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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趁夜襲營,活捉劉淵?

2026-10-20 18:40:00 作者: 海角獨行

  「何來投誠一說?」

  「我可沒在三輔殺過一個人。」

  張任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我年少時好勇鬥狠,仗劍遊歷天下各州,最終拜入蓬萊散人門下,久居冀州,還曾去幷州關外殺過鮮卑、烏桓人,親眼見過邊疆飽受外族侵擾的苦難。所以,陛下是我一直想追隨的人。只可惜家世不顯、門第不高,被州郡徵辟,只能順著州中的大勢走。這次我親自請命押送糧草,就是為了把益州的輿圖送出來。」

  「多謝。」

  夏侯蘭肅然起身,鄭重一拜。

  張任打趣道:「你就不怕我是在詐你?」

  「不會。」

  夏侯蘭淡淡一笑:「府中共有三十二位同僚,我相信公義兄長能殺了我們,但絕對殺不出永壽縣。這裡是子龍的封地,名義上我是朝廷派來替他打理食邑的官吏,永壽縣中沒有人敢褻瀆永壽鄉侯的名聲——這是子龍在蕭關殺出來的威望。」

  「是啊!」

  張任羨慕道:「子龍和佑維命好,他們遇上了陛下,年紀輕輕就立下功業,揚名天下。我一生碌碌無為,反倒成了附逆之人,辱沒了門庭。」

  「公義兄長。」

  「你可願留在永壽?」

  夏侯蘭將密報遞給一名監州尉卒,勸說道:「陛下親征三輔,無論是張修還是三輔士人都不可能活下來。不如就借永壽鄉勇義軍之名,率兵討伐士族叛逆,藉此正名。」

  「不必了。」

  「大漢不缺一個張公義。」

  張任起身飲盡杯中茶水,灑脫道:「不過,陛下可能缺一個在益州身居高位的將領。等張修、趙韙等人死在三輔和涼州,益州便無人能與我一爭高下。到那時,我可以配合監州尉,引朝廷王師入蜀。」

  「兄長深明大義。」

  夏侯蘭神情肅然,再次拱手行禮。

  「不必。」

  張任擺了擺手,叮囑道:「我是以探查軍情為由出的城,不能在永壽久留。別忘了轉告陛下,益州七姓夷王已經全部倒戈,而且劉焉還向南中三十六寨的酋長、七十二洞夷邦的洞主許下了重利,組建了南中義從軍。各部兵馬合計超過十萬之眾,這些人極其擅長翻山越嶺,已經開拔前往涼州和三輔了。」

  「我明白了。」

  夏侯蘭瞳孔猛然一縮。

  

  益州山路難行,關隘都被重兵把守。

  監州尉的訊息很難傳出來,沒想到劉焉竟然糾集了如此龐大的義從軍。

  三十六寨酋長、七十二洞夷邦洞主——好大的名頭,就是不知道夠不夠護商軍和西府軍殺的。

  「走了。」

  張任披上黑袍,悄然消失不見。

  「有意思。」

  「灑脫,有氣節。」

  「不愧是子龍和張君侯的師兄。」

  夏侯蘭低聲呢喃,轉身向身後的監州尉吩咐道:「檢查一下軍情密報里有沒有暗藏毒物,稍後我親自送往陛下帳中。」

  「遵命。」

  監州尉卒恭敬應道。

  張任的倒戈,意味著益州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只片刻功夫,夏侯蘭便帶著兩名監州尉,一路朝長安方向疾馳而去。

  而此時,

  朝廷王師已兵臨長安。

  旌旗獵獵,鋒矛閃爍寒光,曠野上肅殺之氣瀰漫。

  劉淵披甲懸刀站在一輛車輿上,眺望長安城樓,淡笑道:「張修還真是謹慎,不但加高了城垛,還把大纛立在箭樓前面。」

  「哈。」

  「哈哈。」

  許褚在車下朗聲大笑。

  頓時引得趙雲、高順、戲志才等人疑惑地回頭看去。

  「仲康?」

  劉淵側目笑問:「你笑什麼?莫不是想搶先登長安城?」

  「當真?」

  「那臣就代王卒尉謝陛下天恩了。」

  許褚眼睛一亮,先拱手拜謝,隨後指著城樓解釋道:「臣只是想起宛城之戰,陛下四箭射殺三將,黃巾大纛應聲墜落。這個裝神弄鬼的張修,怕是早就聽說了陛下的威名,嚇得縮在城裡不敢出來了。」


  「咳。」

  趙雲忍不住笑出了聲。

  程昱、戲志才幹咳一聲。

  高順神情嚴肅,嘴角抽搐了兩下。

  至於遠處的許定,更是捂著臉,不想認許褚這個弟弟了。

  萬軍陣前,竟然厚著臉皮吹噓陛下當年的英姿,就為了搶一個先登長安的參戰名額——沒臉見人啊!

  「先登的事回頭再說。」

  「傳令兩軍,按順序紮營!」

  劉淵朝城樓瞥了一眼,轉身走入車輿的羽葆傘蓋下。

  「遵命。」

  高順、趙雲應聲喝道。

  長安城樓上,

  射援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不由自主地捏了捏袖中藏著的一柄小戟。

  這柄小戟,是他從皇甫嵩手中奪來的。

  傳聞是劉淵所贈,但從未有人證實過。畢竟世人皆知劉淵佩定業刀、持霸王戟、能開五石硬弓,怎麼可能贈人小戟?

