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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逃不脫的長安,絕殺的攻心計

2026-10-20 18:40:32 作者: 海角獨行

  「諾。」

  趙雲、高順帶著驚色拱手應下。

  「天心……」

  「不可揣測啊。」

  議事結束後,趙雲神情複雜地嘆道。

  高順怔了怔,抬眸道:「子龍,某不善言辭。但陛下說出『伐罪無赦』之時,你便該明白——施仁政僅限於大漢百姓。附逆者必戮,是對那些為守護三輔而戰死之人的交代。」

  「某懂。」

  「此事也明白。」

  趙雲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只盼三輔之戰結束後,冀州、荊揚益的百姓能明白:大漢自有仁政,亦有不可侵犯的威儀。」

  「嗯。」

  高順按刀走向軍帳。

  劉淵的手段千轉百折,不斷扭曲叛軍的意志。

  

  這般操作,即便是戲志才與程昱也不免心生驚懼。

  三輔之戰也引發了豫州的動盪。

  曹操從陳縣趕赴宛城之外的王師軍營。

  「諸位。」

  「陛下急令。」

  曹操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按發令時間推算,陛下應當已開始克敵復土,故而才令我等不惜一切代價拿下宛城。」

  「不錯。」

  宗員、黃忠頷首應道。

  曹操拈著鬍鬚行至輿圖旁,沉聲道:「宛城有三萬駐兵,領軍者為文聘與黃蓋——一人是荊州之將,一人是孫堅之將。不知諸位需幾日可下?」

  「三日。」

  黃忠目光銳利,沉聲道:「君侯,你明日便可帶足六日糧草發往漢中。三日之內,某必拿下宛城,使糧道復通!」

  「漢升。」

  「軍中無戲言。」

  宗員、曹操面色微變。

  登封營先行,若六日內得不到補給,軍心必然動搖——要麼撤軍而回,要麼搶奪南陽百姓糧草作為補充繼續行軍。

  可搶奪百姓糧草,在大漢軍律中屬重罪:將官、校尉皆斬;士官剝奪擢升之資,編入先登陷陣前列,寧死無退。

  「某保證。」

  「三日不克宛城,某提頭請罪。」

  黃忠沉聲道:「武關已被奪,訊息只能經洛南傳遞,路上已耽擱不少時日。若我等不搏這一把,恐怕會讓叛軍逃回漢中!」

  「好。」

  宗員點了點頭,剛行至帳幔處,猛地轉頭道:「某領五千軍發往漢中,趙辭領五千軍留下助你攻城,隨後隨輜重軍開闢糧道。」

  「多謝。」

  黃忠起身拱手回應。

  曹操神情凝重道:「某此次趕來宛城,雖只帶一百親衛,亦可參為先登之卒!」

  「不必。」

  黃忠淡笑道:「鎮中將軍,你的戰場不在南陽,而在廣陵、廬江、九江。宛城一動,恐怕會促使叛軍北上用兵。」

  「也罷。」

  「某即刻趕赴汝南布防。」

  曹操起身按刀而行道:「廣陵有閻行、張繡,某不擔心;唯獨汝南稍顯薄弱,不知關雲長何時能至——若他的忠義之師參戰,兩郡可下!」

  「快了。」

  黃忠抬眸望向北方。

  忠義之師——中府軍第一個受封番號的軍團。

  這支孤軍自渤海一路南下,衝破重重包圍,已行至燕縣境內。

  二月十一。

  東郡太守橋瑁率萬軍從白馬追擊而至。

  關羽、張飛率數百人一路衝殺至濟水河畔,剛欲背水死戰,卻被一艘孤舟所阻。

  兩軍對峙之地,金戈肅殺之風獵獵作響。

  華雄披甲按刀,孤身一人踩著泥濘的河堤行至。

