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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瑞雪兆豐年,大漢當豐收

2026-10-20 18:39:17 作者: 海角獨行

  「家師是盧子干。」

  劉德然走下城樓,自嘲道:「那時公孫伯圭家世顯赫,玄德喜好錦衣聲樂,恐怕我是一眾門生中最好學的一個。所以我悟透了天子之道,愈發對這個大漢感到恐懼。若不是族中要爭雄,我此生便在涿郡耕田,做一個不爭之人。因為踏入亂世,便一切由不得人了。」

  「隱士嗎?」

  王模眉頭微微挑起。

  這種人,在大漢極為常見。

  看透了世間之理,又對萬物感到恐懼,避世耕田,兩耳不聞窗外事。

  可當這些人踏入亂世,才是一場巨大的災難——以俯瞰之姿俯照天下軍政事,即便不通之處,亦能鞭辟入裡。

  安平。

  郡治信都,漳水河畔。

  關羽將手中粗糙的鋒矛插入泥濘,用染血的手捧起刺骨的河水,澆灌火燒般疼痛的喉嚨。

  自渤海南皮豎起旗幟,以五百八十二人為卒討伐鄴城,

  一路上廝殺十餘戰,每一個縣都有持械背弓的鄉勇義士,亦有撲殺義軍的冀州軍卒。

  所以,追隨他的人死了不少,可人數卻到了千餘。

  「君侯。」

  「斥候急報。」

  一個鄉勇匆匆跑過來,急忙道:「鄴城發兵四路,想要將我們圍殺在安平。距離我們最近的便是淳于瓊!」

  「在何處?」

  關羽直起腰身,翻身上馬。

  

  「七里河,就在我們的上游。」

  鄉勇抽出鋒矛遞過去,目光灼灼道:「他麾下有五千兵馬,其中不少是舊王師的親衛。我等繞開還是備戰?」

  「不。」

  關羽持著鋒矛,下令道:「陳田,即刻整軍南下,殺他一個出其不意。若是等四方合圍,縱然能突圍,也會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

  「遵命。」

  陳田立刻轉身大喝。

  「下雨。」

  「還是下雪。」

  關羽抬頭望向陰沉沉的天際。

  如今臨近寒冬,這般天象,此戰怕是難了。

  不知凜冬到來之前,他能否殺到鄴城,更不知忠義軍還能在冀州大地留存多久。

  忠義軍南下,

  朝著河流上游趕去。

  剛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冰冷的雨水從天穹垂落。

  軍卒失溫,連關羽都走得極為艱難,卻沒有一個人開口抱怨。

  四軍合圍,罪子袁紹要絕了冀州的忠義軍,但有熱血之士,豈能允許?

