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78章 攻心之策,袁紹以身入局

第78章 攻心之策,袁紹以身入局

2026-10-20 18:38:27 作者: 海角獨行

  「諸位。」

  「天下沒有常勝之人!」

  袁紹行至堂中,篤定道:「劉淵以六部垂直掌理天下,以中樞理政、門下議政、諫議諫政,以鎮國府軍政分立,掌兵者無財,掌財者無兵。世人皆可看出他性如獨夫。只要他敗上一次,所謂的大漢萬勝、驃騎萬勝,便不復存在了。對嗎?」

  「主公英明。」

  逢紀、郭圖、辛毗等人恭維道。

  「主公。」

  許攸進言道:「我以為,當遣兵馬屯於黃河沿岸,並派將進駐朝歌,藉此將劉淵拒於冀州之外!」

  「不。」

  「不得擅動。」

  袁紹轉頭道:「我們要遣使洛陽,弔唁孝烈帝,更要恭賀天子淵登基!」

  「什麼?」

  逢紀、郭圖等人頓時一愣。

  淳于瓊連忙起身勸道:「國之大事,在祀與戎。若此時遣使洛陽,必定惹劉淵暴怒,還望主公忍一時之氣啊。」

  「呵。」

  「你們啊。」

  袁紹轉身搖了搖手,目光銳利道:「不遣使,劉淵就不會發兵了?」

  「這……!」

  堂中文武頓時一陣無奈。

  一封《代天勸主進王表》,徹底令冀州裂土。

  他們誰都知道,王師征伐遲早會到,只是還沒做好心理準備罷了。

  「遣使。」

  「是試探,亦是攻心。」

  

  「我們的戰爭早就開始了。」

  「劉淵穩坐洛陽,就是想要看看天下有多少不臣。」

  「可他卻不曾知曉,權力自下而上。劉姓是天下計程車族、天下臣民所推舉的共主。」

  「他想看有多少不臣,我便推一把。」

  「我要讓他祭天登基之日,崩碎兩戰累積的凶名。」

  「我要讓他明白,若無天下士族填滿糧倉,沒有貢舉西園的錢財——」

  「什麼王太子,什麼大漢驃騎,什麼天子淵,許給軍卒的利益,都是鏡花水月,一觸即散。」

  「故而,冀州遣使為攻心之策。」

  「若他敢問罪,便可使邦野明白,大漢已非從前之大漢,臣民不服天子淵,十三州難治。曾經萬勝的大漢驃騎不在了,壓不住亂局。」

  「若他忍下來,則證明所謂的天子淵,只是虛有其表,外強中乾,邦野難服。」

  袁紹行至上位,睥睨堂下一眾文武。

  大漢宗室與士族的戰爭,從光武帝起便從未停歇。

  汝南袁氏選擇冀州作為換治之地,究其原因,是光武帝有負河北士族。

  自光武立朝兩百年來,每一次叛亂幾乎都有冀幽士族的身影,這也是黃巾之亂發源於冀州、且無法被遏止的原因之一。

  既然劉淵想要以戰爭決勝負,那便讓大漢宗室見識見識,什麼叫郡望。

  一個生於葉縣的宗子,生來高高在上,未曾俯瞰州郡。

  初披甲便是黃巾之亂,遷司隸校尉,累為驃騎將軍,征討邦野西寇,北伐鮮卑。

  真以為死了一個袁隗、死了一個袁基,禁錮袁氏為官,汝南袁氏就散了?

  錯了,大錯特錯。

  郡望之族,百年積望。朝堂推舉公卿,州郡推舉士人。

  奔走之士數以千計;門客萬餘;佃戶、青壯數萬、數十萬;各族常年聯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密不可分。

  劉淵想要以軍卒討伐士族於州郡,

  必以大漢天子之名,揹負犁地屠城的千古大罪。

  冀州遣使,

  袁紹以身入局,妄圖摧垮大漢天威。

  權力爭鬥,向來你死我活。

  大漢宗室的清洗,一步步朝地方迫近,猶如懸在天下士族頭上的利刃,隨時可以落下。

  或許他們能夠臣服於新制之下,可權力放不下,利益放不下。

  他們沒有選擇,只能舉戈而起。


  能勝嗎?

  幾乎所有人心中都在自問。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戰爭,沒有五成的勝機。

  他們的底蘊在州郡,手中握著私庫,

  有依附於他們的百姓,所以才敢拔劍指天。

  大漢積望四百年,若真的不可反,各州郡又怎會生生滅滅、兵事不絕?

