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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2026-10-20 18:35:33 作者: 海角獨行

  訊息傳至平城關,

  帥帳之內,劉淵捏碎密信,神色淡漠:「史阿,你去審訊王允。他身為祁縣王氏家主,麾下佃戶無數,我不信王氏不知休屠部入境之事,除非王氏便是包庇他們的內奸。」

  「諾。」

  史阿扶劍轉身,走出帥帳。

  「驃騎!」

  「末將請戰!」

  趙雲、張遼、華雄、張楊、呂布等人肅然起身請戰。

  劉淵抬手示意眾人安靜,淡淡吩咐:「閻行,你率一千鐵血營趕赴善無,再從周慎營中抽調鐵騎前往美稷縣,配合公與剿滅呼延黎初。周慎仍需坐鎮善無。」

  「諾。」

  閻行扶刀領命離去。

  「宗員,由你草擬軍令。」

  劉淵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傳令代郡公孫瓚,即刻從寧縣起兵,經高柳白柳溝,出關向平城關急行軍。不必理會關內諸事,遭遇鮮卑游騎,可戰可退,唯獨不可脫離陰山余脈,且需向平城關靠攏。」

  

  「諾。」

  宗員頷首,當即研墨執筆。

  「稚叔。」

  劉淵沉聲下令:「你即刻調配軍械,將臂弩盡數撥付騎兵,強弓移交步卒,剩餘盾甲劃歸復土營;鐵血營、狼騎即刻備馬,戰馬調配予介士營!」

  「諾!」

  張楊高聲應和。

  「奉先。」

  劉淵側首問道:「邊軍重騎尚有多少?」

  「三百四十二騎。」

  呂布戰意沸騰,拱手請命:「末將願親率狼騎破陣!除非末將戰死沙場,必能鑿穿鮮卑大營!」

  「不必。」

  「重甲騎劃歸王卒尉。」

  「此戰,我親自披甲上陣,誓與鮮卑不死不休!」

  劉淵抬眸,寒聲說道:「以鐵血營為中軍,介士營、狼騎分列左右,其餘各部待列陣之時再排布。子龍、文遠、奉先,你三人先研習鐵騎破陣之術,切莫交戰之時自亂陣腳。」

  「諾!」

  呂布、趙雲、張遼齊聲肅喝。

  平城關大營之中。

  各營紛紛整頓軍備,連營寨駐地也盡數調換排布。

  趙雲、張遼、呂布三人不斷推演戰術,在校場開展小規模操練,分陣布形、合圍包抄、穿插突進等戰法,皆要在短時間內演練完備。

  這一戰,驃騎麾下將士盡數披甲衝鋒,無人以令旗排程指揮。

  故而戰場上的局勢變動,只能由將士們自行把控,務必確保騎卒軍心不散,免遭鮮卑人馬圍剿。

  與此同時,史阿徑直尋上了王允。

  一場針對幷州本土勢力的血腥清算,就此徹底拉開帷幕。

  「傷勢尚未痊癒吧。」

  史阿走入軍帳,望著床榻上的王允,搬來馬札坐下,語氣平淡:「前幾日,介士隊率於石峽遇伏,親手斬殺休屠王,此事若能敲定,便是封侯的大功。」

  「咕嘟。」

  王允暗自吞咽一口唾沫,一隻手死死攥住腰間的七星寶刀。

  「有話不妨直說。」

  史阿目光銳利,嗤笑一聲:「你手中匕首傷不得我。若肯供出幷州哪些士族勾結外敵,我們尚可少造殺孽;如若不然,祁縣王氏、晉陽王氏,連同你們麾下佃戶,盡數夷族覆滅,便是幷州也要血流成河,我等也絕不手軟。」

  「為何偏偏揪著王氏不放?」

  「而非其他世家大族?」

  王允猛地抽出七星寶刀,滿心不甘地質問道。

  「有句老話說得好。」

  「君以國士待我,我必國士報之。」

  「你曾任豫州刺史,後遭張讓構陷罷官定罪。」

  「恰逢此時駱俊赴任履職,袁氏、楊氏,乃至大將軍何進,皆在朝中為你周旋求情。之後你前往河內司馬氏做客,歸來幷州便再未離境。」

  「士卿於你有恩,驃騎於你有仇。」

  「王氏乃是幷州首屈一指的望族,可調動一方鄉紳勢力,我說得沒錯吧?」


  史阿抬手扣住王允手腕,一把奪下七星寶刀,收入刀鞘。

  「呵。」

  「哈哈!」

  王允悲愴大笑,滿是譏諷:「天子生性涼薄,劉淵不過是趁勢而起的宗室子弟。我王子師自幼熟讀諸子典籍,勤練騎射武藝,一心只為報效大漢。可天子為扶持寧川公一脈壯大,竟將我打入大獄!這大漢江山,早便毀在了昏君手裡!」

  「說吧。」

  「還有哪些人牽涉其中?」

  史阿把玩著七星寶刀,神色漠然:「是申屠氏,還是上黨陳氏、馮氏?亦或是河內司馬氏參與其中?是誰指使你在幷州大開方便之門?是袁基,還是楊彪?想來大將軍並無這般膽量,他身為外戚,大漢儲君乃是皇子辯,絕不敢任由國土淪喪。」