  轟隆一聲,驚雷炸響天際。

  寒冬的雨伴隨驚雷,極為罕見。

  可是,這道驚雷為關羽照亮了前路,也讓急行軍的淳于瓊大軍看清了忠義軍的位置。

  「吁。」

  淳于瓊提刀勒馬,擦了擦臉上的雨水,朗聲笑道:「關雲長,我領軍披星戴月,終於趕在他人之前截住你了。」

  「賊子奸佞,」

  「也敢在關某面前叫囂。」

  關羽提矛上前,聲音冰冷:「王師八校之將,有負天恩,竟然敢附逆罪子。某定提你首級前往洛陽,懸於北邙告罪!」

  「哦?」

  「不知誰會死在此地。」

  淳于瓊不屑一笑,眼底滿是輕蔑。

  他從來不是拱衛天子淵的忠臣,而是袁氏的門生,是大將軍府的掾屬,更是孝烈帝手中的棋子。

  他不想死在洛陽,僅此而已。

  這血染的大漢,不是非黑即白,不是忠與不忠。

  以忠義論人,以黑白證過往,是多麼淺顯無知之人的見解。

  一個草莽出身、憑藉軍功封得忠義之名的人,恐怕根本不了解大漢的天子有多麼冷血吧。

  「殺。」

  關羽目光冰冷,不願再多拖沓。

  淳于瓊麾下是精銳,披甲之卒眾多,且穿著冬衣。


  而他麾下的忠義軍都是鄉勇,衣服、軍械都是從士紳望族手中奪來的。

  拖下去只會陷入困境。

  「轟隆。」

  「轟隆。」

  驚雷巨響,穿過烏雲照亮大地。

  這一刻,天穹猶如琉璃,被雷霆擊碎,遍布龜裂的明光。

  茫茫曠野,雨水冰涼,呼吸都帶著白氣,卻不能磨滅沸騰的殺意。雙方悍然衝殺在一起。

  冰雨滂沱,

  不能熄滅燃燒的戰火。

  淳于瓊想爭,想在冀州爭一個從龍之功。

  他們都是回不了頭的人,所以想追隨袁紹走得更遠。

  關羽入陣斬敵,功封忠義侯。

  可淳于瓊不相信一千鄉勇,能敵得過五千甲士。

  故而,他不辭辛勞甩開其他人,一路北上截住關羽,想借討伐忠義軍之功,壓過所有冀州將領。

  直到一桿鋒矛穿破雨幕,

  帶著血色掠過之時,他才明白二人的差距有多大。

  「爾為漢臣,」

  「不忠大漢,當誅。」

  關羽調轉戰馬,雨水沖刷著鋒矛上的血跡。

  雙眸瞥了眼泥濘中漸漸斷氣的淳于瓊,再度朝人群殺去。

  「將軍陣亡了!」

  「快撤,莫要戀戰!」

  冀州軍列中傳出一聲驚恐的吼叫。

  兩軍剛接戰,不到十個呼吸淳于瓊就被斬落。

  他們這些小卒,誰又能敵得過大漢忠義侯關雲長?

