驃騎之事!」

  另一批狼騎士卒低頭應聲。

  他們本是佃戶入伍,絕非豪強走狗。

  或許有人為士族商賈大開邊關便利,卻從未知曉通敵叛國的陰謀。

  「夠了!」

  「爾等是要炸營譁變嗎?」

  呂布翻身上馬,撞開對峙的人群,厲聲大喝:「你們皆是邊軍,豈會不知營嘯的後果?一夜之間全軍覆沒乃是常事。莫非你們以為,幷州狼騎在平城關無人制衡?」

  話音落下,狼騎大營瞬間鴉雀無聲。

  炸營、營嘯、驚營,本就是同一件事。

  軍營本就是肅殺之地,邊軍常年戍邊殺敵,人人生死難料,不知能否見到次日朝陽。

  是以每到夜晚,常有士卒精神崩潰,痛哭尖叫、兵刃相撞之聲,皆會讓將士掙脫軍紀束縛,陷入自相殘殺。

  營嘯一旦爆發,便會席捲整座營壘。

  一軍主將只會命親軍、備軍包圍營寨,冷眼旁觀士卒自相殘殺。

  數萬士卒的大營,廝殺到最後僅剩數百人乃是常態,部分主將甚至會下令親軍血洗譁變營壘,避免亂象蔓延。

  故而營嘯過後,全營幾乎無人生還。

  幷州狼騎固然驍勇,天下罕有敵手,可身側還有龍驤營、介士營、射聲營虎視眈眈。


  倘若狼騎敢譁變,必遭三軍屠戮。一旦內亂爆發,幷州九郡恐怕當真守之不住。

  「九郡豪強,乃是幷州奇恥大辱!」

  呂布目光掃過麾下將士,神色肅殺:「此前驃騎未曾下令軍中徹查,我亦不再追究過往。今後若再有譁變作亂,一營連坐治罪!爾等若尚存半分羞恥之心,此戰便當奮勇殺敵,死戰報國!」