  曾經,他也不信這件事。

  不過,當劉淵那道目光投向城樓時,

  他敢肯定,陛下看的絕不是張修等人,而是自己。

  「朝廷王師……」

  「這就是大漢天子嗎?」

  夷王朴胡攥緊拳頭,神情中滿是震撼。

  從益州發兵到攻入長安,他們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一切都太順利了,以至於讓他忽略了劉淵的威名。

  當天子親臨、王師兵臨城下時,他才嗅到一絲恐懼的味道。

  「這就是大漢天子。」

  「這就是朝廷王師。」

  張修目光陰沉道:「陛下的天子詔雖然還沒傳進坊間,但諸位親眼所見——他帶著必殺之勢來討伐不臣了。我們沒有退路。」

  「要不要趁夜襲營?」

  朴胡壓住心底的驚懼,試探道:「他們從函谷關匆匆趕來,如今還要紮營休整,不如趁機出城偷襲,說不定能活捉劉淵。」

  「活捉劉淵?」

  張修、射援愕然地看著他。

  朴胡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敢說活捉大漢天子。

  以為六盤山下的白骨堆是假的?還是以為平城關外的京觀是假的?

  他們主導大漢崩裂、推舉劉焉為新天子,是為了求存、為了謀取自身利益,而不是為了自尋死路……

  「怎麼了?」

  朴胡見眾人不語,忍不住問道。

  射援抬手遮住驕陽灑下的光芒,淡淡道:「現在天還亮著。你要是想出去送死,我讓城裡的木匠給你打一副棺材,省得到時候草蓆裹屍,匆匆埋在荒丘上。」

  「我不去了。」

  朴胡冷哼一聲,轉身走下城樓。

  這些大漢計程車人,說話太沒禮貌了,算什麼天朝上國?

  「守城吧!」

  張修按劍轉身,吩咐道:「各營做好防備,備足箭矢、滾木、猛火油,還有城裡的烈酒、油脂都要搜集起來。」

  「可以。」

  射援點了點頭。

  以守待攻,不與朝廷王師野戰,是他們定下的策略。

  三輔可以拖住朝廷王師,傾一州之力討伐涼州。如果此計成功,占據冀州的袁紹、荊揚的孫堅,以及那些畏懼劉淵的邦野之眾,都會紛紛反叛脫離大漢。

  到那時,才是龍蛇起陸、群雄逐鹿的亂世。

  王師兵臨城下,

  對長安城內的百姓而言,卻像是迎來了希望。

  王太子舊府前,李懷握著鼓槌,臉色鐵青地望著張修,冷笑道:「逆賊,陛下已經兵臨城下,你還不早些自戕謝罪嗎?」

  「放心。」

  「我不殺你。」

  「更不會拆府焚鼓。」

  張修俯身微微一笑,戲謔道:「既然漢天子已經到了,這座府門就沒有拆毀的必要了。我來這裡,就是想告訴你——戰爭並非你們想的那麼簡單。你們寄予希望的漢天子不是天人,也不是戰無不勝的神。留著你們見證他的敗亡,豈不美妙?」


  「呵。」

  「老朽什麼沒見過。」

  「你們這些宵小的攻心之術,還真是可笑。」

  李懷不屑地撇了撇嘴,譏諷道:「你要是能勝過陛下,老朽這顆項上人頭隨時可以拿去。可你贏不了。」

  「走了。」

  張修意味深長地轉身離去。

  「父親。」

  「他這是什麼意思?」

  中年漢子從府中探出頭問道。

  李懷神情凝重,叮囑道:「你讓族中的青壯去告訴各家各戶,一定要按兵不動,別讓奸佞找到藉口。他想用百姓做刀,逼陛下退兵。只要我們不動,他若是敢對城中百姓動手,人心就散了。」

  「哎。」

  「兒子這就去。」

  中年漢子臉色一變,朝各處奔走而去。

  「張修。」

  「好手段啊。」

  遠處,射援滿是感慨。

  張修側目譏諷道:「能守住舊府的人,必定是聚集了鄉勇青壯的。他們按兵不動,就是為了配合劉淵攻破長安。可鄉老終究只是鄉老,我幾句話就能讓他們放棄從內部響應劉淵的機會——這就是人心。」

  「不太懂。」

  射援想了半天,最終搖了搖頭。

  他通曉軍政事務,但對於人心的把控,遠不如五斗米道擅長。

  「很簡單。」

  「他不想做罪人。」

  張修垂袖走向遠處,淡淡一笑:「一個忠於君主的鄉老,上要為這場戰事負責,下要為他庇護的鄉勇負責。我相信長安有不少人願意為大漢、為漢天子赴死,但他們承受不起因自己而讓大漢敗走的代價。」

  「是嗎?」

  射援側目而視。

  「那面大鼓,」

  「太仁義了。」

  「如果我用長安百姓做要挾,你說受折磨的是天子,還是百姓?」

  「天子可以心懷百姓,但他不能與百姓站在一起,否則會讓百姓覺得,天子可以為了他們而向我們妥協。」

  張修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神采,

  彷佛世間萬物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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