  「殺。」

  關羽長喝一聲,

  縱馬持矛,專門挑有戰馬的人斬殺。

  鄉勇貧瘠,手中是獵弓,身上是單衣,連一件甲冑都沒有。

  想要建立令冀州不臣畏懼的忠義軍,想要喚醒冀州百姓的血勇,必須謀取軍甲、奪取戰馬,打贏一場場幾乎不可能勝利的戰爭。

  小半個時辰,冀州軍卒潰散。

  關羽領軍南下,準備找村落暫住。

  這片靠著河流的曠野上,留下一地被扒去冬衣甲冑的屍骸。

  淳于瓊之死,

  僅數日便震驚整個冀州。

  誰能想到,一個舊王師八校之將,就這樣輕易被關羽斬落。

  致使張郃、曲義、高覽三人合兵一處,朝信都推進,準備聯合圍殺忠義軍。

  十一月初,

  大雪覆蓋整個洛陽。

  所有城池建設全部停工。

  茫茫白雪蓋住廢墟,壓下了數月不散的血腥味。

  「瑞雪兆豐年。」

  「明年,大漢當豐收。」

  洛陽城樓上,劉淵眺望著冀州。

  一旁的欽天監監正李意,神情中帶著惶恐,帶著敬畏。

  那日,他進言大漢有天災,沒想到當天晚上天象大變,似有不可名狀的大手更改天時,使大漢豐沃,天災全消。

  故此,連他都不得不懷疑,眼前的大漢天子是天人降生。

  「陛下。」

  滿寵披著棉製大氅登上城樓,恭敬道:「劉玄德以討伐黃巾、匡助孔文舉抗衡董卓之名,率軍一萬七千餘挺進平原郡。北海郡武安國響應,率軍三千西進臨濟一帶。」

  「發兵了嗎?」

  劉淵轉身詢問道:「關羽在何處?」

  滿寵不假思索道:「繚縣,正朝巨鹿行進。如今忠義軍已有兩千之眾。張翼德從渤海出發,已經快要追上忠義軍。監州尉預計十日之內,他們可能與冀州三軍主力交戰。」

  劉淵眉頭緊鎖:「冀州各郡還是如常?」

  「是。」

  滿寵神色複雜:「大的義軍都被鎮壓,且全部被拉去修築城牆。審正南從黑山請出張燕,袁本初授予黑山軍兵權,並安排婦孺落戶各郡,僅軍卒就整編了二十萬眾!」

  「不怕死啊。」


  「張燕,以為朕心善不殺嗎?」

  劉淵扯了扯身上的大氅,走向城內:「傳吏部,擇周慎為河內太守。再傳鎮戍司,調神武營進駐朝歌!」

  「遵命。」

  滿寵拱手一拜。

  「天人啊。」

  李意神情複雜。

  滿寵轉頭一瞥,蹙眉道:「李監正此言何意?」

  「天子,」

  「皇之司命,可克天災。」

  李意垂袖慢行,與滿寵走在萬勝登封大道上,淡笑道:「若是天子能御四海,天下將無天災。我都不敢相信大漢是何等強盛。」

  「是嗎?」

  滿寵咧嘴笑了笑。

  大漢天子本就是如此,不是嗎?

  十一月的涼州,

  沒有大雪,陣陣寒風呼嘯,乾冷又顯得荒蕪。

  武威,姑臧。

  臨近互市的護商軍營壘內,

  荀攸翻閱著涼州戰報,又查驗了互市的財政收支。

  帳下,涼州刺史耿鄙、南匈奴羌渠單于、張濟、馬騰、段煨、徐晃、陳遠等人分左右而坐。

  「啪嗒。」

  荀攸臉色鐵青地合上公文。

  耿鄙猛地打了個寒顫,起身拱手道:「荀司丞,莫不是涼州有什麼不察?」

  「涼州沒有嗎?」

  荀攸目光銳利:「漢陽人王國在郡中招募青壯,從蕭關進入三輔,配合三輔士族搶奪關隘,致使皇甫義真陣亡。這是你不治不察之罪。」

  「臣有罪。」

  耿鄙神情苦澀,對著橫於兵器架上的定業刀拱手長拜。

  定業刀是如今大漢軍卒的制式兵器。

  可這柄鑲嵌青琅的定業刀,與過往的尚方斬馬、天子中興劍媲美,代表劉淵至高無上的天子之權。

  「罷了。」

  「武威,終究鞭長莫及。」

  荀攸收斂目光,沉聲道:「護商軍併入王師,但要削減至一萬軍卒。張濟為護商將軍,馬騰領護商中郎——這是陛下口諭!」

  「臣遵旨。」

  張濟、馬騰神情激動,起身朝定業刀拱手恭拜。

  從護商軍建立之後,他們還以為會一直負責商賈往來。

  沒想到,一轉眼竟成了大漢王師,自己更是歸為天子腹心。

  此時,不得不嘆一聲大幸——好在當初沒有絲毫猶豫,便追隨陛下建功立業。

  「互市收入少了。」

  「他們是以為大漢天威不在了?」

  荀攸轉瞬又朝耿鄙問道:「羌族各部要做什麼?陛下登基時,涼州接壤的邦國來了多少人,誰沒有來,我可一一記得!」

  「荀司丞。」

  耿鄙心中又是一緊,急忙解釋道:「西南有大國。多年前大漢擊潰發羌,他們遷西南併入以氂牛為圖騰的唐旄部落。如今唐旄壯大,影響到羌胡各部。據聞此國被不少胡商稱為『女國』,一大女王,一小女王,二者共治,恐有合部建國之舉。」

  「唐旄?」

  「邦野之族,安敢稱國。」

  荀攸起身走向輿圖,沉聲道:「我持定業刀,假節鉞,代陛下擬詔:涼州復置西海郡,調集一營戍邊軍入駐西海郡。同時羌渠領義從軍備戰,凡有阻撓西海郡建設者,盡誅。」

  「遵命。」

  羌渠連忙起身恭敬道。

  他是歸義王,匈奴的南單于。

  直面荀攸,猶如一個小卒。能得徵調義從之令,對他們整個部族而言已是天恩,豈敢再提什麼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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