  「我豈會吐露分毫?」

  王允冷笑一聲。

  「也罷,不問了。」

  史阿握著七星寶刀起身,居高臨下道:「你賦閒在家已有一年,既能為他人充當馬前卒,必然許了你高官厚祿,想來往來書信定然留有證據。只需傾覆你王氏一族,一寸寸細查,早晚能揪出幕後之人。聽聞祁縣王氏最出眾的後輩是王凌,對嗎?」

  「夠了!」

  王允面目猙獰,怒聲呵斥:「你竟敢以婦孺相要挾,一介武夫,還有半分人性嗎?」

  「你也配談論人性?」

  「王氏婦孺是人,幷州萬千百姓便不是人嗎?」

  史阿轉身厲聲喝道:「倘若驃騎殞命幷州,外敵大舉犯境,枉死的百姓難道便不算人命?」

  「要殺便殺!」

  「唯有一死而已!」

  王允低下頭,滿面猙獰,將滿腔恨意深埋心底。

  戰爭才剛剛開啟,遠未落幕。不過休屠王一死,他尚且苟活,幕後之人未曾暴露,便還有一線生機。

  若此戰大漢落敗,他便能安然無恙,身居朝堂;

  若此戰大漢取勝,朝中公卿自會為他進言,列入大赦名單,重獲自由。

  「驃騎。」

  「可否用刑拷問?」

  史阿回到帥帳,將七星寶刀呈上。

  劉淵瞥了一眼這柄青史留名的利刃,神色淡漠:「不必拷問。傳令幷州九郡盡數封關,只許輜重隊伍出入;再命陳槐前往祁縣,捕殺王氏族人,收繳糧食送入晉陽,錢財與俘獲人口盡數押送平城關。」

  「諾。」

  史阿應聲退離帥帳。

  片刻之間,陳槐率領千騎疾馳出營,直奔太原郡而去。

  這場士族通敵的禍事,遠超劉淵預料,亦令所有人驚懼不已。




  上黨屯留鮑氏、申屠氏,潞縣陳氏、馮氏;

  銅鞮李氏,西河王氏、相里氏;太原郡十一豪族,大半皆深陷其中。

  這半月來,九郡土地被鮮血浸染,殺戮震懾人心。每日皆有鐵騎從平城關疾馳而出,奔赴各郡,攻破豪強塢堡,捕殺世家族人,搜繳暗藏的密信罪證。

  殺戮到最後,各營主將皆心生驚懼。

  只因部分郡縣,上至太守、下至縣吏,盡數勾結外敵。

  幷州九郡本就人口稀少,再這般屠戮下去,怕是真要白骨遍野,千里不聞雞鳴。

  「驃騎。」

  「恐怕軍中要爆發營嘯了。」

  呂布立於城關之上,俯瞰營壘,神色滿是愁苦。

  九郡被俘獲的人數不勝數,殞命之人更是不計其數。狼騎之中,不少士卒本是這些豪強的佃戶,亦有人與世家沾親帶故。

  長此以往,別說對外征戰,幷州狼騎怕是先要譁變內亂。

  「怕了?」

  「這便是大漢的勛貴士族。」

  「九郡烽火連天,數十萬百姓,在他們眼中不過是誘我入局的棋子。為取我性命,即便捨棄整個幷州,他們也在所不惜。」

  劉淵負手而立,長風拂動他一身素衣。


  他始終難以理解,難道壓制宗室、攫取權勢利益,在這些豪門鄉紳眼中,竟比保全大漢疆土、守護家國黎民更為重要?

  「驃騎。」

  呂布黯然長嘆,開口道:「一匹駿馬,幷州商賈從關外購入,僅需幾斤食鹽、兩匹粗布,可轉手賣到大漢境內,便能獲利十倍、百倍。若是開設互市,明定市價,利益盡數歸於官市,對商賈、士族而言,便是致命打擊。」

  「倒是看得通透。」

  劉淵面露幾分訝異。

  本以為呂布只是一介莽夫,未曾想他竟這般通透世事。

  「呵。」

  呂布自嘲一笑,心緒複雜:「有時邊軍為購置軍械戰馬、打造甲冑,也會參與些許倒賣勾當,更多時候,是商賈直接向邊防軍行賄,換取出關便利,末將怎會不知。」

  「奉先。」

  「莫要怪我心狠。」

  「事已至此,便殺盡幷州望族,斬草除根。」

  「天下之人皆追逐私利,罔顧百姓疆土,家國何談安穩。」

  「他們不願我活,不願大漢中興,我便讓他們覆滅。」

  劉淵負手走到城垛旁,冷聲道:「若是狼騎、復土營譁變炸營,我便命龍驤營、介士營清剿營壘;倘若邊軍潰散,便由龍驤營坐鎮鎮守。大漢從不缺熱血兒郎,更不缺戍邊死士。」

  「諾。」

  呂布拱手深深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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