  「雁門任開,願隨將軍死戰!」

  「武州孟陸,願隨將軍死戰!」

  「西河高成,願隨將軍死戰!」

  「上黨孟都,願隨將軍死戰!」

  ……

  一聲接一聲,無數狼騎士卒手持兵刃,放聲長嘯。

  呂布勒緊馬韁,傲立馬上高聲道:「邊疆好男兒,何懼沙場刀兵!我披甲持戟身先士卒,便是戰死,也由我先赴黃泉!狼騎不敗,隨驃騎克敵制勝,百戰百勝!」

  「狼騎不敗,克敵萬勝!」

  「狼騎不敗,克敵萬勝!」

  幷州狼騎,日後名震天下、千古留名的戍邊勁旅之一。

  如烈火燎原之勢,軍心瞬間被呂布徹底點燃,激昂的吶喊聲響徹整座平城關。

  射聲營、龍驤營、華雄營、復土營、介士營,各營將士聞聲而動,紛紛聚攏至狼騎營外圍,駐足觀望。

  「天生驍將啊。」

  「此人日後前程不可限量。」

  城垛之上,宗員望向下方,轉頭對劉淵問道:「驃騎為何不將他招攬入幕府麾下?」

  「宗員。」

  「你身為北軍中候。」

  「我豈能強行徵調你入幕府?」

  劉淵手扶刀柄轉身,淡然一笑:「麾下將領皆由我親自定奪。此戰過後,呂布若能倖存,便是幷州邊軍統帥,日後必為護匈奴中郎將。這般鎮守一方的將帥,豈能屈居幕府?」

  「他未必不願捨棄軍功。」

  宗員滿是艷羨:「若是驃騎開口徵召,末將甘願掛印辭官,追隨左右。」

  「可我不能。」

  「我乃是宗室子弟、大漢驃騎將軍。」

  「若只為擴充幕府勢力,便讓北軍中候、護匈奴中郎將捨棄軍功前程。」

  「往後天下將士,誰還會遵從驃騎號令?誰還願聽聞我令,奔赴北疆死戰?」

  「天下從軍之人,皆以封侯拜將為畢生追求,無人願追隨自私自利的主君,你亦是如此。」

  「正如蕭關一戰,你們皆是獲利之人,才會忠心追隨於我。」

  「若是戰後你們一無所獲,滿身傷痕,還要被遣返原籍耕田,你還會信奉這樣的驃騎將軍嗎?」

  劉淵笑意雲淡風輕,婉拒了宗員的請求。

  他縱然可以如宗員所言,令宗員、呂布、華雄等人捨棄軍功官職,歸入驃騎幕府。

  如此固然能重塑大漢基業,卻只是一人獨攬大權的大漢,傳不過兩代便會傾覆。

  駕馭人心,需建立利益迴圈的良性制度,而非一味強求他人付出。

  宗員、呂布、華雄,絕非高順、張遼這般郡吏,亦非黃忠、趙雲、陳遠、閻行這般鄉勇出身。

  他們皆是手握實打實軍功、統御數千士卒的一方主將。

  怎能讓他們放棄一切追隨他!

  ……

  一場營嘯對峙。

  最終以呂布單騎鎮壓結束。

  與此同時,

  幷州九郡盡數閉關鎖境,唯有運送輜重的兵卒與民夫往來穿梭,無人知曉幷州腹地究竟發生了什麼。

  就連洛陽朝堂上的劉宏與一眾公卿,心底也隱隱生出幾分不安。

  劉宏最怕的,就是劉淵殞命於幷州。

  於他而言,即便幷州九郡盡數失守,也換不回一個劉淵!

  可他又不能貿然下旨將劉淵召回。

  可以說,這就是一場博弈。

  若勝,劉淵大勢則成,無人能撼動。

  若敗,一切飛灰!


  此時,

  九郡邊境曠野之上,殺伐之氣直衝雲霄。

  介士營、鐵血營、射聲營,每日皆有將士外出,亦每日皆有人歸營。

  平城關的校場之中,絹帛、蜀錦、金錠、五銖錢堆積成一座座小山丘,不遠處,便是幷州九郡一眾通敵叛國計程車族勛貴、豪強商賈。

  「殺了多少人了?」

  張遼抿緊嘴唇,蹲在一旁低聲問道。

  趙雲嚼著從呂布帳中順手拿來的干棗,吐出一枚棗核,語氣平淡道:「我營中誅殺四千六百七十二人,鐵血營攻破各處塢堡,斬殺持械反抗者逾三千,你介士營的數目我並不清楚。」

  「約莫一千餘人。」

  張遼神色無比複雜。

  這些被捕殺之人里,有不少是他昔日舊識,甚至還有一些,是他早年擔任郡吏時無緣得見的世家貴胄。

  「文遠。」

  趙雲忽然笑著開口:「那日,我聽奉先喚你聶少吏,可是實情?」

  「正是。」

  張遼起身拂去鎧甲衣袍上的塵土,神色悵然道:「武帝一朝,先祖聶壹乃是雁門巨商,不願眼見大漢與匈奴屈辱和親,便獻上馬邑之謀。漢武帝遣五位大將,領三十萬大軍埋伏於馬邑,本可將軍臣單于與匈奴精銳一網打盡,不料一名匈奴尉史泄露機密,壞了全盤大計。先祖為避匈奴報復,便改聶為張,此後不再經商,世代蟄伏。」

  「聶氏世代驍勇。」

  「商賈之身,亦可忠君衛國。」

  趙雲神色肅然,對著張遼躬身一拜。

  世間商賈,有人心懷家國、守土盡忠;

  亦有人賣國求榮、通敵叛國。

  這便是劉淵殺心難平的緣由。

  他在平城關大營用兵,本有意避開美稷縣,可亂世殺伐掀起的腥風血雨,又豈能輕易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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