  「華將軍?」

  「定陵亭侯?」

  關羽、橋瑁同時驚撥出聲。

  華雄抬眸掃過東郡軍卒,目光戲謔:「怎麼,橋太守,這是要寇殺大漢列侯、行逆反之事?」


  「列侯?」

  橋瑁瞳孔驟縮。

  關羽、張飛對視一眼,愈發迷茫了。

  封號關內侯,名義上貴不可言——可終究只是關內侯啊。

  「大漢天子御製。」

  「凡為漢臣,不拜者皆為不臣。」

  華雄從腰間革帶的絲帛袋中取出天子詔,單手擎天而舉。

  「陛下萬年。」

  「大漢萬年。」

  關羽、張飛連忙下馬大喝。

  「咕嘟。」

  橋瑁咽了口唾沫。

  他是與張邈等人同為附逆袁氏之人——名義上仍是兗州官吏,不敢明著響應袁紹。之所以追殺關羽、張飛,也只是想在袁紹帳下搏一份功業。

  可如今,華雄單人橫亘兩軍之間、持詔而宣——他這個不臣之人,到底是拜呢,還是乾脆寇殺華雄、關羽等人?

  「橋瑁。」

  「還不滾下馬聽詔?」

  華雄眸中迸射冷意,腰間定業刀彈出三寸。

  「臣橋瑁拜見陛下。」

  「陛下萬年,大漢萬年。」

  橋瑁眼中湧起怒意,卻終究灰溜溜地下馬聽詔。

  今日他本有大捷之機——不僅能殺關羽、張飛,夷滅忠義軍,更能將華雄斬於濟水河畔。

  然而殺華雄之罪,比附逆袁紹更甚。

  一個王叡自戕,已讓整個荊州揹負罪名。

  殺王師之將——他承受不起,袁紹也將肝膽俱裂。

  叛逆是叛逆,戰爭是戰爭,政治是政治。縱然雙方為敵,底線也不容逾越。

  「大漢天子御製。」

  華雄持詔未展,朗聲道:「關羽聚兵討伐冀州不臣,其志恢宏,不負忠義之名。今封賜漢壽亭侯,暫入中府軍,執忠義之師,聽從鎮中將軍調遣。」

  「列侯。」

  「漢壽亭侯?」

  「中府軍……忠義之師?」

  這一刻,橋瑁愣住了,關羽、張飛震撼無比。

  忠義軍卒更是眼眶發紅、潸然落淚——一封詔書,封號忠義之師,是對他們的肯定,更是對那些死在路上的冀州志士的肯定。

  「臣謝陛下萬恩。」

  關羽雙手顫抖,上前接過天子詔。

  「關將軍。」

  華雄按刀轉身,沉聲道:「兵部有言:冀州陣亡的忠義之師軍卒,擇日列下名單呈遞兵籍司。來日討滅不臣、復土冀州,兵部自然會發下撫恤。」

  「好。」

  關羽摩挲著天子詔。

  此時此刻,他不後悔立下忠義旌旗。

  陳田,以及一個個死去的忠義之士沒有後悔——他們證明了冀州的忠義,為冀州百姓求得一線生機,更為親眷爭得了恩賜。

  「關將軍。」

  華雄瞥了眼橋瑁,說道:「某在河對岸備下肉食、甲冑與軍械。中府軍要在南地用兵,忠義之師休整幾日便可發往陳郡。」

  「可。」

  關羽點了點頭。

  這一日,關羽渡河,訊息發往長安與陳縣兩地。

  橋瑁望著河中渡船,心中陰影愈發濃重。

  他本可殺關羽、華雄,卻難保袁紹一定會庇護他——最終錯失良機,令他自己,也令整個冀州不臣淪為笑談。

  兩日後。

  長安城外,匯聚了大量從扶風送來的附逆親眷。

  張修心中不寧,揣測劉淵會提出什麼條件來換取這些人。

  日落時分,終於有人縱馬從漢軍營壘中走出,朝長安城下靠近。

  右扶風的附逆青壯帶著期盼,攀附在城垛前,俯瞰城外曠野上匯聚的親人。

  「最後一次了。」

  射援拳頭攥緊,不甘與複雜交織。

  「是啊。」

  張修握著劍柄,準備出城商議。


  「等等。」

  陡然,射援臉色微變。

  張修驚愕地轉頭俯瞰城外——只見來人並非趙雲。

  陷陣旌旗之下,高順眺目而望;大量陷陣軍卒竟抽出刀鋒,對準了右扶風的附逆親眷!

