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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埋伏,斬休屠王

2026-10-20 18:35:27 作者: 海角獨行

  「好一個漢軍。」

  峽谷口傳來一道厲聲。

  陸武橫刀望去,一道身影掙脫日光籠罩,朝著眾人緩步靠近。

  「匈奴人。」

  陸勇勒住戰馬,攥緊手中鋒矛,冷笑道:「未入幷州前,我等便已知曉大漢境內有奸人通敵,欲在北疆截殺驃騎。將軍曾命我等牢記各郡世家望族之名,上黨陳氏,其族長原是袁氏門生,又是致仕的河間太守,與馮氏締結盟約,共建塢堡聚居!」

  「隨你。」

  匈奴人勒馬佇立,斜睨著眾人道:「依你大漢的稱謂,可稱我休屠王。大漢已然衰敗,劉淵亦必將殞命幷州。你若願歸降,我便封你為漢軍侯,可願?」

  「呵。」

  「哈哈。」

  陸勇手持鋒矛,朝列陣的介士士卒抬手示意,自己反倒雙腿一磕馬腹,策馬直逼休屠王,放聲大笑:「匈奴乃是大漢附庸部族,不過是些只會狂吠、畏威不懷德的鬣狗,也配給我大漢軍卒封侯!」

  「狂妄。」

  陸武與其餘四名什長策馬向前。

  後路已然堵死,介士營士卒唯有死戰。

  「既然如此,多說無益。」

  休屠王調轉馬頭,朝著峽谷出口行去。

  「二郎。」

  「點火,不必顧慮我。」

  陸勇目露狠厲,直接縱馬衝殺而上。

  休屠王獨身入谷,不論其是否暗藏後手,他都決意拼死一搏。

  「咻——」

  驟然之間,峽谷上空響起尖銳破空之聲。

  一支響箭破風襲來,刺耳的嘯聲響徹整座山谷,似要逼退陸勇。

  轉瞬之間,漫天箭矢如蝗蟲般傾瀉而下。

  

  陸勇卻悍然猛衝,不閃不避,死死追著休屠王。

  介士營士卒咬牙點燃火把,引燃車陣防線的烈火,驅趕著駕車的牲畜向前衝撞。

  轟隆一聲,火把引燃浸透猛火油的布條。

  烈焰驟然暴漲,灼燒得駑馬、驢騾瘋狂嘶鳴,拼命想要掙脫韁繩束縛。

  「放!」

  陸武不顧兄長身處險境,揮刀厲聲下令。

  唏律律!

  軍令一出,介士營士卒當即鬆開韁繩。

  簡易版火牛陣就此現世,石峽之中瀰漫著腥臭焦灼的氣息,一眾牲畜雙目赤紅,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著峽谷出口猛衝而去。