  八月中旬。

  洛陽工部、禮部、宗正府頒布政令。

  廢除天下諸宗王的國號,偌大的十三州,只余寥寥幾個封國。

  「大漢有王太子。」

  「大漢有孝烈帝。」

  從徐州趕赴而來的彭城王劉和、兗州刺史劉岱,以大禮祭祀文陵。

  劉洪在旁側嘆息,複雜道:「天下離亂,國之垂危。我聽聞中山靖王之後以及青州宗人有異動,不知徐州如何?」

  「遵從天子詔。」

  劉和轉身看了眼劉岱,沉聲道:「王太子有孝烈帝遺詔,當祭天地加冕。孤不是寧王,彭城不是葉縣。但孤有子有孫,可以披甲從戎,為王太子而戰。」

  「劉尚書。」

  劉岱苦澀一笑,解釋道:「青州一系,非我所能掌控。連胞弟劉繇都來兗州避禍了。青州計程車族都想推他出來爭雄,宗族內部也是如此。他推脫之後,那些人便選了南皮令劉備。」

  「南皮令?」

  劉和眯著眼笑道:「一個縣令?」

  「縣令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是騎都尉。」

  劉洪為二人引路,登上四馬車輿,解釋道:「劉備的義弟關羽,是王太子請封的忠義侯。劉備被舉薦為南皮令,加封騎都尉,有權募兵,且必要時可對外出兵,又占據了渤海郡治,才被士族與三州劉姓推了出來。」

  「沒想到。」

  「劉姓都在作亂。」

  劉和哀聲嘆息。

  前漢、新漢,一個劉姓,卻不同宗。

  新漢建立之初,光武帝以小宗登臨大宗之位。

  可見有劉姓之人,想借著兵禍,推劉備出來逐鹿天下。

  「劉尚書。」

  「我想見一見王太子。」

  劉岱眉頭緊鎖,不安道:「兗州問題很大。我名義上是刺史,實際上根本察不了吏治,手中也沒有多少兵馬。陳留的張邈、東郡的橋瑁等人,都是袁氏的先驅。我記得張超便在廣陵為太守,還征了臧洪為功曹。」

  「是這樣。」

  「臧洪是臧旻之子。」

  劉和頷首道:「孤記得,當年臧旻是護匈奴中郎將,征鮮卑三將之一。」

  「徐州亂不了。」

  劉洪意味深長道:「莫要忘了,兵事歸鎮國府。中府軍三大軍團都在豫州、徐州,且你是刺史,兵事不歸你管!」

  劉岱滿是好奇道:「如此,王太子還不擴軍?」

  「擴軍啊?」

  劉洪搖了搖頭,不再言語。

  六部官員不插手兵事,此為鐵律,萬萬不能冒大不韙。

  臨近九月,

  六尉、六部忙得昏頭轉向。

  禮部尤為如此,操勞著祭天地事宜,還要接待各邦國來使——先祭文陵,然後安置宅院,等候參禮。

  鎮國府,軍咨司中。

  賈詡眉頭緊蹙,望著輿圖道:「天下雄才俱起。荊州已經在交戰了。聽聞董仲穎伐滅了常山的宋泓與朱符。黑山軍是要下山了嗎?」

  「養寇自重。」

  「冀州,早就被袁氏視為囊中之物。」

  荀攸嗤笑道:「四世三公,早就心懷天下。沒想到被王太子殺了個措手不及,令袁隗、袁基喋血,逼得袁本初孤注一擲,做了叛逆。」

  「確實如此。」

  沮授提筆在輿圖上勾勒道:「我是冀州士人。皇甫嵩大捷之後,便有人傳頌『天下大亂兮市為墟,母不保子兮妻失夫,賴得皇甫兮復安居』,使其飄飄然。後有人為他進言免田租之事,加上黑山軍雄踞,這些年廣積糧、大募兵,還開山取石冶煉兵甲——這是謀逆。」


  負責記錄的郭嘉不由問道:「王太子何意?」

  「你以為呢?」

  沮授兀地轉身問道。

  對於郭嘉,他已有所了解。

  想法天馬行空,戰略眼光極其精準,自然想考問一番。

  「作壁上觀。」

  「驅虎吞狼。」

  「亦或者,圍而並殲。」

  郭嘉思忖道:「冀州看似天下第一大州,實則是四圍之地——幷州、幽州、兗豫、徐州。這是王太子先立北府軍的原因之一,並且重整戍邊軍,便是為了防止冀州再度出現幷州通敵之事吧。」

  「或許吧。」

  「但王太子沒說過。」

  沮授丟下炭筆,淡笑道:「北府軍一萬五,中府軍一萬五,護商軍兩萬,番號五營為五萬。幷州戍邊軍一萬,涼州戍邊軍一萬,幽州戍邊軍一萬,還有華雄、段煨以及舊王師——這便是我們可控的所有兵力。」

  「十幾萬嗎?」

  郭嘉神情有些凝重。

  鎮國府兵力不少,但太過分散了。

  分布各州,有合圍之勢,同樣容易被敵人各個擊破。

  「諸位。」

  賈詡從桌案上抽出一份密報放在桌子上,沉聲道:「劉備想要入青州,平原必須拿下。孔文舉恐怕扛不住。我們現在要擔心對方驅虎吞狼。」

  「黃巾南下?」

  沮授翻看密報,言辭直截簡明,切中要害,繼而問道:「琅琊有蒙稷的第三軍團。若黃巾真的南下,先入兗州北部,劉備有此能耐?」

  「不可小覷。」

  「青州黃巾,據聞有百萬之眾。」

  荀攸意味深長道:「黑山軍、青州軍,為人倀鬼——可見黃巾之亂從未消失,只是被地方隱匿了。」

  「罷了。」

  賈詡無奈起身道:「王太子有言,所有兵事擱置在祭天地之後。最主要的事,便是要看內部是否生亂。我等還是操勞其他事吧。」

  「嗯。」

  荀攸、沮授點了點頭。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