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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瘋了的董卓

2026-10-20 18:43:07 作者: 海角獨行

  「兵災啊……天子這是要掃平四方。」

  冀州幕府參軍堂內,許攸整合著士間師和斥候送來的情報,神情驚駭:「鎮國府這是要復刻去年的打法,牽制冀州本土,討伐幽州不臣,順便把兗州也一併收了!」

  「嗯?」審配接過軍報公文,掃了幾眼,悚然一驚,「北府軍?」

  「是。」許攸咽了口唾沫,「士間師急報,率善兩衛已經北上,加上幽州的戍邊軍,至少動用了超過六萬可戰之兵。他們這是要對烏桓和遼東的公孫度動手?」

  「必然。」審配一邊抄錄軍報,一邊提煉核心要點,語氣越來越沉,「這麼大的用兵規模,完全是建立在烏桓沒有城池、可以以戰養戰的基礎上。如果是要征伐冀州,至少要動用十五萬以上的兵力,還得從各州抽調糧草,曠日持久。常言道遠交近攻,可鎮國府偏偏反著來,他們擅長的是圍近攻遠。」

  「不好,張燕有難。」許攸臉色微變,「張燕若是不倒,冀州主力就可以靈活調動,或北上幽州,或南下兗州,或東進青州。所以他們下一步,必然是合攻張燕,牽制鄴城?」

  「不錯。」審配揚起從軍報中摘錄的重點,沉聲道,「必須進言主公,給張燕增兵。決不能讓他和董卓兩相內鬥,否則冀州危矣。」

  「可。」許攸點頭應下。

  大漢兵鋒正盛,擺明了要「圍近攻遠」。對外以戰養戰,減少糧草消耗,同時切斷冀州的外援。這種打法,就是三輔之戰的放大版,當年以圍長安為核心,分兵各處。有了前車之鑑,冀州怎能坐得住?必須穩住內部,才能尋找破局之機。

  「兵凶勢危……這就是天子的兵法之道。」

  換下州牧府的匾額、新掛上「冀州府」的大堂之中,袁紹按劍而立,神色肅然:「鎮國府想復刻三輔之戰,把整個北方看作一盤棋,定下圍近攻遠之策。諸位以為如何?」

  「增兵,必須給張燕增兵。」辛毗起身進言,「不止張燕,更要駐兵黎陽,與繁陽的蔣義渠、朱靈,盪陰的張燕連成一道防禦壁壘。同時通傳兗州,暫表董卓為兗州刺史,聚合各郡兵馬,共同抗衡鎮國府!」

  「附議。」辛評、逢紀齊聲附和。

  審配出列,恭敬拱手:「主公,當初我督繁陽兵事,對蔣義渠、朱靈極為了解,可以再度前去督軍。」

  「可。」袁紹當機立斷,「調回張郃,暫表高柔為參軍,合兵馬一萬南下黎陽;蔣奇領軍五千支援張燕,切勿貿然用兵。」

  「諾。」審配、蔣奇,以及年輕的高柔齊聲應令。

  鎮國府的拉扯之策,讓冀州疲於奔命,大將們全部分守在外。張燕一旦有失,整個戰略防線就得收縮,所以前線非增兵不可。

  對於劉淵的用兵之道,冀州文武用「圍近攻遠」來形容,跟傳統的「遠交近攻」截然相反。這一切,都建立在大漢王師超強的戰鬥力之上,才能形成這種戰術效應。所以說,效仿王師者,必亡。

  冀州增兵的訊息,率先傳到了兗州陳留郡。郡治陳留,太守府大堂內,董卓麾下文武與兗州各郡太守齊聚一堂。

  「刺史?有什麼用。」董卓陰沉著臉,把那份所謂的「告敕文書」揉成一團。

  天下正統在大漢天子。這種叛逆的敕令,不過是個笑話,讓他有了統御兗州不臣的資格而已,誰會當真?

  「主公。」李儒神情凝重,「洛陽王師還沒動,只有泰山郡的中府軍和華雄。不過我懷疑冀州增兵之後,必有王師東進兗州,就是不知道來的是誰。」

  「這還用說?」張邈搖頭,「冀州幕府的軍報寫得很清楚,鎮國府的打算是收兗州各郡、吞併廣陵,還要對外討伐烏桓,劉淵去年就是這麼幹的,今年還是這一套。」

  「這是大勢,鎮國府的大戰略牽制。」橋瑁冷汗直流,「咱們就算看穿了,也只能整軍備戰。」

  「是啊。」董卓眼中閃過一絲苦澀。

  曾幾何時,他也是劉淵帳下聽令的大將。如今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成了不臣之人?還要直面曾經討伐過的敵人,直面高高在上的大漢天子。尤其是夜夜縈繞在夢中的那一聲聲「驃騎萬勝,大漢萬勝」,反覆折磨著他的神經,讓人輾轉難眠。

  「董將軍。」堂下,代表汝南袁氏的袁遺起身作揖,「此次我便是帳下之將,若有差遣,可陷陣,可先登。」

  