  「不——!」

  「不是這般!」

  射援一拳砸在城垛上,猙獰大喝道:「高順,你們要做什麼!」

  「高順!」

  「劉淵要換什麼?」

  張修更是目眥欲裂,朝城外怒吼。

  附逆青壯神情震顫,有人挽弓搭箭,匆忙朝城外發矢,欲阻那定業刀鋒。

  「刷!」

  高順沒有回應,揚起右手,又猛然揮下——

  陷陣軍卒手中雪白的定業刀鋒如閃電划過,帶起漫天寒霜,一列又一列的附逆親眷被梟首。

  屠殺持續,毫無憐憫。

  不到一刻鐘,數萬附逆親眷被盡數誅殺於城外。

  猩紅的鮮血染紅了長安城樓上所有人的眼眸,使右扶風的附逆青壯陷入崩潰。

  「劉淵——」

  「你枉為大漢天子!」

  張修臉色漲紅,猛然吐出一口鮮血,昏厥於城樓之上。

  劉淵換人,他沒想到;劉淵殺人,他更沒想到。

  兩次換人掏空了長安百姓;一次殺人,必將令長安內亂。

  不患寡而患不均——這是攻心的絕殺之計。

  左馮翊、京兆尹及益州漢中的軍卒肝膽俱顫,不由自主地避開身邊的右扶風之人,生怕被絕望的怒火波及。

  張修醒來時已是日落,天地寂暗。

  「醒了?」

  射援面色慘白,將一杯水放在木榻前的凳子上。

  張修猛地起身,膽寒道:「城中可有變故?可有炸營之事?」

  「沒有。」

  「只是右扶風青壯,人畜莫近。」

  射援神情複雜道:「不過,今夜城內外若有殺聲,必將驚擾他們,使我軍陷入內亂。你是領軍之人,還是儘早做好準備——右扶風的青壯不能留。是現在殺,還是等炸營了再殺?」

  「現在殺。」

  「想必他們已經歸營了。」

  張修走下木榻,從蘭錡上摘下佩劍,陰鷙道:「一旦晚上炸營、內部大亂,今日便是劉淵收復長安之時。某豈能遂他的願!」

  「當得。」

  射援苦澀搖頭,絕望道:「劉淵掌控人心,使我處處被動。某去安撫一下族人,稍後趕去城樓布防!」

  「好。」

  張修面無表情地走出屋舍。

  劉淵的攻心之計狠辣至極,令人難以置信。

  「朕來了,長安城內當興兵事」——此話一語成讖,長安為之染血。

  小半刻之後。

  射援帶著哀意行至府門之前。

  詭異的寂靜與搖曳的火燭,似乎在昭示著什麼。

  「逃不脫麼……」

  「長安城裡,竟還有他的人。」

  射援眼中閃過一抹痛苦與絕望,邁入府中。

  府內寂然無聲,燈火昏暗不明。

  數十射氏族人被淹殺在庭院水井前,屍身壘摞成一座小山。

  大堂之內。

  陳重坐在大椅上,把玩著一柄小戟。

  而他身後,赫然是手持定業刀的皇甫堅壽。

  「嗚——」

  「嗚嗚——」

  射援之父被捆縛堵嘴,身上裹著一層漁網,血肉似魚鱗般隆起。

  見到射援入府,老人眼中透出驚懼與「快逃」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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