  不過數息之間,滾滾獸潮便將陸勇與休屠王的身影徹底吞沒。

  「可知否?」

  「我介士營,從不畏死。」

  「你若真是休屠王,取你首級便是封侯之功。道出你族人藏身之處,我便饒你性命。」

  牲畜衝撞過後,遍地狼藉,煙火繚繞。

  陸勇嘴角淌著鮮血,倒在泥濘之中。

  身上甲冑破碎不堪,兜鍪早已脫落,手中鋒矛不知所蹤,胸前深插六支箭矢,即便如此,他依舊死死攥著休屠王的髮髻不肯鬆手。

  「呸!」

  休屠王掙扎著咳出一口血沫,獰笑道:「你們永遠尋不到我的族人!我只恨輕敵,更恨你這般悍不畏死,敢置身箭雨之下,還不惜驅使牲畜席捲自身!」

  「那就不必多言。」

  「峽谷後方之人,自會引我等找到爾等藏匿之地。」

  陸勇拄著定業刀勉強起身,狠狠割下休屠王的首級繫於革帶之上,方才開始拔除身上的箭矢。

  「兄長!」

  「尚可再戰否?」

  陸武換了一匹駑馬,將自己的戰馬牽來,望著休屠王的首級,眼中滿是艷羨。

  四名什長與其餘介士士卒,亦士氣大振。

  休屠王雖不及呼延黎初,取其首級亦是封侯大功。

  誰也未曾料到,此人竟敢深入幷州腹地截殺他們,死得如此倉促。

  「自然能戰。」

  「我帶諸位殺出重圍。」


  「此戰若能活下來,必請兄弟們前往葉縣酒肆,痛飲慶賀!」

  陸勇抬手拭去臉上的血污,回頭望了眼烈焰構築的防線。

  他無暇取用隨身傷藥,拾起地上的兜鍪翻身上馬,接過士卒遞來的鋒矛,朝著石峽出口疾馳而去。

  ……

  石峽之內。

  鐵蹄聲聲轟鳴,恍若山崩地裂。

  五十餘名介士騎卒,雖人數寥寥,卻有萬騎奔襲、橫行大地的磅礴氣勢。

  「唏律——」

  戰馬揚蹄飛躍,穿梭在光影之間。

  陸勇閉起雙眼,避開日光直射帶來的眩暈,手持鋒矛徑直刺穿一名匈奴游騎的胸膛,勒馬立於兩三丈外,掃視四周合圍而來的匈奴伏兵。

  「轟隆!轟隆!」

  其餘士卒緊隨其後,持矛策馬衝出石峽。

  「王上!」

  陡然,一名匈奴射鵰手悲憤嘶吼。

  先前被牲畜衝散的匈奴游騎紛紛聚攏,個個目眥欲裂,死死盯著休屠王的首級。

  誰也未曾想到,那位曾率他們襲殺羌渠單于、追隨左賢王呼延黎初、戰無不勝的王,竟殞命於一個無名小卒之手。

  「殺!」

  「一個不留!」

  陸勇揮矛甩開屍身,縱馬衝殺上前。

  「殺!」

  「我介士營,有進無退!」

  陸武與一眾什長,率四十餘騎卒挺矛策馬。

  縱使谷口匈奴伏兵逾千人,他們亦毫無懼色,更不能就此直接衝殺至離石。

  只因他們還要護著身後的佃戶、役夫一同前往離石,藉此揪出暗中向匈奴泄密的內奸。

  戰馬衝撞廝咬,兵刃揮舞鏗鏘,甲冑猙獰森寒。

  陣陣怒吼之中,殺伐之氣直衝雲霄。

  介士營戰力之強橫,遠超匈奴人的想像。

  營中士卒個個宛若萬人敵,鋒矛揮出,血色便浸染天際,半空濺起道道血虹,似殺戮之花綻於黃土之上。

  沙塵飛揚之處,鐵蹄踏過,介士營卒橫行無忌。

  「撤退!」

  「快撤!」

  「這些漢人都瘋了!」

  轉瞬之間,匈奴人屍橫遍野。

  殺戮愈演愈烈,勢不可擋的屠戮徹底擊潰匈奴人的心理防線,他們驚恐嘶吼,紛紛調轉馬頭,沿著古道倉皇逃竄。

  千餘名休屠精銳,竟被數十騎殺得人仰馬翻,連休屠王都遭梟首。

  此戰成為匈奴人的夢魘,他們只恨踏入幷州,只願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噩夢。

  「鏗!」

  鋒矛凌厲破空,血光飛濺虛空。

  陸勇衣袍盡數染血,宛如自血池中撈出。

  他手持鋒矛,將周遭所遇匈奴人盡數挑殺。

  谷口十餘丈處,一眾介士營卒望著潰逃的敵軍,硬生生止住了追殺的腳步。

  「可惜。」

  陸武已然殺紅了眼,惋惜道:「若非顧及這些役夫,我等大可一路追擊,直搗他們的藏身之地!」

  「你是介士營士卒。」

  「切莫忘卻,軍律如山。」

  陸勇轉頭看向眾人,沉聲吩咐:「派人入峽谷接應役夫出來。爾等自行清點斬獲敵寇,梟首取功;若不便清點,便均分功勞。我有休屠王首級,足矣。」

  「諾!」

  眾卒齊聲應和。

  紛紛調轉馬頭,或割取敵首,或接應役夫。

  陸勇卸下甲冑上藥之際,一眾役夫自峽谷中走出。望著血染的谷口,又見介士士卒割取敵首的模樣,忍不住伏在地上嘔吐不止。

  石峽一戰,荀攸或許早有預料。

  只是他未曾料到休屠王會親自前來,此戰竟將幷州割裂為兩處戰場。

  三日後。

  陸武率先抵達離石,將石峽之戰的戰況稟報沮授。


  訊息經由監州尉傳遞,不過兩日便送至荀攸手中。

  「上黨?」

  太原郡,晉陽刺史府內,荀攸滿臉訝異,豁然起身:「張懿,你即刻帶人前往上黨潞縣,緝拿陳氏全族。膽敢持兵抗拒者,就地斬殺;若其固守塢堡不出,即刻傳信晉陽調兵圍剿!」

  「諾。」

  張懿欲言又止,最終咬牙頓足,領命離去。

  荀攸目光沉凝,開口問道:「休屠王親率大軍伏擊陸勇的輜重隊,監州尉可查到他們的藏身之處?」

  「查到了。」

  謝晟躬身答道:「大陵縣西南二十里,隱泉山!」

  「調兵。」

  荀攸語氣果決:「命介士軍侯蒙稷率軍前往,能生擒則生擒,不能生擒便盡數剿滅。可就地審訊,務必問出究竟是誰暗中放他們入關,又能瞞過所有人耳目,藏匿於隱泉山中!」

  「諾。」

  謝晟心生敬畏,拱手領命。

  「記住。」

  荀攸眸中寒芒乍現,殺氣凜冽:「命監州尉查探方圓十里及周邊鄉邑,盤問是否有人向山中輸送糧草,或是有可疑之人往來。」

  「諾。」

  謝晟扶刀退出大堂。

  心底翻湧的殺意,幾乎要吞噬理智。

  太原郡竟藏有休屠游騎,監州尉麾下士卒卻遲遲未能察覺。若非荀攸調整輜重運輸隊伍,引出對方破綻,監州尉一族萬死難辭其咎。

  「大局已定。」

  「驃騎,屬於你的戰事,已然開啟。」

  荀攸拂袖落座於木榻,望著輿圖,緩緩勾起唇角。

  石峽一戰,已然成為北伐戰局的關鍵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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