  「刷,」張邈、橋瑁、鮑信、山陽李干臉色都變了。

  袁遺的意思很明白,汝南袁氏將全力支援董卓對決鎮國府。必要之時,袁氏族人也可以披甲持劍,為董卓衝鋒陷陣。他們這些太守和地方豪強,必須嚴格服從軍令,若內鬥只有死路一條。


  「好。」董卓目光如炬,起身掃視眾人,聲音鏗鏘,「某曾在天子麾下為將,知道天子不可能打持久戰,尤其是分伐四方,必有內亂兗州之計。所以請諸位交出符令將印,所有輜重統一交由袁遺調遣。這樣你們不用擔心我怯戰,也不必擔憂汝南袁氏會退避。如何?」

  「可以。」李干率先起身,從腰間摘下青銅符令放在案上,「我的親子李整、從子李典頗有領軍之能,願在將軍帳下聽令。山陽郡的糧草也會按期交付袁遺。」

  「多謝。」董卓拱手還禮。

  「啪!」鮑信把符令甩在桌案上,「濟北兵卒,加上泰山部分郡縣,合計兵馬一萬三千人,由都尉鮑韜和于禁統領。」

  「東郡也是。」橋瑁無奈奉上符令,「我東郡兵卒,盡由樂進統御。」

  「陳留呢?」董卓冷眼看向一旁。

  兗州這邊,向來以張邈為首。他要是不肯交出兵權,還怎麼跟鎮國府抗衡?

  「某無能。」張邈端起茶盞,抬眸道,「以前多虧衛茲匡扶,可他跟吳氏早年就與劉淵有商業往來,前幾年便遷離了陳留。」

  「所以呢?」董卓按著劍,走到堂下直面張邈。

  「呵。」張邈放下青瓷茶盞,淡笑道,「陳留大部分兵馬其實都在袁術手裡,只不過他本人遠在冀州罷了。」

  「何人為將?」董卓瞳孔驟然一縮,他沒想到汝南袁氏的勢力竟然龐大到這種地步。張邈治下的陳留,竟然是袁術的家將在統兵。

  「紀靈、橋蕤。」張邈緩緩起身,整了整衣襟,「將軍,你若真想掌控兗州,袁氏才是邁不過去的門檻。袁基、袁隗換地互治,涉及的可不只是冀州,還有荊揚啊。」

  「我明白了。」董卓按劍轉身,「牛輔、胡軫、董越、李傕,立刻持令點兵,隨我前往陳留軍營!」

  「諾。」四人齊聲應道。

  董卓斜睨著袁遺,聲音沉下去:「伯業,你隨我一同去,莫要惡了你們汝南袁氏的人。袁本初拿我當刀使,讓我對壘大漢王師,請袁公路交出兵權。若不然,讓他自己來!」

  「好。」袁遺眸子陰沉下來。

  汝南袁氏的勢力輻射之廣,四百年罕見。袁術、他、還有袁紹,都是袁隗、袁基死後的承繼者。只是沒想到董卓竟然這麼明晃晃地說出來,一點情面都不留,真就是個莽夫。

  走出太守府時,李儒低聲勸道:「主公,對袁遺還是客氣些為好。」

  「客氣?什麼叫客氣?」董卓臉色冷肅,嗤笑道,「拿數郡之力抗衡大漢王師,袁紹把我當涼州的莽夫,我還需要客氣什麼?」

  「並非如此……」袁遺想解釋。

  「閉嘴!」董卓腳步一頓,一把扯住袁遺的衣襟,凶戾道,「記住,我董卓已經不是袁氏的門生了,只是被迫跟他聯合對抗天子。青州之戰的時候,一個冀州上將居然被青州的草莽擊敗,讓我四處無援!況且來兗州之前,他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兗州除了地方郡望和太守,還有袁術的人?」

  「你要做什麼?」袁遺被那股凶戾之氣懾住,肝膽俱顫。

  「我不做什麼。」董卓抬手撣了撣袁遺衣襟上的褶皺,虎眸掃視四方,冷笑道,「只是要告訴諸位一件事,你們沒經歷過天子克敵禦寇的戰爭,更不了解他用兵的可怕。若不從我的軍令,可以;敗了,大不了全族盡滅。我和麾下的人無所謂,反正我們的親眷都死光了。你最好傳信給袁公路,要麼從冀州滾過來參戰,別像只碩鼠一樣藏頭露尾;要麼就收起他的爪子!」

  「好。」袁遺連忙點頭,「我稍後就寫信。」

  「最好是這樣。」董卓轉身走向軍營,譏誚道,「一群藏頭露尾的碩鼠,定業刀已經橫在脖子上了,還在爭搶血食。」

  「董卓瘋了。」袁遺心裡冒出這個念頭。

  同樣,張邈、橋瑁等人也無不眉頭緊蹙。

  似乎這場戰爭對他們而言,真的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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